悍卒斩天 >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 第655章 全完了

第655章 全完了

    以前好多人说,林思成的性格很轴,言文镜一直不信。

    今天终於见识了。

    李乐山主动送上了门,只要稍微留一点余地,就能让他痛痛快快地交代。然後该抓的抓,该审的审,乾净利落的结案。

    林思成倒好,说一不二,半步都不退?

    言文镜想不通:你就算答应他又能怎麽样,谁规定说过的话就一定要算数?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林思成没有解释。

    别人说话可以不算数,但他只要松一点口风,就会有人当真。

    因为现阶段,李乐山的那套技术确实很有发展前景,也是基於此,科技部的领导才会铺垫那麽多,把李乐山弄过来给他当助手。

    林思成总不能告诉领导:李乐山会的我都会,甚至我的技术比他更全面,更完善?

    没办法解释,更不想让李乐山薅国家的羊毛,占国家的便宜。林思成只能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不为利益所动的样子。

    他岔开了话题:「言队长,你有没有看出来,李乐山快要崩了?」

    警察最怕的就是像李乐山这种,原本打算投诚,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後被逼上绝路的嫌疑人。

    言文静甚至能够想像到,接下来的李乐山会怎麽干:他要麽不管不顾的豁出去,要麽咬紧牙关,死硬到底。

    再想把他弄住,就得耗费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

    「言队长,我说的不是这个。」林思成循循善诱,「我的意思是,再不抓人就晚了。」

    言文镜愣了一下:抓谁,李乐山?

    不对,如果想抓李乐山,林思成刚才就不会放他走。

    那就只剩高知远和何友汉————但何友汉在香港呀?

    想到这里,言文镜反应了过来:不好,高知远要跑。

    想想李乐山刚才的模样:鸠形鹄面、坐立不安————是个人就能看得出他现在即便没崩溃,也已经离崩溃不远了,高知远能看不出来?

    人在极度焦虑的状态下,往往会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甚至是违反本心的决定,谁敢保证李乐山不会反水,不会背叛?

    高知远不可能不提防。

    这是其一,其二:是什麽原因导致了李乐山做出了自首的决定?

    虽然他这个自首带引号,但李乐山很清楚,这是在赌:搞不好就是自投罗网。所以,不是被逼到最後一步,他不可能破釜沉舟。

    照这麽想,十有八九是何友汉和高知远做了什麽,使他突然惊醒:再不反水就来不及了言文镜猛地站了起来:「高知远要跑?」

    林思成点点头:终於反应过来了。

    「但是林老师,即便要抓,应该怎麽抓?」

    李乐山什麽都没说,警方手里没有任何有关高知远和何友汉的证据。你即便想对高知远采取措施,顶多也就是传唤。

    对他这样的身份而言,约等於打草惊蛇。

    如果转头去问李乐山,反倒会让他产生错觉:是不是林思成反悔了,是不是可以趁机再提高点价码?

    等和李乐山磨完牙,黄花菜都凉了。

    林思成叹了口气:跟石头似的,怎麽就点不醒?

    「言队长,你没证据,不代表别的地方也没有查到证据。」

    「不可能。」言文镜的头摇的斩钉截铁,「案子是我负责的,也是我亲自带人查的,我都没查到,还有谁能查得到?」

    林思成很想告诉他:言队长,案子是你在负责,这没错。但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在查O

    甚至比你更早。

    「这样,言队长,你先汇报,看总队领导怎麽说。」

    言文镜顿了一下,半信半疑:「领导会同意?」

    林思成不假思索:「至少一大半的概率。」

    如果让他说实话:九成九。

    对於林思成,言文镜还是很信服的。但光信服没用,万一领导问起来:抓高知远不难,但何友汉还在香港呢。你一动高知远,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国。

    林思成却摇摇头:「不管你抓不抓,他都不会回来。因为从一开始,何友汉就做好了准备:除非尘埃落定,不然绝不回国。」

    抓一个,好过一个都抓不到,只有先抓了高知远,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意思就是,高知远这里有可以指证何友汉的证据?」

    「肯定有,无非就是多与少,但重点并不在於抓不抓何友汉。」

    林思成耐心解释:「言队长,你不能把这次的事情当成普通的案子看:双方博弈的重心不在这里,而是在於那十九项技术————」

    言文镜还是没听懂:「林老师,我没理解。」

    林思成叹了口气:「你先汇报。」

    言队长听不懂,但总队领导肯定懂。

    「那我回队里汇报?」

    「不用,打电话就行。」

    言文镜半信半疑,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王齐志和赵修能不懂什麽案子,但他们能听得出来:应该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就感觉很突然,之前还斗得有来有往,突然就分出了胜负?

