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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一指破万法

    君傲一步踏入场中,便如同一轮神阳升空,将全场将熄未熄的希望,重新点燃了。

    “公子傲!是公子傲!”

    金翼直接从座上弹了起来,暗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狂热,手里攥着的储物戒都被捏得咯吱作响,“我就知道他会出手!你们看见方才那一幕了?那连仙王都能侵蚀的黑暗之力,他吸进去跟饮水一般,竟毫发无损!”

    沐千寒按剑而立,目光紧紧追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语气是剑修特有的斩钉截铁:“公子傲破虚境便修出八十丈法力,七禁肉身加身,身负数门上古典故。同境之内,我想不出有谁能与他匹敌。方才梅姑娘以破虚修为便逼得寒狼狈不堪,公子傲实力更胜一筹,寒绝非对手。”

    有老圣人捻着胡须,眼中精光爆闪:“方才荒古圣体虽落下风,却已逼出了他七八分底牌。黑暗之力旁人沾之即死,可对公子傲……你们方才也见了,他主动吞噬黑暗之力,非但无事,反倒像得了大补。此战,寒必败!”

    古苍天负手而立,望着场中青年,嘴角难得浮起一抹笑意。

    身侧的古冰依旧沉默,面纱下的眼眸,却悄悄亮了几分。

    寒再强,方才也被梅映雪逼得手忙脚乱——荒芜剑诀一剑将他劈飞,一气化三清四打一让他顾此失彼,斩仙术更是在他右臂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最引以为傲的黑暗之力,君傲非但不惧,还敢主动吞噬。

    最大的底牌成了别人的补品,这仗还如何打?

    寒站在原地,看着君傲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听着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单手镇压我?”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也配?”

    君傲闻言,忽然笑了。

    笑得灿烂,也笑得轻蔑,他歪着头打量寒,目光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呵呵,大渊里爬出来的臭虫,也敢质疑我古仙庭的公子?”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广场。

    “本公子虽不知大渊是个什么犄角旮旯——毕竟那等放逐废地,仙庭的地理志上都懒得多添一笔——想来也不过是些被万道遗弃的蛮荒野种,躲在暗无天日的深渊底下苟延残喘了一个纪元,便真当自己是天地的主人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盛,话锋也愈发刻薄:“你们在那鬼地方熬了无数年,受了一个纪元的罪,结果养出来的‘年轻第一人’,连我家娘子一个破虚境都拿不下。被一个女人打得丢盔弃甲,连压箱底的法力都逼了出来,还险些被一剑劈成两半,本公子都替你臊得慌。这就是大渊的排面?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诸天砸场子?谁给你们的胆子?那位被黑暗侵蚀得半废的仙王吗?”

    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这是在找死”的眼神看着君傲。

    那可是大渊古族,那是一拳轰残了古仙庭大小姐的狠人,你当着诸天万族的面,把人家全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就不怕对方撕破脸,直接解封修为痛下杀手?

    可君傲显然不怕。

    或者说,他就是要激怒寒。

    他瞳底深处,大道符文悄然流转,武道真解正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推演着寒功法里的每一处破绽。

    寒越怒,黑暗之力运转得越狂乱,破绽便越清晰。

    寒的脸,彻底黑了。

    周身那些古老图腾如同被泼了滚油的野火,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

    大渊,是刻在他们全族骨血里的痛。

    族人被放逐到那片被万道遗弃的绝地,在灵气枯竭、天道不存的死狱里挣扎了整整一个纪元。

    每一代都有人被黑暗吞噬,沦为失去神智的怪物。

    他的母亲就死在他眼前——被黑暗侵蚀后跪在地上,求他亲手了断。

    是他攥着拳头,用这双手,将唯一的亲人砸成了一滩辨认不出模样的血肉。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在深渊底下被黑暗一寸寸撕碎又拼合的日夜,如今竟被眼前这人轻描淡写地拿来羞辱。

    “找死!”

