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签约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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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十日晚，台北第九届金曲奖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正通过卫星信号传遍两岸三地。
香港半岛酒店的套房内，郑辉靠在沙发上。
电视机里，金曲奖的颁奖典礼已经进入了尾声。现场星光熠熠，但那一套套繁文缛节和虚伪的客套，在郑辉眼里却显得无比乏味。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作词人奖！」
电视里，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拆开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後，擡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获得第九届金曲奖最佳作词人的是——《红玫瑰》，郑辉！恭喜！」
伴随着现场响起的《红玫瑰》那熟悉的旋律，电视画面切到了台下。然而，本该属於获奖者的座位却是空空荡荡的。
由於郑辉被卡了入境申请，根本没法到场。现场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尴尬，随後，一名台湾环球唱片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台，接过了那座奖盃。
「非常感谢评审团对郑辉先生的认可。郑辉先生因为档期原因遗憾未能来到现场，我谨代表他——」代领奖的工作人员对着麦克风念着毫无营养的官方感谢词。
看着这一幕，郑辉嘴角露出讥讽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华语乐坛最高奖项？这就是标榜公正公平的金曲奖？
一把弯弯的软刀子，不仅想割他的肉，还想恶心他。
「就为了这麽个破铁疙瘩，也值得我飞上千公里去给你们赔笑脸？」郑辉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随手抓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电视屏幕瞬间黑了下来，套房里恢复了宁静。
明天，也就是五月一号，就是环球唱片为他举办签约发布会的日子。相比於在那个岛屿上拿一个被施舍的安慰奖，明天才是他郑辉真正的战场。
「睡觉去也~」
五月一号，上午九点半。
香港半岛酒店，最大的无柱宴会厅内，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环球唱片包下了整个宴会厅，现场的布置极尽奢华。主舞台背景板上，用暗金色的字体写着「环球唱片与郑辉（亚洲）唱片签约仪式暨记者招待会」，旁边是郑辉的海报—
那是《半生》专辑里的一张侧影，眼神深邃，充满故事感。
台下，来自香港本土、台湾、内地甚至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上百家媒体记者，早就将长枪短炮架设完毕。
闪光灯的试拍声此起彼伏，整个大厅里弥漫着兴奋，焦躁又充满火药味的复杂气氛。
记者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听说了吗？昨晚的金曲奖，郑辉入围了五个奖项，最後居然只拿了一个最佳作词人！」
一名挂着香港某娱乐周刊胸牌的狗仔兴奋地对同行说道：「这也太惨了吧！雷声大雨点小，颁奖前吹得那麽神，结果在台湾折戟沉沙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内地来的记者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本来大家以为，凭藉《浮生》在全亚洲一百三十万张的恐怖销量，多少得给个最佳专辑或者男歌手吧？
就算不给歌王，多给两三个小奖加起来也算体面。就一个作词人打发了，这简直是打脸啊！」
「环球唱片这次可是丢人丢大发了。」不远处，几个操着闽南腔的台湾记者聚在一起，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其中一个记者冷笑着说：「环球本来估计是想趁着金曲奖拿几个大奖的东风，借着今天这场发布会宣布签约，好好炒作一波，把郑辉的身价彻底炒上天。
现在好了，金曲奖就拿了个小奖，东风变成了西北风，我看他们今天这场发布会怎麽收场！」
「是啊是啊。」另一个女记者捂着嘴轻笑：「没有金曲奖的加持，郑辉在台湾的影响力肯定要打折扣。
环球高层也不是傻子，这签约价，估计该临阵缩水，往下调低了吧？」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提问环节里，狠狠地戳一戳郑辉和环球唱片的痛处，问一问这位天才新人昨晚痛失大奖後的感谢与感想。
对於媒体来说，造神固然有流量，但看着神坛上的人跌落吃瘪，那是更让人血脉贲张的猛料。
上午十点整。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几道耀眼的追光灯瞬间打在主舞台的一侧。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环球唱片亚太区总裁、香港乐坛的传奇教父郑东汉，走上舞台中央。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郑东汉站在麦克风前，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扫视了全场一圈。那种久居上位的大佬气场，瞬间将台下那些原本有些躁动的记者压得安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环球唱片为郑辉先生举办的签约发布会。」郑东汉微微一笑。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关於金曲奖的窃窃私语，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在今天正式宣布签约条件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回顾一下，郑辉先生自去年出道以来，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所创造的一系列堪称奇蹟的数据。」