    如果让林思成解释一下的话:其实一点都不突然。

    所谓的抢生意、打擂台、造谣污蔑、栽赃陷害,都只是何友汉的手段,而非目的。

    打个比方:何友汉布下了一张网,围住了三面,只留下了一个缺口。然後网越收越紧,逼着林思成往那个缺口里钻。

    缺口之後,就是何友汉给林思成布下的另一个口袋,只要钻进去,就永远都出不来的那一种。

    这个口袋,就是李乐山的那批机器。

    林思成确实钻了,而且从一开始就钻了:他利用刘安华教他的,那套被改的似是而非的权限锁了李乐山的机器。

    到这里,何友汉自以为得计,再一次收紧了口袋,也就是那十六件一级文物。但他没想到,林思成会将计就计?

    他确实钻进了口袋,但他还准备了一把刀,把口袋底捅了个稀巴烂。

    再要往下捅,就会把何友汉的底裤给捅出来,如果不想死,就只能紧急切割。

    所以,何友汉才会如此的乾脆:认栽、认赔、关门、停业。

    但哪有占了便宜就想跑的道理?

    放虎归山,必遭虎噬。即便打不死,也要把他打个半瘫。

    想到这里,林思成又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有关部门的保密工作做的是真好。

    直到两天前,察觉到何友汉想断尾求生,上面才让於欢转告他:林老师,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那时候林思成才知道:原来,他所担心的,他能考虑到的,全部都做好了准备。

    正暗暗感慨着,言文镜打完了电话。

    表情极其意意外,像是没想到:领导竟然答应的这麽快?

    甚至於没问任何理由,言文镜准备了一肚子的措辞,竟然一句都没用上?

    「林老师,总队批了:让我立刻逮捕高知远和李乐山。」言文镜顿了一下,「但抓回来之後呢?」

    「你没问总队领导?」

    言文镜讪笑了一下:「怕挨骂,我没敢问。」

    林思成哭笑不得。:「人抓回来,当然是审。」

    「怎麽审?」

    「言队长,到时候领导会安排。」林思成一脸无奈,「你配合好就行。」

    言文镜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

    他以为又会和以前一样,让林思成参与审讯,就再没有多问。

    「行,林老师,我先执行任务,回来之後再联系。」

    「言队长,注意安全。」

    言文镜毫不在意:抓两个弱鸡,不可能有什麽危险。

    他噔噔噔地下了楼,林思成起身收拾东西,王齐志和赵修能过来帮忙。

    刚收拾到一半,门被敲了两下,刘局长站在门口:「林老师,上级通知,你们可以回去了。」

    果然,就挺快。

    宽大的会议室,双方坐在两边,两位主持调解的警察坐在上首的位置。

    许宗恒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随意地看了看,又交给律师。

    律师格外的仔细,从前到後,从後到前。最後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协议没问题。

    钱都已经到帐了,还能有什麽问题?

    许宗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把文件夹递到了对面。

    高知远接到手里,又解释了一下:「许总,总金额为六千五百万,其中四千九百万是三件古董的成交金额,一千万是拍卖佣金、税费,以及其他成本项。剩下的六百万,是何总向你表达的歉意。」

    「毕竟港台一家,何总不想因为这点小小的事情,与许总产生误会。」

    许宗恒不置可否:「谢谢何总。」

    「好的,许总,我会转达。」

    协议就以此达成,双方起身,又握了一下手。

    看着高知远出了会议室,许宗恒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得很快,就响了两声,里面传出张远桥的声音:「宗恒,怎麽样?」

    「赔了,溢价赔偿,多赔了六百万。」

    「看,我没说错吧?」张远桥很是开心,「何总还是很大方的。」

    「但赔偿方并不是何友汉,而是赛世公司。」许宗恒稍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远桥,这到底怎麽回事?」

    他原先以为:肯定要扯很长时间的皮,即便不拖个三五年,至少也得一年半载,更得好好打几场官司。

    但结果正好相反:赛世不是一般的乾脆,乾脆的让人怀疑?

