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 第767章 聪明人

第767章 聪明人

    陈冬河不再兜圈子,直接问出关键:“既然你帮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手里头,总该被动或主动地,捏着他一些实实在在的把柄吧?”

    “能把他彻底按死、让他翻不了身的证据。比如,信件,收条,录音,或者……你记的账本?”

    陈冬河知道这年代录音设备罕见,但账本之类的东西,干脏活的人为了自保,很可能会有。

    老宋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恐惧表情,连连摆手。

    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缓了一阵这才说道:

    “不敢!陈……陈厂长,你是不知道方舟那个人有多阴狠多谨慎!他做事从来不留纸面尾巴!”

    “给我钱都是现金,交代事情要么当面,要么通过绝对可靠的单线。”

    “我要是敢偷偷留证据,别说我,我全家老小,亲戚朋友,都没好下场!”

    “他真干得出来!而且会毫无顾忌。他背后是方家啊!”

    “而且……”

    他偷眼看了看陈冬河逐渐深沉的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乞怜:

    “我也知道,今天我栽在你手里,落到这步田地,恐怕是……恐怕是难逃一劫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但是……但是我相信,陈厂长你是聪明人,你不会把我叛变、把你已经知道是他指使的消息,立刻捅出去,对吧?”

    他喘了口粗气,努力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价值,更像是在为陈冬河考虑。

    “对付方舟这种人,要么不动,要动就必须准备周全,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反扑的机会!”

    “他就像阴沟里最毒的蛇,一次打不死,打不疼,他就会死死地盯着你,记恨你,找到机会就咬你一口,不死也要让你脱层皮,麻烦不断!”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失手了,更不知道我落你手里了,这就是你的机会!”

    陈冬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看来,你对他很了解。不愧是他手里用得顺手的刀。”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老宋只能苦笑,那笑容混合着痛苦和恐惧,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自己这把“刀”,今天算是彻底卷刃了,还可能伤及持刀人。

    陈冬河接着道,语气恢复了平淡:

    “既然你这么坦诚,也说得在理,我也懒得再从你嘴里掏更多零碎没用的消息。”

    “没有实打实能摆上台面的证据,光靠你一张嘴说,到了公堂上,屁用没有。他反咬你一口诬陷都有可能。”

    他盯着老宋的眼睛:

    “你只需要告诉我,方舟现在人在哪里。在县城,还是已经回去了?”

    老宋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答道:

    “在!他就在县城!在县委招待所,二楼最东头朝南那间,他长期包着的,有时候来这边办事就住那儿。”

    “我估摸着……陈厂长,你是想直接去找他?我……我劝你一句,最好别这么干,至少现在别。”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语速加快。

    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看似真诚的忧虑,像是真心实意地为陈冬河着想。

    “他是方家的人!方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树大根深啊!”

    “他要是莫名其妙死在咱们这小县城,哪怕只是重伤,事情都会捅破天!”

    “上面肯定会严查!你背后就算有靠山,有李书记关照,也顶不住方家那种层面施加的压力!”

    “那会惹来天大的麻烦,你的厂子,你的前途,都可能搭进去!不值得!”

    陈冬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眼神深邃:

    “怎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开始为我着想了?”

    “还是怕我杀了方舟,你没了解药,方家连你和你家人一起清算?”

    老宋被说中心事,脸色更白,颓然垂下脑袋,声音嘶哑无力,透着彻底的认命和绝望:

    “不管你怎么想,我现在……只求你给我个痛快。该说的我都说了,别让我再受罪了。”

    他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幻想,只求速死,少受点临死前的折磨和恐惧。

    然而,陈冬河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意想不到的闪电,劈中了他混沌绝望的脑海。

    让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冀,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上的剧痛。

    “我说过,你老老实实交代背后的人,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老宋骤然亮起又充满怀疑的眼睛,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一个活命的机会。不是骗你。”

    “什么?!”

    老宋脱口而出,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意识模糊,出现了幻听。

    活命?

    这种情况下,陈冬河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知道了这么多!

    墙根那奄奄一息,意识正在消散的老大却急了,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嘶声喊道:

    “不能放了他!陈冬河!这王八蛋是条毒蛇!冷血无情!”

    “你放了他,等他缓过劲来,找到机会,肯定还会反咬你一口!他这种人不配活着!”

    “让我来!我来弄死他!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黑锅我背!”

    “你就说他们黑吃黑,想杀我灭口,我跟他们拼了,同归于尽!”

