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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陈导:我有一个点子(7.7k)

    ……

    ……

    翌日,雾霭朦胧,曙光拂晓。

    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宽敞的化妆间内,此起彼伏的哈欠声连成一片。

    化妆间后排的长椅上,几个助理已经歪头抵着脑袋睡成了一片。

    造型师也掩嘴打着哈欠。

    景恬坐在化妆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披头散发。

    佟丽雅坐在另一侧,也是困倦地揉着眼睛,指尖在眼角轻轻按压着,试图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意。

    私底下的艺人,

    确实没有荧幕上那般光鲜亮丽,美艳动人。

    景恬少了明艳之感,没有口红和眼线的加持,那张白皙透亮的小脸显得格外干净,皮肤水灵灵的,更具邻家女孩的亲和力。

    佟丽雅则卸妆之后,皮肤偏麦色,精致异域风情的距离感消失了,

    眼角淡淡的细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看起来像是一名带着温柔气质、面容姣好的大姐姐。

    顾清左看看,右看看,放下手中喝完豆浆杯,透过面前的镜子,望着身后发生的一切,失笑问道:

    “丫丫姐,你们每天到底几点钟睡的?我怎么天天都看你们很困。”

    不同于其她人的疲态,

    镜子中,

    顾清眼眸清明透亮,声线昂仰清朗,扑面而来的朝气与青春活力。

    身后帮他束发的造型老师,看到镜子里那张朝气蓬勃的脸,都情不自禁地挂起了笑容。

    “弟弟,你不懂,年纪大了就嗜睡。”

    佟丽雅放下揉眼的手腕,俏脸柔柔地望着镜中那个清新俊逸的身影,

    淡唇泛起一丝笑意,故意做出一副伤感的表情,“姐姐可不像你这么年轻了。”

    她的语气半真半假,带着一种自嘲式的调侃。

    自从大甜甜搬走之后,

    她直面张雨琪一个星期,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窒息”。

    最后还是佟丽雅从心了,她也搬来了顾清的化妆间。

    弟弟就弟弟,

    总比再一次失去“弟弟”要好。

    整个娱乐圈,佟丽雅能无条件信任、并且找出百分百不会害她的艺人,

    除了好闺蜜董玄之外,就只剩下顾清了。

    这里甚至都包括她以前没离婚的陈思成。

    佟丽雅连他的话都不会全信。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神奇。

    从第一眼见到顾清,佟丽雅混身的磁场就像是选择了一般,连一点防备心都不会产生。

    不由自主生出,轻松、舒适,想要亲近的感觉。

    刚搬来的第一个星期,

    佟丽雅来化妆室之前还会特意早起先在脸上扑一层淡妆,怕被顾清看到素颜后的样子。

    可之后的几天,

    她都能看到景恬每天大大咧咧地推门进来,披头散发,往椅子上一坐,不到一会儿就打着小鼾声,嘴角淌着口水。

    而顾清脸上的神态表情,连一丝变化都没有。

    几次下来,佟丽雅也放弃了,每天顶着大光明,纯素颜来化妆。

    还别说,

    久违地感受到了轻松自在,不用再紧绷着神经。

    “丫丫姐,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老什么老。”

    顾清抬手轻握住化妆桌摆放着的早点,滚烫之意冷却之后带着温热,正好入口。

    他指尖勾起袋子,递给佟丽雅,“差不多了,吃早饭。”

    “弟弟,我真的要被你喂胖了,我现在比进组之后都重七八斤了。”

    佟丽雅唉声叹气地接过,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俏脸上的笑容却不曾间断。

    “丫丫老师,顾清老师也是关心你。您没发现您现在的气色和皮肤状态,都好很多了吗?”

    正布置头饰的造型师显然也是个人精,笑吟吟地称赞起来,“这里面肯定有顾清老师让您吃早饭的原因。”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夸了。

    “真的吗?”