    只说一点:听说过外资公司赔偿受害方,基本不用调查,从事发到赔偿款到帐只用了一个星期的赔偿案例没有?

    「事情有些复杂,我有空慢慢给你讲。」张远桥笑着,「但肯定不让你吃亏。」

    这倒是。

    这三件都是春拍的时候拍回来,本就是为了投资,重点在於:不一定就能升值,说不好就得赔一点,甚至要赔好多。

    但仅仅拍回来两个月不到,就能高价出手,许宗恒当然不亏。

    他只是没搞懂,何友汉为什麽会赔那麽快?

    以为在电话里面不方便说,许宗恒再没有追问:「哪天不忙,一起吃饭?」

    「可以,改天给你介绍位朋友,你俩肯定能聊到一块。」

    许宗恒爽快的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又和警方表达了感谢,他带着手下和律师出了会议室。

    但刚刚踏出门,许宗恒猛地一怔愣。

    大厅里好多人,把高知远围在中间。问了两句之後,其中的一位拿出了铐子,戴到了高知远的手上。

    许宗恒愣了一下:便衣?

    他猛地回过头,看了看旁边的两位警察:「警官,这怎麽回事?」

    两个人面无表情,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正常办案,许总,和你没关系。」

    果然!

    但为什麽这麽巧,刚刚签完赔偿协议,高知远就被抓了?

    这些便衣但凡早来几分钟,那六千五百万的赔偿款都不可能到帐。

    许宗恒越想越觉得不对,急匆匆地跟了出去。

    高知远被押上了警车,临关门前,他看了许宗恒一眼,露出一丝冷笑:「许总,安排的挺好?」

    我安排你妹。

    老子一个人都不认识,更不知道你犯了什麽事,我怎麽安排?

    愕然间,警察关上了门,警车闪着灯,呼啸而去。

    许宗恒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愣了好半天。

    突然,他回过神来,连忙拿出手机。

    三两下拨通,许宗恒迫不及待:「远桥,那位高副总被抓了。」

    「啊,这麽快?」

    不是,你这什麽语气?

    「远桥,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就他和何友汉干的事情,早够判刑了。」张远桥冷笑了一声,「但何友汉太鸡贼,提前跑了。」

    何友汉,判刑?

    「他干啥了?」

    「指使手下倒卖国家一级文物。」

    许宗恒愣住:怎麽可能?

    两家虽然不对付,但他至少了解:何氏子弟,怎麽可能干这种事情?

    张远桥毫不在意:「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他就是发生了——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当被铐上铐子的那一刻,李乐山还是止不住的抖:果然,迟早都会有这麽一天。

    但他不理解:他去警局的时候,警察没有抓他。他和林思成谈判失败之後,警察同样没有抓他。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还是警察把他送出来的为什麽等他回了家,准备破釜沉舟,准备豁出去搏一把的时候,警察突然就把他抓了?

    狐疑间,心中反倒轻松了不少:退一步而言,并不算最坏,至少,他还没有迈出最後一步。真到了那时候,他想後悔都来不及。

    当然,说不好警察只是想诈他。

    暗暗盘算着应该怎麽应对警察的询问,李乐山被带下了警车,被带进了审讯室。

    看到言文镜,他愣了一下,心中愈发确定:警察肯定是没证据的。不然,言文镜之前为什麽不抓他?

    言文镜坐在对面,双眼盯着李乐山,瞳孔中却没有什麽焦距。

    他在发愁:怎麽才能让李乐山开口?

    因为他没证据,甚至於到目前为止,连线索都是模糊的。

    正踌躇着,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了两位同事。

    一位是队里的预审员,另一位是书记员。

    言文镜往後看了看:「不是————就咱们仨,林思成呢?」

    老预审员拿出一块U盘,插到笔记本电脑上:「杀鸡焉用宰牛刀?」

    言文镜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预审员滚动着滑鼠:「言支队,你听一听就知道了。」

    电脑桌面上出现一个语音播放软体的图标,预审员点了一下,里传出说话的声音。

    像是两个男人在打电话。

    言文镜猛地一怔愣:其中一位,就是李乐山。

    「洪师傅,我李乐山,之前给你介绍过客户,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这些年多亏了李教授,让我赚了不少。」