郑东汉顿了顿，擡起手，大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张数据图表。
「去年出道，两张专辑，正版磁带销量加起来——」郑东汉的声音拔高：「一千八百万盒！」
「嘶—
」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很多记者之前听说过郑辉在内地卖得很疯，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由环球总裁亲自念出来时，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一千八百万盒，这意味着在内地广袤的土地上，他已经彻底统治了那个市场。
没等记者们消化完这个数字，郑东汉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去年下半年，签约宝丽金（现环球唱片）後，发行第一张正式CD唱片《倔强》，仅仅依靠几个月的发酵，全亚洲正版CD销量，突破七十万张！」
「随後，第二张概念专辑《浮生》发布。截至目前，全亚洲累计销量，接近一百四十万张！」
「三张作品，打穿了两岸三地所有的音乐榜单！
横扫了从十几岁学生到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全年龄段听众！这就是我们环球唱片今天的主角！」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郑辉！」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郑辉迈步走上舞台。
他走到郑东汉身边，接过递来的麦克风：「大家好，我是郑辉。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也感谢环球唱片，感谢郑生对我的信任与栽培。
能加入环球这个大家庭，是我的荣幸，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用更好的音乐来回报大家。」
套路化的开场白後，有些台湾记者急不可耐地举起了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话筒塞进他嘴里问金曲奖的事。
但郑东汉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拍了拍郑辉的肩膀，转过身，面向所有的镜头说道：「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最关心的就是环球唱片到底用什麽样的代价，拿下了现在这颗华语乐坛最璀璨的明珠。」
所有的摄像机都推进了特写，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经过双方友好的协商，今天，我代表环球唱片正式宣布！」
「环球唱片，将以大中华区最高级别的合约格式，签约郑辉先生！」
「合约期限为：五张唱片！」
「至於大家最关心的签约预付款，也就是签字费」」
郑东汉举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千万港币！」
轰！
这五个字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五千万？我没听错吧？！」
「疯了！环球唱片绝对是疯了！」
「我的老天爷，五千万现金的签字费？！」
一时间，台下譁然一片，所有的记者跳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了刺眼的白墙，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乐坛，五千万港币的签约金是个什麽概念？
去年，如日中天的四大天王之一黎明，被索尼音乐从宝丽金重金挖角，当时整个香港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那份被称为天价跳槽费的合约，也不过才四千万港市！
而1997年，亚洲天後王菲转投百代唱片，创下了女歌手签约金额的历史最高纪录，那是六千万港币！
但那是因为王菲已经在乐坛封神多年，拥有着稳固的影响力和无可匹敌的神格！
而现在，郑辉是谁？
一个满打满算，正式出道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哪怕他前两张唱片销量再好，哪怕他被吹捧为天才，但他凭什麽？
凭什麽能越过无数在乐坛兢兢业业唱了十几年的老牌天王天後，直接让刚刚完成兼并重组，急需稳固现金流的环球唱片，砸下五千万的真金白银？！
「郑先生！请问这五千万的签约金是否属实？这是否存在商业炒作的成分？！」
「郑先生！黎明去年签约索尼也才四千万，环球给郑辉五千万，这是否意味着在环球眼里，郑辉的商业价值已经超越了四大天王？！」
「郑先生！昨晚金曲奖郑辉只拿了一个作词人奖，证明他在台湾市场的专业认可度并不高！环球在这个时候砸下五千万重金，是不是太冒险了？
公司董事会能通过这样的决议吗？！」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连举手提问的规矩都顾不上了，直接扯着嗓子对着台上大声质问。尤其是那几个台湾记者，更是像抓住了把柄一样，声音尖锐得要破音。
面对台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质疑、惊愕甚至是不忿，郑辉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郑东汉，则是气定神闲地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
郑东汉微笑着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我知道，五千万这个数字，让大家觉得很震惊。
很多人心里都在问，郑东汉怎麽敢下这麽大的决心？怎麽敢在一个新人身上赌这麽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用讲故事的口吻，缓缓开了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大家有这麽多疑问。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不谈那些枯燥的商业评估报告，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关於郑辉的趣事吧。」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郑东汉。
「第一件是发生在我第一次见郑辉时候的事情。」
