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赵高（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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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开。
“李斯赌权力，赵高赌命，胡亥纯凑数。”
“李斯你糊涂啊！你进的是红名野队啊！”
“始皇帝：我活着横扫六国，死后剧本这么阴间？”
“李斯：我还有机会吗？赵高：走，去沙丘山顶拍照。”
“前面说赵高只是个太监的出来走两步！这PUA谁顶得住啊！”
画面继续。
李斯仍在奋笔疾书。
而赵高站在他身后，无声地看着他的背影。
遗诏改了。
李斯低头了。
胡亥也被拖上了船。
赵高篡夺帝国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可是，他们很快遇到了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恶心的难题——
——死人是会腐烂的。
……
画面重新切回始皇帝停尸的辒辌车。
七月的沙丘，毒辣的日头炙烤着车顶。
即便帘幕遮住了所有光线，殿内温度依旧高得吓人。
嬴政已经死了两天。
这具常年服用所谓仙丹、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的躯体，在高温中迅速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出现大片暗绿色尸斑。
腐败产生的气体被困在体内，五官开始渗出污血。
一股混杂着血腥、药味和腐肉气息的恶臭，从床榻向四周蔓延。
最初，焚香还能勉强遮掩。
到了第三天，哪怕殿内摆满香炉，也压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几只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苍蝇，绕着龙榻不停盘旋。
“嗡……”
“嗡……”
这是帝王最厌恶的声音。
可如今，曾经一句话便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始皇帝，再也无法挥手赶走它们。
李斯刚踏进寝殿一步，脸色便骤然变了。
浓烈的尸臭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扑在他的脸上。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踉跄着退到门外。
“呕……”
李斯扶住廊柱，干呕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
他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恐惧。
“从沙丘返回咸阳，尚有千里之遥。”
“沿途需要经过郡县、驿站，还要接受百官奏报。”
“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要五十天才能够赶回去！”
“如今才过去三日，尸臭便已经闻到。”
“再过几日，莫说大臣，就连外围禁军都会察觉！”
这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立刻发丧，扶苏和蒙恬便会得到消息。
假诏尚未送达，胡亥也没有完成登基。
一旦扶苏先一步行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
可若继续秘不发丧，又该如何解释？
李斯急得在廊下踱步。
“必须用冰。”
“沿途征调所有冰块，放入车中，延缓尸身腐坏！”
赵高淡淡说道：
“沙丘附近能够征调多少冰？”
“即便把所有官署冰窖搬空，又能支撑几日？”
“沿途驿站若突然大规模征冰，反而会引人怀疑。”
李斯脚步一顿。
“那便以香料遮掩。”
“沉香、兰草、花椒，能用的全部用上！”
赵高回头看了一眼寝殿，陷入了沉思。
李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不仅是因为天气炎热。
更是因为恐惧。
一封假诏可以骗过千里之外的扶苏。
可尸体不会配合他们。
它会肿。
会腐败。
会发臭。
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皇帝已经死亡的事实告诉所有人。
赵高迎着夹杂腐臭的热风，眼中却没有多少焦躁。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香料是可以，但用得越多，越说明车中有问题。”
片刻之后。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赵高淡淡开口：“尸臭既然遮不住，那就不遮。”
李斯猛地转头：“不遮？难道任由百官闻见不成？”
“他们闻见的，为什么一定是尸臭？”赵高反问。
李斯愣住了。
赵高目光扫过一辆辆车驾。
“传令下去。”
“派快马去琅玡郡征调大量鲍鱼。”
李斯皱起眉头。
“鲍鱼？”
直播间中，不少观众同样露出了困惑。
很快，夏星的声音响起。
“这里说的鲍鱼，不是现代餐桌上那种贝类。”
“秦汉时期的鲍鱼，通常是指经过腌制的鱼。”
“天气炎热，腌鱼一旦存放不当，腐败以后同样会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画面中，李斯显然也明白赵高说的是什么。
可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调腌鱼作甚？”
赵高抬手指向巡游车队。
“每辆车上装一石。”
“对外便说，陛下体恤随行百官一路辛劳，特赐海味。”
“天气炎热，鲍鱼臭气遍布车队，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每一辆车都臭，便没有人能够分辨，辒辌车里究竟是鱼臭，还是尸臭。”
足足过了数息，李斯才彻底明白赵高的打算。
用腐烂腌鱼的恶臭，覆盖始皇帝尸身的腐臭。
不是把气味消除。
而是制造出一种更合理的臭味，让所有人习以为常。
李斯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招太阴损了。
他太喜欢了。
只要整支车队都挂满臭鱼，任何闻到恶臭的人，第一反应都认为是鲍鱼。
谁又敢靠近辒辌车，亲自检查气味？
然而，李斯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其他车辆可以装鱼。”
“可陛下的辒辌车怎么办？”
赵高毫不犹豫地回答：“也装。而且是整车。”
李斯脸色微变，随口问道：“车中若堆满臭鱼，你能忍受？”
赵高转过头。
阳光照在他苍白阴柔的脸上，将那抹笑容映得格外森冷。
“我能。”
“奏章由奴婢接。”
“膳食由奴婢送。”
“若有人求见，便说陛下病中，不愿见人。”
李斯看着赵高，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那里全是恶臭。”
“你不怕？”
赵高沉默了一瞬。
他的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隐宫那片阴暗潮湿的死人堆。
相比那里，一辆装满臭鱼的辒辌车，又算得了什么？
赵高森然一笑。
“无妨。”
“再臭的地方，我也待过。”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就是史书上的鲍鱼掩臭？”