    「记得就好,洪师傅,我有点小事要请你帮忙:上次那样的物件,你这还有没有?」

    对面沉吟着:「有倒是有,但最近的风声有点紧。」

    「洪师傅,咱们合作多少次了,你连我都信不过?我也不瞒你,我在科技园开了一家监定中心,急需一批检材。因为要的太急,从正规渠道申请太慢,就想请你帮帮忙————」

    「这批东西不会被卖出去,到了我这里就算是结束了,除了你和我,没人会知道————」

    说着,李乐山话锋一转:「这样洪师傅,你要信不过,可以先卖给我一批残器,破的烂的都可以。检测嘛,不需要什麽品相,能用就行————等下一次,咱们再说下一次的事情。」

    「如果是残器,倒也不是不可以————李教授,怎麽交货?」

    「随你,时间你定,地点你也定。你要还是不放心,我先给你转帐,你随便找个垃圾箱扔进去,我派人去取————但有一点,必须得是真东西,年代越老越好————」

    「李教授你放心,我老洪从来不糊弄人。」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通话就此中断,审讯室里异常的安静。

    言文镜目瞪口呆,盯着插在笔记本上的U盘。两只眼珠滴溜溜地转,好像在问:哪来的?

    预审员没说话,往上挑了挑眉毛,言文镜秒懂:领导给的。

    瞬间,他想起了林思成的那段话:言支队,你这里没有查到线索,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查到线索。

    当时他还觉得不可能,但现在呢?

    再看对面的李乐山:脸色煞白,仿佛刚洗过脸,冷汗顺着额头,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滴。

    他同样想起了林思成:李教授,你解释一下,何友汉和高知远两个外国人,七八年才来一回京城。他们是如何和资深的盗墓贼、资深文物走私团伙联络上的?

    李乐山当时没承认,只以为林思成在诈他。

    但现在呢?

    他哆嗦着嘴唇:「我————我交代————」

    高知远很镇定,因为他并不觉得,警察有足够抓捕他的证据。

    所以,他没有反抗,更没有争辩,非常的配合。

    直到坐进审讯椅的那一刻,他都还在想,警察会让他怎麽开口:刑讯逼供?

    不是没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为,他拿的是美国护照。

    正转着念头,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进来了三位。

    两男一女,年轻的男人坐在最中间。

    但并没有像他所想像的,问一些姓名、性别、国籍之类的信息。而是打开了一台笔记本,又插上了一块U盘。

    高知远眯了眯眼睛:警察这是搞什麽?

    正狐疑着,电脑里传来声音,高知远猛地一怔愣。

    「何总,东西取到了,总共十六件。虽然都是残器,但级别很高。」

    「谁去取的?」

    「是我,不去不行,李乐山说,如果我不下水,他就和我们一拍两散。」

    何友汉笑了一声:「看吧,不冲动的时候,李教授还是很精明的。」

    「何总,下一步怎麽办,让李乐山安排?」

    「他不行,一是没有经验,二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样吧,我来安排,你负责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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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总,我怎麽和他们联络。」

    「安排好之後,我让他们联系你。记住:不用告诉李乐山太多。」

    「何总,我明白!」

    然後是第二段:何友汉找的人到了京城,高知远和他们接头,并安排住宿。

    第三段:头目混进了大厦,踩完点後给高知远汇报。

    第四段:十六件文物被混进了林思成的监定中心,头目再次汇报。

    第五段:高知远安排他们出城。

    第六段:高知远给何友汉汇报。

    以及第七段、第八段、第九段————

    不仅有通话录音,甚至还有监控录像:李乐山和盗墓分子怎麽接的头,怎麽交易的文物。

    还有李乐山把文物交给了高知远,高知远又怎麽交给的那六个人。

    以及,高知远拉着这些人出城,送到了南郊,送上了火车————

    一点儿不夸张,言文镜人都是蒙的。

    什麽是完整的证据链?这就是。

    凭李乐山的交代,并这些录音以及监控,完全可以证实何友汉就是此次事件的幕後主使,铁铁的主犯。高知远和李乐山顶多算是从犯、帮凶。

    所以,案子就这麽破了?