    寒身形一动,原地炸开一道刺耳音爆,整个人如一颗漆黑的陨星,朝君傲悍然砸去。

    修为虽被压制在破虚境,可那具在大渊里磨出来的蛮横肉身,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黑色符文爬满全身,每一道都狰狞如活物,拳锋撕裂虚空,带着要将君傲碾成肉泥的必杀之意。

    可君傲接下来的动作,让全场都愣住了。

    他随手一抛,将那根黑色长棍像垃圾似的丢在一旁,长棍撞在青石地上,叮铃哐啷滚出老远。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模糊,神行术催动到极致,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烟,轻而易举便从寒石破天惊的一拳下滑了过去。

    “轰!”

    拳锋砸空,将君傲身后的石墙轰成了齑粉,碎石如雨般四散飞溅。

    寒猛地转身,又是一拳轰出。

    君傲依旧只是微微侧身,让拳锋擦着衣袍掠过,拳风割断了几缕发丝,在他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一拳,两拳,三拳……

    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拳锋密得像一张不透风的网,将君傲牢牢罩在其中。

    可自始至终,没有一拳能沾到他的衣角。

    他像暴风雨里的海燕,在惊涛骇浪间穿梭自如,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腾挪都行云流水。

    “你不是要单手镇压我吗?”寒怒极咆哮,拳锋上的黑暗之力又涨了三分,“躲什么?有种正面接我一拳!堂堂古仙庭公子,就只会像条泥鳅一样滑来滑去?”

    君傲停下了脚步。

    他立在广场中央,右手负于身后......当真只用了一只左手。

    而后他抬起左手,缓缓握拳,只留一根中指朝天。

    那姿态,那神情,三分嘲讽七分不屑,将侮辱二字刻得明明白白。

    “急什么?”君傲的声音悠悠荡荡,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稚童,“本公子说了单手镇压你,便绝不会用第二只手。让你多活几息,你倒还不乐意了?”

    广场先是一静,随即轰然炸开。

    “他方才……是竖中指?”有年轻修士瞪圆了眼,嘴角抽搐,不知该惊还是该笑。

    “这也太不把寒放在眼里了……那可是大渊少主啊!”有人低声说着,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寒是真的快要疯了。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人敢这般三番五次折辱他。

    在大渊时,敢对他不敬的人,最后都成了一滩烂泥。

    可眼前这个破虚境的蝼蚁,不仅骂他是阴沟里的臭虫,还当着诸天万族的面如此羞辱他。

    最可恨的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给我死——!”

    寒暴怒出手,这一拳倾注了他全部的黑暗之力与肉身伟力,拳锋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开了细密的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便在这一拳将至的刹那,君傲动了。

    他指尖早已蓄满了八十丈法力,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在指尖跳跃燃烧,如同一轮缩微的骄阳。

    武道真解的大道符文在双瞳深处疯狂流转,最终将所有推演的结果,定格在了寒气海丹田上方三寸之处。

    那是黑暗之力运转时,一个极其短暂的滞涩节点,也是唯一的破绽。

    无量神指,点出。

    这一指不快,不狠,甚至看上去有些轻描淡写,像是随手在虚空里轻轻一点。

    可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指,让大渊古族那几位始终稳坐钓鱼台的大帝齐齐变色,几乎是同时厉声嘶吼:

    “少主小心!”

    寒浑身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看不到自己的破绽在哪里,却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死亡的气息,是猎物被猎人精准锁死要害时,本能的恐惧。

    他想闪躲,可那道指尖的法力早已将他牢牢锁定,像有无形的锁链捆住了他的四肢,让他所有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一指,精准无误地点在了他的气海丹田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根平淡无奇的中指上。

    它隔着半尺距离,以凝聚到极致的八十丈法力,点中了寒全身上下最脆弱的那处节点。

    “噗!”

    寒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腹部。

    气海内被压制的法力瞬间紊乱,黑暗之力疯狂反噬,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广场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公子傲万岁!”

    “公子傲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座广场都沸腾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席卷了整座山门,无数修士面露狂热,高声喊着君傲万岁。

    君傲依旧保持着无量神指的姿态,右手负后,左手中指前伸,衣袍猎猎作响,潇洒至极。

    听到“万岁”二字,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万岁?

    这是在咒谁呢?