“以前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没想到背后这么惊险！”
“别人掩臭消味，赵高直接污染全队。”
“这哪是赐海味，赐的是窒息套餐。”
“鲍鱼：我承担了不属于我的亡国重任！”
“赵高恶臭抗性M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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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赵高只是个太监的出来走两步！这PUA谁顶得住啊！”
画面继续。
李斯仍在奋笔疾书。
而赵高站在他身后，无声地看着他的背影。
遗诏改了。
李斯低头了。
胡亥也被拖上了船。
赵高篡夺帝国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可是，他们很快遇到了一个更加现实，也更加恶心的难题——
——死人是会腐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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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沙丘，毒辣的日头炙烤着车顶。
即便帘幕遮住了所有光线，殿内温度依旧高得吓人。
嬴政已经死了两天。
这具常年服用所谓仙丹、体内积累了大量毒素的躯体，在高温中迅速发生变化。
皮肤表面出现大片暗绿色尸斑。
腐败产生的气体被困在体内，五官开始渗出污血。
一股混杂着血腥、药味和腐肉气息的恶臭，从床榻向四周蔓延。
最初，焚香还能勉强遮掩。
到了第三天，哪怕殿内摆满香炉，也压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几只不知从何处钻进来的苍蝇，绕着龙榻不停盘旋。
“嗡……”
“嗡……”
这是帝王最厌恶的声音。
可如今，曾经一句话便能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始皇帝，再也无法挥手赶走它们。
李斯刚踏进寝殿一步，脸色便骤然变了。
浓烈的尸臭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扑在他的脸上。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用衣袖捂住口鼻，踉跄着退到门外。
“呕……”
李斯扶住廊柱，干呕了许久，才勉强抬起头。
他脸色煞白，声音里带着恐惧。
“从沙丘返回咸阳，尚有千里之遥。”
“沿途需要经过郡县、驿站，还要接受百官奏报。”
“就算日夜兼程，也至少要五十天才能够赶回去！”
“如今才过去三日，尸臭便已经闻到。”
“再过几日，莫说大臣，就连外围禁军都会察觉！”
这是他们无法回避的问题。
如果立刻发丧，扶苏和蒙恬便会得到消息。
假诏尚未送达，胡亥也没有完成登基。
一旦扶苏先一步行动，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
可若继续秘不发丧，又该如何解释？
李斯急得在廊下踱步。
“必须用冰。”
“沿途征调所有冰块，放入车中，延缓尸身腐坏！”
赵高淡淡说道：
“沙丘附近能够征调多少冰？”
“即便把所有官署冰窖搬空，又能支撑几日？”
“沿途驿站若突然大规模征冰，反而会引人怀疑。”
李斯脚步一顿。
“那便以香料遮掩。”
“沉香、兰草、花椒，能用的全部用上！”
赵高回头看了一眼寝殿，陷入了沉思。
李斯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不仅是因为天气炎热。
更是因为恐惧。
一封假诏可以骗过千里之外的扶苏。
可尸体不会配合他们。
它会肿。
会腐败。
会发臭。
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皇帝已经死亡的事实告诉所有人。
赵高迎着夹杂腐臭的热风，眼中却没有多少焦躁。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香料是可以，但用得越多，越说明车中有问题。”
片刻之后。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赵高淡淡开口：“尸臭既然遮不住，那就不遮。”
李斯猛地转头：“不遮？难道任由百官闻见不成？”
“他们闻见的，为什么一定是尸臭？”赵高反问。
李斯愣住了。
赵高目光扫过一辆辆车驾。
“传令下去。”
“派快马去琅玡郡征调大量鲍鱼。”
李斯皱起眉头。
“鲍鱼？”
直播间中，不少观众同样露出了困惑。
很快，夏星的声音响起。
“这里说的鲍鱼，不是现代餐桌上那种贝类。”
“秦汉时期的鲍鱼，通常是指经过腌制的鱼。”
“天气炎热，腌鱼一旦存放不当，腐败以后同样会散发出强烈的臭味。”
画面中，李斯显然也明白赵高说的是什么。
可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调腌鱼作甚？”
赵高抬手指向巡游车队。
“每辆车上装一石。”
“对外便说，陛下体恤随行百官一路辛劳，特赐海味。”
“天气炎热，鲍鱼臭气遍布车队，也在情理之中。”
“只要每一辆车都臭，便没有人能够分辨，辒辌车里究竟是鱼臭，还是尸臭。”
足足过了数息，李斯才彻底明白赵高的打算。
用腐烂腌鱼的恶臭，覆盖始皇帝尸身的腐臭。
不是把气味消除。
而是制造出一种更合理的臭味，让所有人习以为常。
李斯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招太阴损了。
他太喜欢了。
只要整支车队都挂满臭鱼，任何闻到恶臭的人，第一反应都认为是鲍鱼。
谁又敢靠近辒辌车，亲自检查气味？
然而，李斯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其他车辆可以装鱼。”
“可陛下的辒辌车怎么办？”
赵高毫不犹豫地回答：“也装。而且是整车。”
李斯脸色微变，随口问道：“车中若堆满臭鱼，你能忍受？”
赵高转过头。
阳光照在他苍白阴柔的脸上，将那抹笑容映得格外森冷。
“我能。”
“奏章由奴婢接。”
“膳食由奴婢送。”
“若有人求见，便说陛下病中，不愿见人。”
李斯看着赵高，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那里全是恶臭。”
“你不怕？”
赵高沉默了一瞬。
他的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隐宫那片阴暗潮湿的死人堆。
相比那里，一辆装满臭鱼的辒辌车，又算得了什么？
赵高森然一笑。
“无妨。”
“再臭的地方，我也待过。”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这就是史书上的鲍鱼掩臭？”
“以前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没想到背后这么惊险！”
“别人掩臭消味，赵高直接污染全队。”
“这哪是赐海味，赐的是窒息套餐。”
“鲍鱼：我承担了不属于我的亡国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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