郑东汉的眼神陷入了回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当时宝丽金的陈经理极力向我推荐这个年轻人。
不过他当时不在香港，陈经理当时跟我说，他是回去录歌，说很快会来找我谈。」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年轻歌手嘛，总是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写出惊世骇俗的旋律。我以为陈经理说的很快，少说也得三个月，半年。」
「但是，你们猜怎麽着？」
「七天後。」
「仅仅七天後，阿辉就带着一张完整录制好的参考母带，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七天？七天能做出一张专辑？开什麽国际玩笑！
在如今的唱片工业体系里，七天时间连一首歌的编曲和混音都未必能搞得利索。
「我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很失望，甚至有些生气。」
郑东汉坦诚地说：「我觉得这小子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七天？七天能做什麽好歌？粗制滥造的口水歌吗？」
「他当时跟我说，他那张专辑叫《七日情歌》。」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脑海中疯狂搜索。
「《七日情歌》？你们听说过郑辉出过这张专辑吗？」
「没听过啊，《倔强》完了不就是《浮生》吗？」
「难道是被环球雪藏了的烂碟？或者是没法通过质检的废案？」
郑东汉站在台上，将记者们神色间的疑惑和不屑尽收眼底。
「我看各位的表情，你们肯定在想，既然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看来这歌是真的不行，质量太差，所以被我毙掉了，没给发行，是吧？」
前排的几名记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七天赶出来的作品，不是垃圾还能是什麽？
「你们错了。」
郑东汉的声音拔高，原本轻松的语气瞬间带有压迫感。
「大错特错！」
「那天下午，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把那盘名叫《七日情歌》的母带放进了音响里。」
「我听完里面的十首歌之後——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当时心里的唯一念头就是一立刻，赶快，马上！找根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逼着他签下合约！」
「我当时连请示董事会都没做，直接当场拍板，给了他两千万的签字费！只要他点头，钱立刻打进他的帐户！」
台下瞬间死寂，两千万？七天做出来的专辑，让郑东汉当场砸两千万？！
「可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拒绝了。」
郑东汉指着旁边的郑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值得更多，他跟我说，他不签全约，他要先签单张发行，他要等这张专辑在全亚洲卖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之後，再来跟我谈身价！」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确实值得更多。」
郑东汉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致命的杀招：「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那张只花了七天时间做出来的《七日情歌》。
我後来觉得那个名字配不上它，所以我亲自给它改了一个名字。」
郑东汉俯下身，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名字，叫作—《浮生》。」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落雷，直挺挺地劈在了宴会厅的中央。
整个大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譁然！
「《浮生》？！他说那张专辑是《浮生》？！」
「疯了！全亚洲卖了一百四十万张的《浮生》，是郑辉七天时间做出来的？！」
「这怎麽可能？！《红玫瑰》、《十年》、《K歌之王》——这些足以传世的经典，七天？！他是神仙吗？！」
记者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行业常识，被郑东汉嘴里吐出的轻飘飘的几句话撕得粉碎。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郑辉金曲奖落败的人，此刻张大了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一名来自台湾《联合报》的资深记者。
他急红了眼，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郑总裁！就算《浮生》真的是七天录出来的，那也只能证明他录音快！
那十首歌，极有可能是他以前在家里时候用好几年时间慢慢攒下来的底稿！」
「因为一张可能攒了好几年的《浮生》，就直接砸下五千万的天价？会不会太儿戏了？万一他江郎才尽了呢？你们这麽做，依然是一场极度冒险的赌博！」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记者的心声。
是啊，多少流星歌手靠着出道前攒下的几首好歌一炮而红，然後第二张第三张专辑就迅速拉垮，从此销声匿迹。
用五千万去赌一个可能已经被掏空了库存的新人，这简直是拿股东的钱在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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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半岛酒店的套房内，郑辉靠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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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作词人奖！」
