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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骠骑启函

    即便在并州牧刘泉的地盘上,霍绥远却也出入自由。

    并州牧刘泉对他也是一副完全不必拿自己当外人的熟稔模样。

    要问为什么?

    就凭其伯父霍文总理监国,督统黄河百万之兵、有权调任各州地方的面子,骠骑将军霍绥远屯军在并州地面上,比之往年下派的朝廷巡抚威风更甚。

    辽东八百里加急书文,他是除了沿途州牧以外,为数不多有资格过问,更有意愿过问的朝廷大员。

    “卑等,拜见并州牧,拜见少将军!”

    五名李氏家将抱拳垂首,不敢轻慢。

    “免礼。”

    并州牧刘泉笑呵呵的为双方介绍。

    “不过这位可不是什么少将军!”

    “此为当朝丞相,监国霍文之侄,更乃我朝骠骑将军,统领河内大营,更许开府建衙。”

    霍绥远也是应道,配合并州牧报了名姓。

    “骠骑将军霍绥远。”

    闻言,领队家将心下诧异,悄然打量了几眼。

    其人意气风发正当时。

    尽管论年岁,李景昭比霍绥远更年轻,但霍绥远此刻已经站在了多少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及的朝堂高位。

    与面前已经开府建衙的骠骑霍绥远相比,当日的辽北李景昭也就显得不那么少年风发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一个起于微末,承袭不过六品百户小职,将来升迁无望。

    一个名门贵胄,享父祖荫庇,入朝便是四品护军将军勋职,如今霍氏更是威风无量。

    河北各地府县,只知监国,而忘新帝也。

    霍绥远也不废话,直言道,“听闻锦州八百里急送,我便动身赶来了。”

    “诸位可随我转入河东,过孟津渡入洛报于监国,孟津渡才是如今唯一能够通入洛京的咽喉。”

    若是五名李氏家将就这么一头跑到河内郡,他们会发现通往洛京朝见的各个关卡皆已闭锁。

    并州牧刘泉也是拿着明白装糊涂,把人扣着就是为了等霍绥远过来说这句话。

    领头家将急忙抱拳道,“此去洛京,还请霍骠骑指路!”

    霍绥远抬手,“书信呢?我需验上一验。”

    领队家将也不犹疑,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封平展如初的信封。

    全靠他一路小心对待,才能如此完好。

    沿途过关查验信件火漆与印封,本就不稀奇。

    但是敢拆封验看的,那就是一个也无了。

    ‘撕拉......’

    五名李氏家将惊骇莫名地看向霍绥远,面色煞白。

    他,怎敢动手启封?!

    因为太过出乎意料,反倒让五人脑海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霍骠骑,三思啊!”

    一旁并州牧刘泉也是连忙抬手劝阻。

    但是等话出口,早就拦不住霍绥远干净利落的动作。

    只见印封已经撕开了......已经不可挽回。

    “哎——”

    刘泉只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年轻人,毛手毛脚的,更是胆大妄为,可谁让他背后有人呢?

    “霍骠骑受监国令旨,监察并州军事,已有巡抚之能,查阅急件而已,不必慌张。”

    他转而开始劝阻那五名李氏家将,接受现状,省得闹出乱子。

    反正急信肯定不止一份,一式三份都是基本。

    只要他这个并州牧不说,面前五个信使不提,霍绥远此僭越之举也就大事化小,无伤大雅了。

    霍绥远抽出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赶忙将书信装回,塞入怀中。

    “不必惊慌,此信放于我手,来日当随诸位一同承禀监国案前。”

    “你们,且随我南归,速往河内,我当遣河内水师船只送你们渡江!”

    “喏!”

    无奈,五名李氏家将只得屈于而今霍氏当朝的威势之下,抱拳屈从。

    只要能把书信送到洛京朝堂,一切好说。

    此不过些许风霜而已。

    ......

    霍绥远自己也知道是犯了莽撞。

    可是在他眼里,辽东尸陷三载,所谓锦州急报也就剩下个空名而已。

    而今锦州是否安在,都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若是只为求援,那由他半途拦下,总好过送到洛京让伯父为难,遭人记恨。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封‘报功捷报’。

    这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而今各地守关守城已是千难万难,收复失地更是遥遥无期。

    辽北,天下最北疆,也是最偏远的北塞重镇。

    “李景昭,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路上,五名李氏家将跟随霍骠骑的标营护卫,在并州地界上畅通无阻。

    时不时地,霍绥远就会趁着扎营安歇的空档,过来问上几句。

    五名李氏家将心知肚明,这位小将军私底下一定是把怀里那封锦州急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可是考虑到他作为监国子侄的身份,也着实是不敢发作,只得迁就道。

    “回骠骑话,李氏景昭者,而今二十有一,微末旁支出身,在霍氏门前实在不值一哂。”

    “是吗?”

    霍绥远对他们的敷衍倒也不大放在心上,只是恳切道。

    “敢问,辽北既复,又是如何得复?”

    “那些怪物莫非是有什么弱点?是漠北奇毒?还是别的什么奇招?”

    “若天下并行,岂不可复河南七州?!”

    他苦口婆心地劝着对方不要藏私。

    黄河之南,目前沦陷有扬、徐、荆、交、青、豫、兖七州。

    有的彻底沦丧,有的不知情况,有的只剩负隅顽抗。

    情况最好的,也是节节败退。

    青州黄河南岸防线继齐郡猝然失陷之后,背后仓促重设的济水防线也是摇摇欲坠。

    去岁乾裕五年秋,紧邻黄河南岸的乐安郡、济南郡因收割管控不力,乡野四周相继陷入混乱。

    尸情悄无声息地绕过济水北岸重兵传入两郡乡野,至此,黄河下游南岸再无缓冲。

    紧急修筑的那道黄河千里堤防,已成为河北万民事实上的最后屏护。

    一旦溃防,整个河北府县都将再无可守。

    届时不光是失地失民那么简单,曾经的千万河北百姓,顷刻间便化作敌尸,尸疫势头只会更难止!

    驻守河内郡的霍绥远去年一整年都时刻都紧盯着黄河防线变故,生怕防线某处告破,守军再次一溃千里。

    所以看到这封捷报以后,霍绥远便决心不惜代价,将他们送往伯父霍文当面。

    当然,沿途若是能顺便满足他的好奇心,那就更好了。

    李景昭,实在是神秘莫测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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