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5章 弱小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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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价值？不不不，怎么会没有价值呢？这些技术我教了五年，每一天他们都在认真钻研，即便技术有些落伍，但他们有基础，还可以继续学习啊！”老纪不甘心道。
青年准尉耐着性子解释道：“上尉，帝国的军工体系，已经进行了多次更迭。东陆破冰时期，帝国依托东陆诸天神墟，进行了第一次军工改革。万载动乱时期，帝国依托诸天大陆资源进行了第二次军工改革。最后，薪火技术流进帝国，致使整个军工体系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拿动力炉来说，您教的是原晶技术，但帝国最普通的军团，用的都是原粹技术，主力军用的是灵粹技术，王牌军用的是神粹技术。”
“每一种燃料技术背后都是全新的领域，应用的金属材料也都是截然不同的。”
说到最后，准尉止住话头。
显然，三族之人的技术版本，落后太多了，想要跟上时代，需要从头学起。
可帝国若有培养三族之人的时间与精力，那为什么不培养帝国公民呢？
老纪的脸色惨淡，像晒蔫的菜叶，“所以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准尉道：“上尉，帝国感谢您的付出，您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只是没有了价值。”
“帝国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啊！”
老纪一脸绝望的喃喃道。
传授军工技术，是帝化工作之一。
按条例，技术迭代之后，帝国应当第一时间通知所有的帝化负责人，更新教材和实训方案。
可他从头到尾没收到过一个字。
“抱歉，上尉。”
青年准尉一脸歉意。
老纪使用的原晶技术，还处于第一次军工改革时期。
原晶也是在渊岛之战中缴获的。
但渊岛之后，就是万载动乱，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次军工迭代，两者间隔的时间极其短暂。
至于老纪的帝化工作。
獭兔三族太弱小了、帝国膨胀的速度也太快了。
帝国在极速前进的过程中，抛弃了很多人。
例如旧版基因战士、例如暗堡。
再例如这些帝化负责人。
“那...三族之人只能编入赋生部队吗？”
“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并不算赋生部队。”准尉认真道，“按照赋生总处新下达的文件，帝国对赋生部队的定义是最低拥有通脉境修为。”
东陆诸天神墟内，有很多霸主级族群，他们多数都是通脉境或是凝核境生灵，这是赋生总处的主要兵源。
因此，只有开窍境的獭兔三族，只能是奴隶中的奴隶。
老纪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翕张，一脸祈求的望向青年准尉：“我的帝化工作，真的很成功，三族之人对帝国忠心耿耿，您能不能给上面打个申请，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去处？”
“上尉，东陆各族、诸天神墟种族、诸天大陆种族，现在向帝国效忠的种族多达万余个。也就是说，獭兔族的忠心，于帝国而言，一文不值。”
言罢，准尉有些严肃地提醒道，“纪上尉，您的长青意志有些动摇了。”
老纪的话里话外，都在替三族开脱，把他们的处境摆在帝国利益之上。
而帝化工作者对负责的种族，有一条工作铁律：不准掺杂个人情感。
一旦越线，轻则审查监禁，重则军事处决。
“没有动摇...我没有动摇。”老纪脸色苍白的解释道，“我只是感觉三族之人，都是帝国最忠诚的拥趸者，所以我才会替他们争取一个好去处。”
“好了上尉，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青年准尉语气生硬道，“接下来的工作，由我正式接管，您该休息了。”
言罢，准尉摆了摆手，身后的军人将老纪驾走。
老纪的情况不是个例，很多长时间与神墟种族接触的帝化负责人，意志都会被那种质朴的崇拜和依赖所泡软。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依据条例，他们是可以将帝化负责人监管起来的。
不多时。
山脚下，十几万三族之人从各处街道里涌出来，汇成一片喧嚷的人海。
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脸上挂着亢奋的红光。
关于帝国的传说，他们听过太多遍。
帝国拥有遮天蔽日的战舰群与无数移山填海的强者。
强盛而黑暗，恐怖而极端。
如今能加入帝国，以帝国军人的身份去征战四方，他们怎能不激动？
人潮之中。
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拍手，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张望，年轻战士在队伍里齐声合唱着走调的战歌。
人群前方。
獭兔族长弓着腰，谄媚道，“长官，我们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
青年准尉道：“所有的神墟种族都会在西部诸区集合，具体的后续安排，由姜司令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安排。”