    不过他此刻没心思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寒倒在碎石堆里,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头一次浮上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可能看穿我功法的破绽?这传承源自仙王,源自黑暗,比帝经深奥百倍,你一个破虚境,怎么可能!”

    不止是他,大渊古族的几位大帝,面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为首那魁梧老者深深看了君傲一眼,目光里翻涌着震惊、忌惮,还有一丝压得极深的冰冷杀意。

    破绽攻击,那是大帝及以上强者才能触碰的领域,需对大道法则有极深的参悟,需对对手功法了然于胸,更要在刹那间推演万千可能。

    可君傲一个破虚境修士,竟做到了许多大帝都做不到的事。

    杨晨身后的几位战将也纷纷变色。

    一位背负长剑的白发战将低声道:“大人,破绽攻击……此子不过破虚境,怎能看穿仙王级功法的破绽?黑暗之力连您都无法全然破解,他一个小辈,凭什么?”

    杨晨却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几分对往昔岁月的追忆,声音轻得只有身后几人能听见:“看来,那位的武道真解,落在了君傲手里。这等推演万法的本事,除了武道真解,不做第二想。”

    几位战将齐齐一怔。

    “那位大人”四个字,在他们心中重若千钧。

    那位提着天妒剑踏入未知之地的存在,那位缔造了仙域最辉煌时代的传奇。

    武道真解正是他的无上道统之一,传说可破万法、可解万道,是诸天一切功法神通的克星。

    而荒芜剑诀,同样出自那位之手,方才梅映雪斩出的那一剑,他们早便看得分明。

    “大人的意思是……”白发战将目光灼灼地望向场中的君傲。

    “武道真解与荒芜剑诀,都是那位的传承。”杨晨缓缓开口,看向君傲的目光里满是深意,“你们要是有君傲那样一个娘,什么传承弄不到手?那个女人连未知之地都敢闯,连仙帝都不愿踏足的绝境她都能杀进杀出。弄到几门那位的传承,又算得了什么难事?”

    身后战将齐齐默然。

    是啊,那个女人。

    强到连仙庭都曾多次抛出橄榄枝,强到在诸天留下了无数传说。

    她替君傲铺的路,远比世人想象的更深,更远。

    场中,君傲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了单手镇压你,就单手镇压你。本公子没食言吧?”

    寒睚眦欲裂,双目赤红,眼眶里的血丝根根暴起。

    他挣扎着想从碎石里爬起来,却发现经脉中黑暗之力依旧紊乱,气海处隐隐作痛。

    好在他的根基终究是九步登天的大圣肉身,哪怕压制了修为,底子还在,否则君傲这一点在气海要害,足以直接废了他。

    被一个破虚境修士一指击飞,被当众折辱,被踩成了对方扬名诸天的踏脚石。

    这份屈辱,比气海被废更让他痛不欲生。

    周遭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公子傲”三个字铺天盖地,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本想在这场大婚上,将古仙庭年轻一辈一个个踩在脚下。

    他已经败了曜,败了媚,只差一个君傲。

    不,还有一个曦没来!

    只要踩碎这两位最负盛名的仙庭公子,古仙庭年轻一辈的脸面便彻底被他踏碎,大渊古族的威名,将响彻诸天。

    可偏偏,就是这个君傲,只一击,便将他所有的谋划,碾得粉碎。

    寒的理智,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声中,彻底崩断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同境一战的规矩,顾不得什么“公平”的遮羞布。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君傲,活剐了他,让他知道羞辱大渊的代价。

    “死......!”

    一声咆哮震动山河,九百丈法力如火山喷发般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狂暴的法力波动将身上的碎石瞬间震成了齑粉。

    解封了。

    九步登天境大圣的恐怖气息,再无半分压制,铺天盖地般笼罩了整座广场。

    黑暗之力在他身外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暗色风暴,将天星上空的云层都绞成了螺旋状的黑涡,日月无光。

    杨晨眉心竖眼猛睁,厉声喝道:“傲儿小心!”

    可为时已晚。

    寒的速度太快了,九百丈法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暗大手,裹挟着压塌整座广场的恐怖威势,朝着君傲,狠狠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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