    佟丽雅欣然地看向镜子,没有女人能抵抗住容貌提升的诱惑。

    她仔仔细细地打量镜中的自己,皮肤确实比刚进组的时候有光泽了,

    眼下那种常年熬夜导致的青黑也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饱满而有生气。

    以往,

    佟丽雅可是不化完妆都不敢仔细看自己。

    “弟弟,我本来今天一称体重90斤,都要被吓死了,可现在好多了。”

    佟丽雅把负罪感抛到脑后,拆开早饭包装,一个素包子,一碗豆浆,小口地吃了起来。

    要想减到女艺人的标准体重,可不是光靠控制饮食、少吃就能做到的。

    热量再低的食物,只要你吃进一口,就还是增加了热量,哪怕是一颗青菜都不行。

    所以为了减轻体重,女艺人们大多靠的是“科技与狠活”。

    一日三餐全不吃,每天纯靠各种维生素的钙片和药剂补充身体所缺。

    实在饿疯了,就去榨点蔬菜汁,麻痹一下肠胃。

    像佟丽雅一米六五的净身高,体重却常年保持在84斤左右,

    房间里不备上十几个瓶瓶罐罐的药剂,根本撑不下去。

    “多吃点,明天再给你加一个包子。”

    顾清收回目光,把豆浆杯又往佟丽雅那边推了推。

    “不了不了,一个包子就够了,我演的又不是杨贵妃,哪敢像甜甜那样吃呀。”

    佟丽雅吓得连连摇头,笑得眉眼弯弯。

    她努努嘴,示意正在旁边昏睡的大甜甜。

    景恬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嘴角微微张开,整个人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得珠圆玉润起来。

    进组前她的小脸还是尖尖的,此刻下巴都圆润了几分,带着一种健康的饱满感。

    旋即,

    佟丽雅的视线有趣地从上移到下,在景恬身材停了一瞬,

    对着顾清眨眨眼,用一种促狭的语气低声打趣道:

    “弟弟,甜甜现在抱起来的手感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

    顾清没说话,装作没听见,闭目养神。

    耳边传来佟丽雅和化妆师压低声音的欢快笑声。

    但他的脑海却莫名闪过了两天前大甜甜夜袭的那个深夜。

    那晚的确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软玉温香,滑腻柔软……

    手感增加之余,连某个地方都感觉大了一圈。

    而且,

    大甜甜都好像自觉解锁了什么新技能……

    “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顾清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这招,他只在大蜜蜜身上见过。

    从如今的规模来看,

    大甜甜真要逼近大蜜蜜了。

    想到这里,

    顾清连忙掐断了思绪。

    就在这时,

    “乐天——”

    化妆间的门被一把推开了,陈大导演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精神状态颇为奇特,肌肉松弛的眼圈泛着明显黑晕,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亢奋劲儿。

    “陈导,怎么了?”

    顾清睁开眼,疑惑地看去。

    周围助理、化妆师们也都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热情地打招呼问好:“陈导早!”

    对此,

    陈导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快步来到顾清身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

    “乐天,今天戏份有些变动。”

    言罢,

    陈导不等顾清开口,直接看向造型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去换身衣服,把那件浅白色月牙袍取出来。

    再去取一条玉带和紒,要那条红色的紒,今天不要束发冠。”

    造型师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陈导……那个,紒是什么?”

    她是真没听懂啊。

    入行这么多年,给无数古装剧做过造型,“紒”这个字她还是头一回听到。

    闻言,陈导脸一黑,正要开口呵斥——

    “紒就是发带,古人用来绑发根的皮筋。”

    顾清温声解围道,“衣帽间挂着的那条红色的就是。”

    “发带?噢噢好的,谢谢顾老师。”

    造型师苦着脸,心里面破口大骂,“一个破发带,你跟老娘扯什么生僻字?!”

    “陈导,我们今天拍什么戏?”

    顾清问。

    剧组的戏份突然变多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有时候天气变化,戏份也要随机应变。

    之前的一个月里,顾清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临时调整。

    然而——

    “不知道。”

    陈导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昨晚有了个新想法,准备今天去试一试。”

    顾清:“……”

    有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不能半场开香槟?

    他昨天说什么来着?

    “陈导,你的这个想法……跟慧玲老师讲了吗?”

    顾清还残存着一丝希冀,试探着问道。

    “王老师年纪大了,还在休息。等她醒了之后再说吧。”

    陈导摆了摆手,语气相当随意。

    顾清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人家王慧玲老师好像比陈导要小十多岁吧?

    “年纪大了”这种借口,您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顾清没有吭声,望着镜中的自己,眸子有些飘忽和空洞。

    他好像已经看到编剧王老师中午醒来发现剧本被改之后,拎着剧本冲进陈导房间的场面了。

    陈大导演似乎是看出了顾清心底的忧虑,像是要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不忘补充道:

    “乐天,别担心,这场戏不难,我只是想多补拍一个镜头而已,不会跟剧本冲撞的。”

    “补镜头?”

    霎时间,顾清如释重负,眉宇间的忧虑一扫而空,“陈导,我听你安排。”

    早说嘛!