“我们能进后勤部队吗？我们很擅长维修军备。”
“唔，你们的情况，纪上尉跟我说了。”青年准尉笑道，“不一定能全进后勤。”
“那是那是，不敢奢望全进，能有一部分族人进去，我们就感恩戴德了！”獭兔族长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行了，别墨迹了，让族人登舰吧！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当就别带了，帝国会给你们发放全新的生活物资。”
“好嘞。”
族长和三族高层一起扯着嗓子催促，人群开始加快移动。
远离人群的雪地上，寒风贴着地面打旋，卷起细碎的冰晶。
老纪坐在凳子上，弓着腰，低着头，双手不停搓脸。
他旁边站着两位青年军人，一人拿着打火机给另一人点烟。
“纪叔叔！”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蹦出来。
小月背着双手，一蹦一跳地跑到他面前，耳朵上的绒毛沾着雪花，眼睛亮晶晶的。
老纪抬起头，獭兔少女身后的残冬暮阳正垂在山脊上，光芒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全是金红色的光斑。
小月清了清嗓子：“纪叔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
“那艘战舰的动力炉我修好啦！”小月笑容灿烂道，“我把您教的并联法试了几遍，竟然通了！纪叔叔，您放心吧！等我加入帝国军部，一定会把您教给我的技术发扬光大！”
“修好了么……”老纪嘴角扯了一下，笑容惨淡。
正在抽烟的青年军人，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站位。
“咦，纪叔叔，您怎么不开心呢？”小月弯下腰，伸出手，贴上老纪的额头，感受温度，“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看您的脸色好白啊！”
“没事，”青年军人接过话茬，“纪上尉刚接到消息，他的一位长辈过世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啊？纪叔叔，您节哀顺变。”
小月顿时手足无措。
“小姑娘，快登舰吧，别掉队了。”青年军人笑着催促，“纪上尉需要自己待一会儿，让他缓缓。”
“哦哦，好！纪叔叔，那我先登舰啦，咱们帝国见！”小月挥挥手，转身跑向人群。
老纪抬起头，望着小月的背影，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他想提醒她，帝国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他想告诉她，那些技术可能永远用不上了；
他想喊一声，“小月，快跑”。
可这些话，在老纪看到帝国运输舰上的红荆棘旗帜后，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闭上嘴，低下了头。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寒冷与黑暗把老纪吞噬。
......
帝国。
西部诸区。
当“FS01274号”运输舰从空间通道中脱身而出的瞬间，天蚁神墟的各族族长，几乎同时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视觉洪流迎面撞懵。
苍穹之下，陈列着一排排百丈高的黑洞。
数万艘运输舰穿梭其间，通体冒着冷冽的蓝光，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鲸在深海洄游。
动力炉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而更令他们头皮发紧的，是天地之间悬停的一道道人形虚影。
每一位都是不灭原修幻化的身影。
压迫感沉甸甸地坠在每一位生灵的脊梁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FS01274号、FS01275、FS01276号运输舰，请驶向G58区域，重复，请驶向G58区域。”
“收到！”
“收到！”
“......”
不多时，从天蚁神墟出来的三艘运输舰，微微侧身，缓缓脱离黑洞群。
这三艘搭载着十几个不同种族、生灵总数超过一百五十万的运输舰，朝着远方移动。
而在众生头顶，更高更远的天穹之上。
漂浮着一座苍穹要塞。
身材佝偻，银发如雪的姜老太太，身着帝国元帅制服，俯视着整片大地上。
旁边的副官，拿着文件，语速极快但又清晰道：“姜元帅，截至今日，帝国累计征调了二百一十九个神墟世界、一千八百六十七个神墟种族、总计九百亿生灵。其中通脉境生灵约一百一十亿，凝核境生灵约二百七十亿，暂无域境和不灭境。”
在万载战争史中，资源丰富的五、六级神墟世界早就被打烂了。
而四级神墟，帝国手里虽然没有几个，但东陆其他势力还是挺多的。
东陆破冰以后，各族手中的神墟世界，都交给了帝国。
时代需要一位铁血院长，老周因此下台，萧朝林得以上位。
萧朝林执政期间，白银一代主要攻伐的就是四级神墟世界，那时在远东服役的千大天骄，也经常被借调过去，去攻伐诸天神墟。
之前一直说的黑暗权贵发家史，指的就是这批东陆神墟。
“通脉境以下，年轻女性生灵充为军妓；老人与婴儿，统一处决；青年战士全部灌服失神药剂，编入炮灰与苦力序列；”
“所有的霸主级种族就地打散，分编至不同序列的底层部队......”
“......”
四周聚集了数百位西海战区的高层军官。
将星如云，荆棘闪烁。
可此刻，整片区域却无比安静，
只有老太太的声音在回荡。
她每说完一条，便有一位军官转身离队，去拟文下令。
西海战区的效率冠绝诸区。
......
