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封疆悍卒 > 第2027章,契丹乞降

第2027章,契丹乞降

    良久,良久。

    王帐内的死寂,终于被一声长叹打破。

    耶律世台艰难地俯下身子,爬到刚才被他扔掉的那张羊皮纸前。

    泥水已经弄脏了林川的字迹,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口将上面的泥污一点点擦拭干净。

    动作郑重,卑微,悲凉。

    他将那封要了他半条命的劝降书仔仔细细地折叠好,贴身揣进怀里。

    那张纸贴着他的胸口,冰冷刺骨,仿佛已经预示了他即将面对的、比地狱还要折磨的屈辱。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呆滞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着的那件铠甲。

    黄金连环锁子甲。

    这是契丹王族的象征,是整个草原最顶尖的工匠,耗费三年光阴,千锤百炼、日夜锻打才做出的稀世珍宝。

    全天下,仅此一件。

    穿上它,就是契丹的魂,是这片草原上唯一的主宰。

    可这三年、乃至数十年的举国光阴,契丹人全都用在了何处?

    他心底涌起无尽的悲凉。

    若是这些年,举国之力不耽于享乐、不困于内斗、不耗于劫掠同族,若是能潜心锻铁、磨砺兵甲、革新军械、整肃军力,今日的危局,何至于此?!

    何至于坐拥万里草原,却被汉人新军打得全军被困、走投无路?

    一代代的傲慢懈怠,终究耗尽了契丹百年国运。

    耶律世台抬起手,指尖颤抖。

    他摸索到了脖颈处那枚用纯金打造的狼头搭扣。

    指腹触及冰冷的黄金,就像是摸到了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他眼皮狂跳。

    “咔哒。”

    一声脆,脖颈处的搭扣松开了。

    伴随着这声轻响,耶律世台仿佛感觉到,自己坚守了四十年的骨气,也随之发出了一声碎裂的哀鸣。

    他的手继续往下。

    “咔哒。”

    左肩的吞兽护铠被解开。

    他是契丹王族的支柱,是这场战局的统兵之主,是背负整个民族存续命运的人。

    “咔哒。”

    可如今,他护不住族人,挡不住汉家兵锋。

    “咔哒。”

    若是降了,十五万大军放下兵刃,契丹的传承、契丹的血性、契丹屹立北疆百年的荣光,从此将彻底断绝。

    “咔哒。”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契丹。

    “咔哒。”

    当最后一块搭扣被解开时,耶律世台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他的脸上布满了不知道是雨水、汗水还是浑浊的老泪。

    他紧紧咬着牙,双手捧着那具沉重无比的黄金连环铠,缓缓举过头顶。

    他仰着头,看了许久,许久。

    “长生天——!!”

    他的双手颓然松开。

    哐——

    几十斤重的黄金甲,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声落地,荣光尽碎。

    ……

    次日,正午。

    连绵的秋雨终于停歇,太阳撕开云层,将光芒洒在遍地暗红的落雁谷中。

    铁林军主阵地前,一片沉寂,唯有旌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一幅足以让任何冷兵器军队肝胆俱裂的画面——

    两千名重甲槊骑如钢铁长城般静穆矗立,人马具装,浑然一体,玄铁甲叶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长达一丈八尺的精钢重槊斜指苍穹,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化作绞肉机推平前方的一切。

    而在骑兵阵列之前,是足足百门重型风雷钢炮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已经褪去了防雨的油布,擦得锃亮,几百名炮手站在引信旁,眼神冰冷地盯着远处的契丹大营。

    只要日晷上的阴影跨过午时线,这片谷地就会被钢铁风暴彻底洗地,连一只活着的耗子都不会留下。

    正前方,大军中央。

    林川一袭黑色大氅,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面前放着一张小几,红泥小炉上的茶水刚刚煮沸,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旁边,一台青铜日晷上的阴影,正一点一点地逼近午时。

    这根本不像是两军对垒的生死决战,倒像是某位权势滔天的世家公子,带着家丁出来秋游。

    极致的放松,也是极致的傲慢。

    “来了。”

    一直拿着千里镜观察前方的胡大勇,突然咧开大嘴,冷笑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远方。

    契丹大营的方向,缓缓走出了一小队人马,正踩着泥泞与血水,朝着这片钢铁杀阵走来。

    当看清最前面那个男人的装扮时,整个铁林军阵营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耶律世台!

    那个不可一世的契丹大于越,十五万大军的主帅!

    此刻的他,没有穿那身象征着王族荣耀的黄金连环铠,也没有佩戴那把斩杀过无数敌将的镶钻弯刀,甚至连一顶头盔都没戴。

    他身上,仅仅裹着一件羊皮袍子!头发散乱,面色惨白。

    他真的卸甲了!

    每骑着马往前走一步,耶律世台都能感受到数万道充满嘲弄的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的脸上。他的骄傲,他的尊严,正在这条短短的路上,被汉人一层一层剥下来。

    但他连咬牙切齿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攥着缰绳,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距离林川,还有五十步。

    “停!!!”

    胡大勇猛地跨前一步,一声暴喝。

    “下马!!”

    耶律世台身后的十名契丹亲卫顿时红了眼,一个个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可他们摸到的只有空气——

    来之前,大于越已经命令他们,把身上的兵器都留在了营里。

    被一个汉人将领指着鼻子呵斥下马,这是耶律世台这辈子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但当他睁开眼,透过五十步的距离,看到那个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低头吹着茶水浮沫的汉人青年时。

    耶律世台心中的最后一点怒火,灭了。

    他翻身下马。

    动作僵硬得像个迟暮的老人,“吧唧”一声踩在满是血水和烂泥的地上,乌黑的泥浆瞬间淹没了皮靴。

    “亲卫留下!你,自己过来!”

    胡大勇下巴一扬。

    十名亲卫被拦在原地。

    耶律世台没有再看任何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个掌控着整个草原命运的男人。

    泥水溅在他光秃秃的皮袍上,冷风吹透了他的骨髓。

    走到十步外,耶律世台停住了。

    他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林川,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试图找回最后一丝作为王者的威严:

    “我……契丹大于越,耶律世台。”

    “为了十万儿郎的命,卸甲前来,见大乾护国公。”

    他说完,站在原地,强撑着没有弯下膝盖。

    他在等,等林川起身,等林川按照草原的规矩,给他这个曾经的霸主一个体面的招降仪式。

    然而,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川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细细品了品味道,这才慢条斯理地将茶杯搁在小几上。

    “当啷。”

    一声轻响。

    林川抬起了头。

    那双幽冷的眸子,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看到敌将投降的激动,只有漠然。

    “耶律世台,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15735/4976455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