    一时间,言文镜又惊又疑,死死的盯着预审员,眼睛里写满了问号:谁查的?

    既然证据这麽全面,为什麽不早一点拿出来?

    还有:即然另外派了一队人,那为什麽还要多此一举,安排他追查。他辛苦这麽多天算什麽,当猴耍?

    生气不至於,这麽点觉悟言文镜还是有的,他就是想不通。

    直到预审员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言文镜恍然大悟:不是刑侦查的,甚至於,压根就不是总队的人查的。

    一瞬间,言文镜想通了所有的关节:好早之前,可能在何友汉公开露面的第一时间,就被某部门的同事给盯上了。

    因为何友汉本就是带着任务来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搞破坏。说重一点,说他损害国家利益也不为过。有关部门提前预防,提前侦察,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之前为什麽没有互相通气?如果负责这一部分的同志吱一声,言文镜根本不用折腾这麽久。

    原因很简单:何友汉在境外。只要他一天不回国,就只能当做什麽都不知道。

    现在之所以采取措施,是因为再不抓的话,可能连高志远和李乐山都抓不到。

    想到这里,言文镜呲着牙笑了起来:这一部分案情肯定是不能公开的,负责这一部分的同志更不可能公开露面,也就等於功劳最後还是他的。

    言文镜喜不自胜,对面的高志远却被惊得魂飞魄散。

    警察怎麽可能会掌握到这些信息?

    每一次,他只要和何总联系,都谨慎到不能再谨慎。每一次地点都是随机选择,连他

    都不知道他会在哪里给何总打电话。

    也就等於,装窃听器也没用。

    想到这里,高知远突地瞪大了眼睛:「你们监听了我的手机————这是非法取证————你们侵犯人权————」

    「高总,你美国电影看多了?」言文镜「嗤」的一声,「你先搞清楚,你是犯罪嫌疑人。哪国的法律规定,执法机关不能监听犯罪嫌疑人的手机?」

    高知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不管是哪一国,只要有犯罪嫌疑,执法部门就有权监听你所有的通信设备。

    所以,他栽了,何总也栽了。

    但问题是,这一次涉及的不仅仅是犯罪不犯罪的问题。而是林思成联合执法机关,对他们进行监视。

    想到这里,高知远突然激动了起来,声嘶力竭、歇斯底里:「林思成指示执法机关侵犯外资联合会管理人员的隐私,他这是违反限制条例————他违约了————

    「不————他不但违约,他还违法了————我要见律师,我要见使馆官员————」

    言文镜盯着他,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你哪只眼睛看到,是他指使的执法机关?高知远,他是人,不是超人。

    况且,限制条款只限制的是技术合作,哪一条规定利益受到损害,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时,林思成不能报警?」

    高知远咬着牙:「好,你告诉我他什麽时候报的警?他又有什麽理由认为,我和何总损害了他的利益,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凭想像吗?」

    林思成拿不出充足的报案理由,公安机关凭什麽还在什麽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提前监听他与何总的电话?

    所以,林思成早就与执法机关勾结,早就违反了限制条约。

    言文镜慢条斯理:「当然是两个月以前。」

    高知远扯着嗓子怒吼:「你放屁————」

    那个时候,何总甚至还没有想好怎麽对付林思成。

    言文镜冷笑了一声:「高知远,谁告诉你只有损害到个人利益的时候才能报警,国家利益不是利益?限制条约中哪一条规定了身为中国的公民,看到国家利益受损,坚决不允许林思成报案?」

    「你再问问何友汉,知道那张图是藏宝图之後,他有没有联系过国际文物走私集团,有没有偷偷的派人,到内蒙古考察过地形?」

    「他都准备挖宝了,却不允许林思成报警?你再问问他,当他怀疑是林思成举报了他之後,他有没有打电话威胁过?」

    高知远猛地僵住,蠕动了两下嘴唇,却不知道怎麽狡辩。

    藏宝图————原来是藏宝图?

    涉及到大量的高级文物,甚至有可能是国家宝藏,国家机关凭什麽不能提前调查,不能提前预防?

    不管是他还是何总都很清楚,内蒙古的有关单位之所以做了那麽多的预防措施,就是林思成举报的。

    也是因为这个,何总才决定要和林思成不死不休,甚至於亲自打电话警告过林思成。

    所以,林思成凭什麽不能报警?

