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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差了些

    小女孩坐在凉亭边,手执长笔,凌空勾画着什么。

    周身不见半分魂气波动,笔尖却有阵阵灵性意蕴被勾勒而出……

    牧渊眉头微动。

    虚空挥毫么?

    此女看似毫无修为,怎会有如此丹青造诣?

    他静静望着小女孩面前的虚空。

    看似空无一物,实则灵性已被她勾勒出一只展翅神凤。

    然而看了好一阵,牧渊实在忍不住开口:“还差了些。”

    全神贯注中的小女孩微微一愣,侧眸看向他。

    那半张脸精致得浑然天成,堪称精雕玉琢。

    “你是谁?”她笑着问道。

    这大概是牧渊今天被问得最多的问题了。

    他晃了晃玉令。

    “哦?你是特使的人?”小女孩有些讶然:“怎之前从未见过你?”

    “晚些你自会明白。”

    牧渊懒得解释。

    “还挺神秘的。”

    小女孩笑了笑,站起身道:“你懂丹青?”

    “略懂一二。”

    “你方才说差了些,那是哪里差了?”她又问。

    牧渊指向虚空:“凤首昂扬,羽翼舒展,筋骨俱全。但你画的是形,不是魂。真正的凤凰,应当是它站在那里,天地便矮了三分。你没画出那股压迫感。”

    小女孩眨了眨眼,低头看看自己的笔,又抬头看看虚空。

    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她把笔一扔,双手撑着栏杆跳下凉亭。

    “那你会画吗?教教我。”

    牧渊看了她一眼,接过长笔。

    笔杆入手微凉,通体墨玉所铸,笔尖不知是何种兽毫,泛着淡淡银光。

    他没有急着落笔。

    站在小女孩方才的位置上,闭目片刻。

    再睁眼时,长笔已动。

    第一笔落下,虚空无声震颤。

    笔尖过处,淡金色的墨痕凝而不散,像舒展的枝桠一般蔓延开来。

    小女孩睁大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

    牧渊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每一笔落下,虚空中的灵性便朝那个方向涌聚,如百川归海般自行汇入笔痕之中。

    凤首、凤颈、双翼展开的弧度、尾羽垂落的姿态——

    与小女孩画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当最后一笔收锋的刹那……

    整片虚空‘嗡’地沉了一下。

    那幅凤图明明悬在空中,却让人感觉有一座山压了下来。

    小女孩忍不住退了小半步,胸口发闷。

    凤目睁开。

    明明只是墨痕勾勒的线条,那一瞬间却仿佛真的有东西在注视着她。

    “好画!好画!”

    小女孩忍不住赞叹。

    牧渊收笔,随手将笔递还。

    “形易得,神难求。你形已得七分,余下三分在于落笔时心中所想。”

    小女孩接过笔,望着那幅凤图,久久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展颜一笑,有些歪斜地拱手:“受教了!”

    “客气。”

    “你这貌似懂得不止一点呐,还能教我些别的吗?”

    牧渊沉吟起来,旋即点点头:“当然可以,咱们可以边聊边教。”

    “聊?”

    “你觉得特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是特使的人吗?怎会问这般奇怪的问题?”

    “我需要了解更多。”

    “看来你是初来左道神宫。”

    小女孩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笑道:“特使这人,行事风格很怪,风评也不怎样。但他隶属于左道圣王麾下,算是心腹,在这神宫内可谓如鱼得水,权势滔天。”

    “风评为何不好?”

    “特使乃魔修出身,所修功法也以魔道为主。据说早些年还吃过人。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所以许多人对他避之不及。”

    小女孩起身踱步,淡淡笑道:“再加上如今神宫内派系争斗严重,理念不合,甚至闹出了人命,他便更加不受待见了。”

    牧渊心头一惊。

    一个小丫头怎会知道这么多?

    而且这说话的语气、腔调……

    糟糕。

    该不会碰上幼身老魂的老怪物了吧?

    “怎么了?”小女孩回头笑问。

    “没什么。”牧渊摇摇头。

    由此可见,特使夺舍,在这些人的心中,倒还是能够叫人接受的。

    “行吧,咱们继续。你在这稍等我片刻。”

    小女孩眨了眨眼,倏然跑开。

    不多时,便抱着一大堆笔墨纸砚跑了回来。

    粗略一看,令人心惊。

    蛟龙须做的毫,墨鳞血绘制的墨,甚至还有砂灵丝……

    尽是些只曾在书中见过、从未亲眼所见的宝贝。

    这小丫头,果然不简单。

    可当下牧渊顾不了那么多。

    如此机会,属实难得。

    他心痒难耐,忍不住举笔挥毫。

    一瞬间,一副波澜壮阔的腾龙巨画,在凉亭外徐徐展开。

    同一时间,一处暗殿内。

    “你说什么?换了个人?”

    席位上的灰袍老者微微抬头,皱眉望着蛇夫。

    “说是夺舍。”

    “一派胡言。”

    老者冷哼:“你怎知他不是被反向夺舍?未经印证便把人带进来,何其愚蠢!”

    蛇夫连忙单膝跪在地上:“属下知罪。属下本想以照天镜验明真身,奈何上位闭关……”

    老人沉眉思量,半晌,沉声低喝:“人现在何处?”

    “可能在特使寝宫。”

    “你们没派人盯着?”

    “这……”

    “蠢货!”

    一道气劲轰然砸来。

    蛇夫被当场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但他不敢躺着,连忙爬起,跪伏于地:“大人恕罪!”

    “特使是我们这一派的中坚力量,不容有失!否则我们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连上位都会倒向那边。一旦失了势,且不说如何在左道神宫中立足,便是活命,都是奢望!”

    老人霍然起身,冰冷低喝:“立刻带我去见他。是真是假,老夫几句话一试便知!”

    “遵命!”

    众人匆匆奔赴特使寝宫。

    然而刚一踏入,才发现空无一人。

    “人呢?”

    老者低喝。

    “这……这个……”

    蛇夫满头大汗,不知如何回答。

    “启禀大人,方才在御龙亭处,有人见到个行径古怪手持特使玉令的青年!”

    一名修士匆匆赶来,连忙拱手汇报。

    “御龙亭?”

    老者的脸色瞬间一紧,眉宇间凝沉了许多。

    蛇夫亦是倒抽了口凉气:“难道……那个人去了御龙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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