弱小是原罪。
亦如从天蚁神墟出来的三族战士，不管他们如何臣服，等待他们的，只是一场注定的死亡。
在此过程中，能谴责帝国的只有人族自己。
这不是因为人族的道德感高，而是因为人族强。
974年，西海的冷，胜于远东。
黑暗军主的意志，凌驾在万族之上。
......
西海边境线上。
通体由金属浇灌，数千米高、数百米宽的钢铁防线，沿着海岸线延伸向远方，直至消失不见。
某段防线。
房间内。
胡子拉碴的英俊青年，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军报翻阅。
一位体形魁梧的女将军，拿着一套熨好的白衬衫，从里面房间内走出来。
“师弟，姚泽鼎已经接过了边防事宜，你就别再操心了。杜军主昨日召你回远东，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
金铃一脸心疼的看着丈夫。
赵帝否决道：“师姐，太初生灵不可小觑，等帝国的主力军团陆续就位后，咱们再回远东。”
在边境坐镇期间，他抓到了不少太初高层。
根据审讯，揽月大陆与落霞大陆上的太初大军，并不是主力。
真正的太初主力还在本土坐镇。
太初主力按兵不动，主要是防着绯色大陆。
毕竟厌婴为首的邪恶阵营，已经完成了集结。
因此，太初九成九的精力，都在绯色身上。
金铃好奇道：“难道现在的帝国，还打不过太初大陆吗？”
“这事得看从哪个角度上说了。第九帝国虽然被誉为万载最强帝国，但这主要是因为长青战士与神代层级，普通生灵层级帝国肯定比不上太初大陆的。”
赵帝合上军报，扔到茶几上，点上了一根烟。
帝国之强，强的是神代生灵。
团长与姜渔晚都是神躯，若是算上嬴氏藏拙的战力，神代层级的战力，远超之前的帝国。
除此之外，长青战士也很超模，至强者的质量，完爆其他帝国时期。
但普通的不灭战力数量，帝国肯定是比不上太初的。
“而且，太初圣地每三十年就会在整个大陆范围内，进行一次大比武，全大陆最强的一万名生灵会进入圣宫之中，成为圣战士，并在圣地之中打磨技巧，备战万载动乱。千年岁月的积攒下来，圣战士的数量极其庞大，他们将会是帝国的强敌。”
赵帝叹口气，愁容满面。
太初大陆虽然没有帝国文明那么璀璨，但在尚武的蛮夷风气之下，自有一套强者选拔制度。
太初毕竟是巅峰大陆，疆域与人口十倍于神陆。
其庞大的人口基数，就决定他们的天骄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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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动力炉来说，您教的是原晶技术，但帝国最普通的军团，用的都是原粹技术，主力军用的是灵粹技术，王牌军用的是神粹技术。”
“每一种燃料技术背后都是全新的领域，应用的金属材料也都是截然不同的。”
说到最后，准尉止住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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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帝国若有培养三族之人的时间与精力，那为什么不培养帝国公民呢？
老纪的脸色惨淡，像晒蔫的菜叶，“所以说，我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吗？”
准尉道：“上尉，帝国感谢您的付出，您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只是没有了价值。”
“帝国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应该早点跟我说的啊！”
老纪一脸绝望的喃喃道。
传授军工技术，是帝化工作之一。
按条例，技术迭代之后，帝国应当第一时间通知所有的帝化负责人，更新教材和实训方案。
可他从头到尾没收到过一个字。
“抱歉，上尉。”
青年准尉一脸歉意。
老纪使用的原晶技术，还处于第一次军工改革时期。
原晶也是在渊岛之战中缴获的。
但渊岛之后，就是万载动乱，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二次军工迭代，两者间隔的时间极其短暂。
至于老纪的帝化工作。
獭兔三族太弱小了、帝国膨胀的速度也太快了。
帝国在极速前进的过程中，抛弃了很多人。
例如旧版基因战士、例如暗堡。
再例如这些帝化负责人。
“那...三族之人只能编入赋生部队吗？”
“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并不算赋生部队。”准尉认真道，“按照赋生总处新下达的文件，帝国对赋生部队的定义是最低拥有通脉境修为。”
东陆诸天神墟内，有很多霸主级族群，他们多数都是通脉境或是凝核境生灵，这是赋生总处的主要兵源。
因此，只有开窍境的獭兔三族，只能是奴隶中的奴隶。
老纪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嘴巴翕张，一脸祈求的望向青年准尉：“我的帝化工作，真的很成功，三族之人对帝国忠心耿耿，您能不能给上面打个申请，给他们安排一个好去处？”
“上尉，东陆各族、诸天神墟种族、诸天大陆种族，现在向帝国效忠的种族多达万余个。也就是说，獭兔族的忠心，于帝国而言，一文不值。”
言罢，准尉有些严肃地提醒道，“纪上尉，您的长青意志有些动摇了。”
老纪的话里话外，都在替三族开脱，把他们的处境摆在帝国利益之上。
而帝化工作者对负责的种族，有一条工作铁律：不准掺杂个人情感。
一旦越线，轻则审查监禁，重则军事处决。
“没有动摇...我没有动摇。”老纪脸色苍白的解释道，“我只是感觉三族之人，都是帝国最忠诚的拥趸者，所以我才会替他们争取一个好去处。”