    只要不是您老想不开改剧本,一切都好说。

    补拍镜头这种事在剧组里太常见了。

    有些导演拍着拍着突然灵光一闪,想加一个空镜、加一个特写,

    只要不影响剧情主线,大家都很配合。

    “乐天,你先化着,我先去安排一些东西,到时候我们出发。”

    陈导微笑点头,又慈祥地拍了拍顾清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化妆间里安静了片刻。

    “弟弟,我怎么觉得……陈导今天怪怪的?”佟丽雅咬着包子,低声问道。

    “……可能是没睡好。”顾清安慰她,也安慰自己。

    很快,

    顾清换上了那件浅白色月牙袍。衣料轻薄飘逸,手感极好,走动之间衣袂拂动,像笼了一层薄雾。

    长发被造型师重新梳理了一遍,乌黑的发根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

    红色发带两端长长地垂落下来,在白色的衣袍上格外醒目,像一道流火的痕迹。

    “弟弟,真好看。”

    佟丽雅美眸微亮,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清,“陈导要是不当导演了去当设计师,绝对很有名。”

    “当导演也不差。”

    顾清对她笑了笑,正准备转身离开,又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昏昏睡着的大甜甜。

    她换了个姿势,侧着头,口水已经快流到卫衣领口了,身后的助理急忙用纸巾帮她擦了擦。

    顾清轻声叮嘱道:“丫丫姐,等甜甜姐醒了,记得让她吃早饭。”

    “嗯,我会帮你把甜甜喂得白白胖胖的。”

    佟丽雅笑颜不变。

    顾清举起双手,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

    “哦哈哟,白先生,早上好。”

    等他来到剧组备好的专车前,看到冉谷将太正握着锡杖站在那里,戴着帽子,用日式中文混杂的口音对他主动打起了招呼。

    “空海,早。”

    为了方便,顾清也用戏里的称谓回应。

    “顾清君,你知道陈监督,今天要拍什么戏吗?”

    冉谷将太偷瞄了一眼不远处正背负双手、指挥剧组搬运设备的陈大导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今天一大清早正在化妆间里剃头,突然就被副导演通知早上的戏改了,而且也没有告知后续要拍什么。

    冉谷将太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问号。

    “私も知らない(我也不知道)。”

    顾清转着手中的折扇,表示爱莫能助。

    那折扇在他指间转得又快又稳,扇面一开一合,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斯国一!”

    冉谷将太的眼睛瞬间亮了,“顾清君,好帅气的转扇子!你是跟谁学的?”

    “跟龙叔学的。”顾清随口回道,“JackieChan。”

    “红豆泥?!JackieChan?!陈龙桑?!”

    刹那间,

    冉谷将太的眼睛都快瞪爆了,瞳孔地震,“你认识他?!”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认识啊,我们是老乡。”

    顾清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披上助理递来的黑色羽绒服,指着胸口的那个刺绣龙标,“这件衣服就是龙叔送的。”

    “啊?!这是陈龙桑送的衣服?!”

    冉谷将太快裂开了,

    他盯着顾清胸口那个龙标,嫉妒得面目全非,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仔细看。

    陈龙在他们霓虹,那是家喻户晓的真正的“神明”!

    当年陈龙大哥最疯狂的女粉丝,基本都集中在霓虹。

    上至财阀企业的大千金,下至普通女生,疯狂程度可以用“狂热”来形容。

    得知大哥结婚之后,

    有不少女粉丝甚至诞生了自杀的念头,

    还有人专门创建了“陈龙不嫁团”,成员数以万计,声势浩大得吓人。

    截止目前为止,

    陈龙大哥仍是华语歌手中在霓虹专辑销量最高的男歌手。

    这个记录,至今还从未被人打破过。

    在霓虹人眼中,陈龙不是演员,是传说,是活着的传奇。

    “顾清君!顾清桑!”

    冉谷将太猛地抓住顾清的胳膊,央求道,“你能帮我要一张JackieChan的签名吗?

    求你了!我什么都会做的!!”

    “呃……倒也不用牺牲这么大。”

    顾清尴尬地挣脱了他的手腕,还是第一次见到冉谷将太这么失控的样子,“我抽空帮你要一张。”

    他本以为已经把龙叔的地位想得足够高了。

    可还是低估了大哥在外国人心目中的地位。

    “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听到顾清答应,冉谷将太欣喜若狂,激动地把腰弯到了快九十度。

    他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一连串日语感谢词。

    “乐天,出发了。”

    待等器材装入车内,陈导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顾清应了一声,在冉谷将太羡慕的目光中上了车。

    车辆发动,

    驶出唐城影视基地的大门。

    顾清看着窗外的街景从古典建筑渐渐变成现代楼房,疑惑不解:“陈导,我们这是去哪?”