    他生怕陈冬河心软或被说动,急切地表达着自己最后这点“价值”,想用自己必死的命,换仇人立刻毙命。

    陈冬河看了那老大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行,那你写吧!留下点东西。”

    老大如蒙大赦,或者说,了却最后心愿。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头蘸上自己的鲜血,在身后粗糙冰冷的土墙上,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

    他识字不多,小时候可能上过几天扫盲班,很多字写得缺胳膊少腿,错别字连篇,语句也不怎么通顺。

    但大概意思能看明白。

    这伙人雇他们去罐头厂偷东西、搞破坏,答应给钱给安排,事后却想杀他们灭口,他们拼死反抗,最后同归于尽。

    希望政府调查这伙人背后的真正黑手,为他和其他死去的兄弟报仇云云。

    写到后面,他的手指越来越没力气,字迹也愈发模糊潦草。

    呼吸像破旧的风箱一样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力。

    勉强划下最后一个几乎不成形的笔画,他头一歪,身体彻底瘫软下去。

    靠在墙根,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眼睛还半睁着,望着夜空,残留着无尽的恨意。

    陈冬河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眼神复杂的老宋,脸上依旧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似笑非笑。

    仿佛刚才一条生命的消逝,并未引起他太多波澜。

    “机会,我给你了。是死是活,看你自己怎么选。”

    “是现在就和他一样,永远闭嘴。还是……赌一把,选那条或许能活的路。”

    老宋不是蠢人,能在方舟手下干脏活,心思必然缜密。

    他瞬间就听懂了陈冬河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他反水,去对付方舟!

    而且不是简单的告密就算了。

    很可能是要让他成为一颗钉子,一把反向的刀,亲手去做些什么,或者提供持续的内线消息!

    这是要他彻底背叛,递上绝对的投名状!

    他浑身冰冷,陷入了巨大的挣扎和恐惧。

    背叛方舟?

    方家的手段,方舟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

    那会让他生不如死,甚至会连累到他乡下的老父母、兄弟姐妹!

    那种下场,可能比立刻死了还可怕。

    可是……选择现在就死?

    像条野狗一样,在这冰冷肮脏、满是尸体的破院子里断了气?

    刚才那老大惨死的样子还在眼前,对死亡的恐惧本能地攫住了他。

    求生的欲望,对死亡的极端恐惧,在内心激烈交战。

    最终,对眼前即刻死亡的畏惧,还是稍稍压倒了对于未来可能遭受报复的、相对遥远些的担忧。

    毕竟,眼前的死亡是确定的,立刻就要降临的。

    而未来的报复,或许还有时间周旋,或许……陈冬河真有办法对付方舟?

    毕竟,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手段和心性,太不一般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脸上混合着血污、泪水和决绝,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我……我想活!陈厂长,给我条活路!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陈冬河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

    “很好。那么,写一份认罪状,或者说……悔过书,陈述书。”

    “把方舟指使你干的那些脏事,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涉及的人、给了多少钱、要达到什么目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

    “然后,按上你的手印,签上你的名字。要详细,要具体。”

    他顿了顿,看着老宋眼中闪过的惊惧和犹豫,补充道:

    “放心,我不是让你现在就去送死,拿着这东西去告发他。”

    “你只需要按我说的,以后给我传递一些关键的信息,在必要的时候,配合一下。”

    “等我这边做好准备,收集到更多东西,自然会让他万劫不复。”

    “到那时,你作为污点证人,主动揭发,或许还能戴罪立功,争取个宽大处理。”

    “我依然会信守承诺,尽量保你一命。当然,前提是,你足够有用,也足够听话。”

    老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挣扎,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也有对未来深深的忧虑。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左手,颤巍巍地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钢笔。

    没有纸,他咬咬牙,忍着腹部的剧痛,奋力扯下了里面已经沾了血的白衬衫。

    将还算干净的里衬一面铺在身前一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上,就着昏暗的月光和远处居民区零星透出的微弱灯光,开始在上面书写起来。

    钢笔尖划过粗糙的棉布,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写得很快,也很详细,蝇头小字密密麻麻铺满了衬衫背面。

    包括方舟指使他贿赂某些人员、打压竞争对手、甚至更早以前一些涉及经济问题的勾当……

    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有的甚至精确到具体金额。

    写完后,他放下笔,仿佛用尽了所有精神和气力,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

    “这东西……如果落到方舟手里,我和我的家人……会比死还惨一百倍。”

    “陈厂长,这是我交的投名状,也是我的卖身契。现在,我的命,我家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了。”

    “我……我只能赌……赌你讲道义,说话算话。”

    陈冬河走过去,弯腰捡起那件写满罪证、浸染了血迹和尘土的衬衣,就着月光粗略扫了一眼。

    上面罗列的事情确实有些触目惊心,涉及层面不低。

    他脸上露出了更真切一些的笑容,将衬衣仔细折好。

    “很好。”陈冬河看着他,语气平和了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选择。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记住,你的命,现在是你自己挣来的,以后能不能保住,看你的表现。”

    陈冬河将那件写满蝇头小字的衬衣仔细折好,揣进怀里贴身的位置。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横七竖八,姿态各异的尸体。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化不开,月光照在那些暗红的液体和苍白的面孔上,显得格外惨淡。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祈求的老宋身上。

    “这里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该怎么说,怎么圆,怎么把你自己摘出来,又把事情按下去,那是你的事,也是你该有的本事。”

    他顿了顿,像是最后叮嘱,又像是给予一点压力。

    “我刚才说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总该有办法把眼前的麻烦抹平,给自己找到一条合理的生路。”

    “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只等结果。”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这血腥的院落。

    后退几步,略微助跑,脚尖在土墙上某个凸起处一点,身形轻捷地跃起。

    单手在墙头一搭,便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院墙之外,再无半点声息。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20570/5019142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