“好了上尉，您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青年准尉语气生硬道，“接下来的工作，由我正式接管，您该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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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纪的情况不是个例，很多长时间与神墟种族接触的帝化负责人，意志都会被那种质朴的崇拜和依赖所泡软。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依据条例，他们是可以将帝化负责人监管起来的。
不多时。
山脚下，十几万三族之人从各处街道里涌出来，汇成一片喧嚷的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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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盛而黑暗，恐怖而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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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之中。
孩子骑在父亲脖子上拍手，老人拄着拐杖踮脚张望，年轻战士在队伍里齐声合唱着走调的战歌。
人群前方。
獭兔族长弓着腰，谄媚道，“长官，我们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
青年准尉道：“所有的神墟种族都会在西部诸区集合，具体的后续安排，由姜司令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安排。”
“我们能进后勤部队吗？我们很擅长维修军备。”
“唔，你们的情况，纪上尉跟我说了。”青年准尉笑道，“不一定能全进后勤。”
“那是那是，不敢奢望全进，能有一部分族人进去，我们就感恩戴德了！”獭兔族长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行了，别墨迹了，让族人登舰吧！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当就别带了，帝国会给你们发放全新的生活物资。”
“好嘞。”
族长和三族高层一起扯着嗓子催促，人群开始加快移动。
远离人群的雪地上，寒风贴着地面打旋，卷起细碎的冰晶。
老纪坐在凳子上，弓着腰，低着头，双手不停搓脸。
他旁边站着两位青年军人，一人拿着打火机给另一人点烟。
“纪叔叔！”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蹦出来。
小月背着双手，一蹦一跳地跑到他面前，耳朵上的绒毛沾着雪花，眼睛亮晶晶的。
老纪抬起头，獭兔少女身后的残冬暮阳正垂在山脊上，光芒刺得他眼前一片模糊，全是金红色的光斑。
小月清了清嗓子：“纪叔叔，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什么？”
“那艘战舰的动力炉我修好啦！”小月笑容灿烂道，“我把您教的并联法试了几遍，竟然通了！纪叔叔，您放心吧！等我加入帝国军部，一定会把您教给我的技术发扬光大！”
“修好了么……”老纪嘴角扯了一下，笑容惨淡。
正在抽烟的青年军人，不动声色的挪动了一下站位。
“咦，纪叔叔，您怎么不开心呢？”小月弯下腰，伸出手，贴上老纪的额头，感受温度，“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看您的脸色好白啊！”
“没事，”青年军人接过话茬，“纪上尉刚接到消息，他的一位长辈过世了，所以心情不太好。”
“啊？纪叔叔，您节哀顺变。”
小月顿时手足无措。
“小姑娘，快登舰吧，别掉队了。”青年军人笑着催促，“纪上尉需要自己待一会儿，让他缓缓。”
“哦哦，好！纪叔叔，那我先登舰啦，咱们帝国见！”小月挥挥手，转身跑向人群。
老纪抬起头，望着小月的背影，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他想提醒她，帝国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他想告诉她，那些技术可能永远用不上了；
他想喊一声，“小月，快跑”。
可这些话，在老纪看到帝国运输舰上的红荆棘旗帜后，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闭上嘴，低下了头。
暮色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寒冷与黑暗把老纪吞噬。
......
帝国。
西部诸区。
当“FS01274号”运输舰从空间通道中脱身而出的瞬间，天蚁神墟的各族族长，几乎同时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视觉洪流迎面撞懵。
苍穹之下，陈列着一排排百丈高的黑洞。
数万艘运输舰穿梭其间，通体冒着冷冽的蓝光，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鲸在深海洄游。
动力炉连绵不绝的低沉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麻。
而更令他们头皮发紧的，是天地之间悬停的一道道人形虚影。
每一位都是不灭原修幻化的身影。
压迫感沉甸甸地坠在每一位生灵的脊梁上。
通讯频道里传来声音：“FS01274号、FS01275、FS01276号运输舰，请驶向G58区域，重复，请驶向G58区域。”
“收到！”
“收到！”
“......”