    “山上。”陈导言简意赅。

    “山上?”

    顾清微微愕然,不知道陈导这是要闹哪出,“要拍什么吗?”

    “不知道,先去山上看一眼再说。”

    陈导微微一笑,高深莫测:“我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而已。”

    顾清:“……”

    他怎么觉得,剧组的车轨,好像有点失控的迹象了呢?

    剧组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附近的岘山。

    岘山不算高,约莫四五百米之间。

    当地领导给予了最大的扶持。

    本就是淡季,山上也没什么游客,大手一挥让给剧组承包用来拍摄。

    山路虽然修整过,但依旧崎岖不平,有些路段还很陡峭。

    扛着几十斤重的摄像、灯光和美术组的一行人累得够呛。

    等终于爬到山顶之后,

    陈导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眺望着眼前的景象——

    枯败的草木铺满了山坡,草叶都泛着枯黄。

    清冷的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在山腰间缭绕,把远处的景物渲染得朦朦胧胧。

    “可惜了。”

    陈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要是去你们黄山的山顶拍摄,那该有多美?”

    他话音刚落,

    顾清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如芒在背的目光。

    他默默回头,看到摄像组、美术组的十几个人正齐刷刷地盯着陈导的背影。

    那目光里有惊恐、有怨念。

    “是……是挺美的。”

    顾清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默默朝侧边挪了几步,不敢跟陈大导演站在一起。

    如果下一句,

    陈导真来一个,我们去爬黄山。

    顾清觉得有很大可能,今天指定要黑化好几位张东升了。

    ……

    陈导在山上站了一会儿,看了地形,看了草木,看了天色,又眺望了远处的云层。

    他背着双手,剑眉微蹙,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走吧,下午再来。”

    陈导干脆利落地转身,直接往山下走,什么话都没透露,当起了谜语人。

    全剧组面面相觑。

    “顾清君……陈监督是打算做什么?”

    冉谷将太用锡杖充当拐杖,摘下帽子,光头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投以求救的目光。

    不止是他,

    全剧组的人此刻都在翘首以盼,希望顾大顶流能救救他们,好歹从陈导嘴里撬出点信息来。

    “这次,我是真不知道……”

    顾清苦笑一声,摊开双手,他也跟不上陈导的思维了。

    一群人刚爬上山不久,又扛着大型设备下了山。

    下山的路其实比上山更难走,膝盖要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脚底板也在不停地打滑。

    有人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拽住,

    还有人设备箱子没绑紧,晃得哗啦哗啦响。

    而陈大导演却像是完全没感受到这些,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

    剑眉紧锁,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沉稳,腰背挺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顾清,又瞧一眼用锡杖当拐杖的冉谷将太。

    等众人下到半山腰,每个人都已经出了一身汗,有几个体弱的助理已经开始扶着树喘气。

    “等一下。”

    陈导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回去一趟。”

    他的眼睛睁大,精神振奋,声音洪亮得吓人。

    下一刻,

    四周十几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目眦欲裂。

    “嗯?!”

    陈大导演虎目一瞪,剑眉凌厉地挑起,目光扫过众人。

    “好……好的陈导,我们马上到。”

    众人一下子蔫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垂头丧气地开始转身。

    得亏这山不高,

    他们才刚走到半山腰。

    如果再往下走个二十分钟,那就真的是“去而复返”了。

    去而复还之后,摄像组的一众人员全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最离奇的还得是陈导,

    一把年纪的人了,身体健实得很,上下山连走带蹬,丝毫看不出疲态。

    他甚至还能站在山顶上原地踱步,对着远处的山峦指指点点。

    “乐天,空海,你们过来。”

    陈导严肃地招手。

    顾清刚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完额头的汗,将纸巾握成一团,递了回去:“找个垃圾袋装一下。”

    便向着陈导大步走去。

    冉谷将太体力明显稍差一些,走得有气无力,脚步疲软,锡杖在地面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乐天,你站在这棵枯树前面,望着悬崖前方。”

    陈导伸手指着位置,又扭头看向冉谷将太,“空海,你站在他的后面,举着锡杖,再退一步,有个两三米的位置。”

    两人依言站好。

    “好,保持住。”

    陈导退后几步,眯起眼打量,“乐天,视线再微微往上抬一点,眼神复杂一点。

    空海,你要垂眸,带着点佛的静谧与慈悲。”

    “羽绒服脱了!把白袍和僧侣服露出来!”