    高知远涨红了脸:「但事实不是这样的,你在撒谎————你只是在帮林思成狡辩,在给他违约的事实找藉口————」

    林思成根本没有提前报案,至多算是向文物部门举报。是有关部门想帮林思成清除何总这个障碍,想掌握他的违法信息,所以才监听了电话。

    甚至於一开始,这些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包括林思成都不知道,有人已经帮他做了这麽多。不然的话,知道李乐山栽脏他之後,他的反应不会那麽激烈。

    但这些人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

    言文镜嗤之以鼻:「你可以这样告诉律师,也可以向使馆、向美国的商务部门举报。

    但你觉得他们是相信证据,还是相信你的想像?」

    「高知远,你为什麽不想一想:自从准备成立那家监证中心之後,何友汉为什麽一直躲在香港?」

    高知远猛地愣住:对呀,为什麽?

    那个时候,双方的交锋还处在正常的商业层面,顶多算是不太道德,但绝对没有违反法律。

    但在那时候,何总好像就已经开始防备了?

    除非,他已经料到,公安部门会对他采取措施。

    更或是,他已经开始准备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怕落下把柄,想跑的时候跑不掉,所以才提前出国,遥控指挥————

    想到这里,高知远的脸色再一次地白了起来,血色一点一点地消失。

    原来,他和李乐山都是何总的替罪羊————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言文镜站了起来:「吴老师,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一点儿不夸张,预审员和书记员盯着他,表情就像是活见了鬼一样。

    什麽时候,言支队的审讯水平这麽高了?

    一针见血、摧枯拉朽————

    感觉眼前站的不是言文镜,而是林思成。

    言文镜颇为享受,但他再是不要脸,也还没有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吴老师,不用太崇拜我,主要是林老师教的好。」

    直到听完录音,他才明白过来,林思成为什麽反覆提醒他:从一开始,何友汉就没打算再回国。

    因为他很清楚,他的对手并非林思成,而是林思成背後的国家机器。

    如果只动用常规的手段,别说扳倒林思成,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如果动用非常规的手段,林思成倒不倒不知道,但他肯定得先倒,就像现在。

    但难道什麽都不干?

    对何友汉而言,机会就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所以,他只能赌一把。

    即便赌输了,大不了以後再不来中国。

    想法是好的,但在言文镜看来:结果离何友汉想像的有点远————

    听到是林思成教的,预审员和书记员齐齐地呼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言队长突然就变聪明了。

    「言支队,还没审完,你去哪?」

    「有这些录音和监控,高知远交不交代影响都不大。至於我————」言文镜想了想,当然是去向总队领导汇报。」

    一点通,点点通。言文镜终於能够理解林思成所说的,「双方博弈的重心不在於能不能抓到何友汉,而是在於那十九项技术————」

    抓肯定是抓不到了,至少暂时抓不到。但是,绝对能让何友汉比坐牢还难受。

    转着念头,他笑了一下:「顺便,再申请一下通缉令。」

    「通缉令————通缉谁?」

    「当然是何友汉。」言文镜指着电脑,「板上钉钉,铁证如山,他就是主犯,不通缉他通缉谁?」

    预审员没听明白:他人在境外,你就算通缉了,他还能回来自首?

    感觉————作用不是很大。

    暗忖间,言文镜出了审讯室,预审员合上电脑,准备继续审讯。

    但刚拿起笔,他又愣了一下:像是得了癫痫,高知远不停地抖,不停地抖。

    脸白的像纸一样,看不到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汇成一道道汗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预审员又喜又疑。

    喜的是,这分明是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再稍微用点力,他就会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你问什麽,他说什麽。

    疑的是,为什麽突然间,高知远就崩溃了?

    一分钟之前都还不是这样,那时候的高知远只是情绪波动比较大,心思还是相当缜密,反应力还是相当快的。

    但仅仅只隔了一分钟?

    暗暗狐疑,预审员使了个眼色,书记员站起身,给高知远倒了一杯水,又帮他点了一支烟。

    高知远平时不抽菸,却木然地接到了手中,然後狠狠地吸了两口。

    烟灌进了肺里,呛得他大声咳嗽起来,眼泪鼻子一块流。

    突然,高知远一声悲呛:「完了————全完了————」

    他完了,何总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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