不多时，从天蚁神墟出来的三艘运输舰，微微侧身，缓缓脱离黑洞群。
这三艘搭载着十几个不同种族、生灵总数超过一百五十万的运输舰，朝着远方移动。
而在众生头顶，更高更远的天穹之上。
漂浮着一座苍穹要塞。
身材佝偻，银发如雪的姜老太太，身着帝国元帅制服，俯视着整片大地上。
旁边的副官，拿着文件，语速极快但又清晰道：“姜元帅，截至今日，帝国累计征调了二百一十九个神墟世界、一千八百六十七个神墟种族、总计九百亿生灵。其中通脉境生灵约一百一十亿，凝核境生灵约二百七十亿，暂无域境和不灭境。”
在万载战争史中，资源丰富的五、六级神墟世界早就被打烂了。
而四级神墟，帝国手里虽然没有几个，但东陆其他势力还是挺多的。
东陆破冰以后，各族手中的神墟世界，都交给了帝国。
时代需要一位铁血院长，老周因此下台，萧朝林得以上位。
萧朝林执政期间，白银一代主要攻伐的就是四级神墟世界，那时在远东服役的千大天骄，也经常被借调过去，去攻伐诸天神墟。
之前一直说的黑暗权贵发家史，指的就是这批东陆神墟。
“通脉境以下，年轻女性生灵充为军妓；老人与婴儿，统一处决；青年战士全部灌服失神药剂，编入炮灰与苦力序列；”
“所有的霸主级种族就地打散，分编至不同序列的底层部队......”
“......”
四周聚集了数百位西海战区的高层军官。
将星如云，荆棘闪烁。
可此刻，整片区域却无比安静，
只有老太太的声音在回荡。
她每说完一条，便有一位军官转身离队，去拟文下令。
西海战区的效率冠绝诸区。
......
弱小是原罪。
亦如从天蚁神墟出来的三族战士，不管他们如何臣服，等待他们的，只是一场注定的死亡。
在此过程中，能谴责帝国的只有人族自己。
这不是因为人族的道德感高，而是因为人族强。
974年，西海的冷，胜于远东。
黑暗军主的意志，凌驾在万族之上。
......
西海边境线上。
通体由金属浇灌，数千米高、数百米宽的钢铁防线，沿着海岸线延伸向远方，直至消失不见。
某段防线。
房间内。
胡子拉碴的英俊青年，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份军报翻阅。
一位体形魁梧的女将军，拿着一套熨好的白衬衫，从里面房间内走出来。
“师弟，姚泽鼎已经接过了边防事宜，你就别再操心了。杜军主昨日召你回远东，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
金铃一脸心疼的看着丈夫。
赵帝否决道：“师姐，太初生灵不可小觑，等帝国的主力军团陆续就位后，咱们再回远东。”
在边境坐镇期间，他抓到了不少太初高层。
根据审讯，揽月大陆与落霞大陆上的太初大军，并不是主力。
真正的太初主力还在本土坐镇。
太初主力按兵不动，主要是防着绯色大陆。
毕竟厌婴为首的邪恶阵营，已经完成了集结。
因此，太初九成九的精力，都在绯色身上。
金铃好奇道：“难道现在的帝国，还打不过太初大陆吗？”
“这事得看从哪个角度上说了。第九帝国虽然被誉为万载最强帝国，但这主要是因为长青战士与神代层级，普通生灵层级帝国肯定比不上太初大陆的。”
赵帝合上军报，扔到茶几上，点上了一根烟。
帝国之强，强的是神代生灵。
团长与姜渔晚都是神躯，若是算上嬴氏藏拙的战力，神代层级的战力，远超之前的帝国。
除此之外，长青战士也很超模，至强者的质量，完爆其他帝国时期。
但普通的不灭战力数量，帝国肯定是比不上太初的。
“而且，太初圣地每三十年就会在整个大陆范围内，进行一次大比武，全大陆最强的一万名生灵会进入圣宫之中，成为圣战士，并在圣地之中打磨技巧，备战万载动乱。千年岁月的积攒下来，圣战士的数量极其庞大，他们将会是帝国的强敌。”
赵帝叹口气，愁容满面。
太初大陆虽然没有帝国文明那么璀璨，但在尚武的蛮夷风气之下，自有一套强者选拔制度。
太初毕竟是巅峰大陆，疆域与人口十倍于神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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