    顾清和冉谷将太脱掉外套,交给了旁边的助理。

    山风立刻灌进来,白袍和僧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导此刻完全进入了一种不苟言笑的奇特状态,如同沉浸在自己所构想的世界里一样。

    他不停调整着顾清和冉谷将太的细微位置,往左半步、往右半步、下巴抬一点、肩膀松一点、锡杖的角度再偏两度。

    他甚至还安排几个工作人员过去拔地面的杂草:“别全都拔完!

    就拔出中间的一条通道,把周围高的杂草留着,我要那种被踩踏过的小径的感觉!”

    工作人员们麻木地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着枯草。

    随着天色愈发明亮,

    太阳终于从山后面彻底探出了头。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驱散了薄雾,把整片山坡照得暖洋洋的。

    可山顶的寒风依旧凛冽,吹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刮在裸露的皮肤上。

    “阿丘——!”

    冉谷将太先重重打了个喷嚏,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他又连续爬山,又吹寒风,身体有些遭不住了,双腿微微发颤。

    “顾清君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冉谷将太吸着鼻子,看着顾清挺拔修长的背影,暗暗郁闷。

    “还是太亮了……”

    陈导收回视线,叹了口气,“走吧,先回去,等下午再来。”

    众人:“……”

    等再回到驱车返回时,已经临近中午了。

    顾清在车上给助理发消息,让准备些姜茶和暖宝宝,防止下午陈导还有骚操作。

    时间一晃,

    下午三点,剧组再度集合出发。

    冉谷将太的状态明显不如早上。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睛带着一层不正常的红血丝,脑袋昏沉沉的。

    但他不敢多说,生怕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只是吃力地撑着锡杖,一步一步地登山。

    “没事吧?”

    还是顾清看出他有点不适,放慢了脚步,侧头问了一句。

    “顾清君,我没事。”

    冉谷将太挤出笑容,摆摆手,“一点点累,没问题。”

    顾清看着他那张透着不健康红晕的脸,他让助理递过去一片暖宝宝:“贴在胸口。”

    冉谷将太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接过,低头认真地把暖宝宝贴好,

    “阿里嘎多,顾清君。”

    他的声音比早上低了几分。

    等再度爬到山顶时,暮色已经渐渐变暗了。

    下午的光线和清晨完全不同。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线变得柔和而倾斜,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整片山坡都笼罩在一种琥珀色的暖光里,草叶上的露水已经干了,枯黄的色泽变得更加深沉。

    陈导又指挥顾清和冉谷将太,按照上午的位置站位。

    依旧没有告知任何台词,就是摆好姿势站着。

    顾清站在枯树前,望着悬崖外的远方,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种空旷而寂寥的气息。

    冉谷将太在他身后两三米处,垂眸而立,锡杖轻轻触地,僧袍在风中飘动。

    摄影指导扛着机器,小心翼翼地调整焦段,拍摄了一段画面。

    镜头里,

    枯树、白衣、红带、僧侣、锡杖、暮色、远山……

    所有的色彩都恰到好处地排列在取景框里。

    可陈导看着监视器上的回放,沉吟了片刻,摇头。

    “不行,不够朦胧和留白,红色不够暗!”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等夕阳吧。”

    于是所有人又开始等。

    山风越来越冷,暮色越来越沉,天边的云层开始泛出层次丰富的颜色……

    这时,

    王慧玲不顾体弱才堪堪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爬上了山。

    她来不及休息,气喘吁吁地站在陈导身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加重,

    “陈导演!我不明白,您到底想拍什么?您是打算改剧本吗?!”

    她真傻。

    她就不应该相信这个糟老头子能安分守己地拍完剧本!

    开机前信誓旦旦地说“这次我绝对不插手编剧的事”,

    这才多久?

    一个月!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

    最让王慧玲气愤的是。

    这剧本都有你写的一份,你他娘的连自己的剧本都改吗?!

    “不……你不懂。”

    陈大导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望向远处的天际线,幽幽地开口:

    “我不是在改剧本,我只是在拍大唐……”

    山风灌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花白的头发。

    王慧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大导演的背影。

    我现在把这个装货推下去还来得及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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