电视里，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音调，拆开手中的信封，看了一眼後，擡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职业的笑容：「获得第九届金曲奖最佳作词人的是——《红玫瑰》，郑辉！恭喜！」
伴随着现场响起的《红玫瑰》那熟悉的旋律，电视画面切到了台下。然而，本该属於获奖者的座位却是空空荡荡的。
由於郑辉被卡了入境申请，根本没法到场。现场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尴尬，随後，一名台湾环球唱片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台，接过了那座奖盃。
「非常感谢评审团对郑辉先生的认可。郑辉先生因为档期原因遗憾未能来到现场，我谨代表他——」代领奖的工作人员对着麦克风念着毫无营养的官方感谢词。
看着这一幕，郑辉嘴角露出讥讽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华语乐坛最高奖项？这就是标榜公正公平的金曲奖？
一把弯弯的软刀子，不仅想割他的肉，还想恶心他。
「就为了这麽个破铁疙瘩，也值得我飞上千公里去给你们赔笑脸？」郑辉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他随手抓起遥控器，按下电源键，电视屏幕瞬间黑了下来，套房里恢复了宁静。
明天，也就是五月一号，就是环球唱片为他举办签约发布会的日子。相比於在那个岛屿上拿一个被施舍的安慰奖，明天才是他郑辉真正的战场。
「睡觉去也~」
五月一号，上午九点半。
香港半岛酒店，最大的无柱宴会厅内，此刻已经是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环球唱片包下了整个宴会厅，现场的布置极尽奢华。主舞台背景板上，用暗金色的字体写着「环球唱片与郑辉（亚洲）唱片签约仪式暨记者招待会」，旁边是郑辉的海报—
那是《半生》专辑里的一张侧影，眼神深邃，充满故事感。
台下，来自香港本土、台湾、内地甚至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上百家媒体记者，早就将长枪短炮架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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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昨晚的金曲奖，郑辉入围了五个奖项，最後居然只拿了一个最佳作词人！」
一名挂着香港某娱乐周刊胸牌的狗仔兴奋地对同行说道：「这也太惨了吧！雷声大雨点小，颁奖前吹得那麽神，结果在台湾折戟沉沙了。」
「可不是嘛！」旁边一名内地来的记者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说：「本来大家以为，凭藉《浮生》在全亚洲一百三十万张的恐怖销量，多少得给个最佳专辑或者男歌手吧？
就算不给歌王，多给两三个小奖加起来也算体面。就一个作词人打发了，这简直是打脸啊！」
「环球唱片这次可是丢人丢大发了。」不远处，几个操着闽南腔的台湾记者聚在一起，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其中一个记者冷笑着说：「环球本来估计是想趁着金曲奖拿几个大奖的东风，借着今天这场发布会宣布签约，好好炒作一波，把郑辉的身价彻底炒上天。
现在好了，金曲奖就拿了个小奖，东风变成了西北风，我看他们今天这场发布会怎麽收场！」
「是啊是啊。」另一个女记者捂着嘴轻笑：「没有金曲奖的加持，郑辉在台湾的影响力肯定要打折扣。
环球高层也不是傻子，这签约价，估计该临阵缩水，往下调低了吧？」
大家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提问环节里，狠狠地戳一戳郑辉和环球唱片的痛处，问一问这位天才新人昨晚痛失大奖後的感谢与感想。
对於媒体来说，造神固然有流量，但看着神坛上的人跌落吃瘪，那是更让人血脉贲张的猛料。
上午十点整。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几道耀眼的追光灯瞬间打在主舞台的一侧。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
环球唱片亚太区总裁、香港乐坛的传奇教父郑东汉，走上舞台中央。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亮起，将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郑东汉站在麦克风前，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扫视了全场一圈。那种久居上位的大佬气场，瞬间将台下那些原本有些躁动的记者压得安静了下来。
「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参加环球唱片为郑辉先生举办的签约发布会。」郑东汉微微一笑。
他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关於金曲奖的窃窃私语，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在今天正式宣布签约条件之前，我想先和大家回顾一下，郑辉先生自去年出道以来，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所创造的一系列堪称奇蹟的数据。」
郑东汉顿了顿，擡起手，大屏幕上立刻切换出了一张数据图表。
「去年出道，两张专辑，正版磁带销量加起来——」郑东汉的声音拔高：「一千八百万盒！」
「嘶—
」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虽然很多记者之前听说过郑辉在内地卖得很疯，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由环球总裁亲自念出来时，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一千八百万盒，这意味着在内地广袤的土地上，他已经彻底统治了那个市场。
没等记者们消化完这个数字，郑东汉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去年下半年，签约宝丽金（现环球唱片）後，发行第一张正式CD唱片《倔强》，仅仅依靠几个月的发酵，全亚洲正版CD销量，突破七十万张！」
「随後，第二张概念专辑《浮生》发布。截至目前，全亚洲累计销量，接近一百四十万张！」
「三张作品，打穿了两岸三地所有的音乐榜单！
横扫了从十几岁学生到四五十岁中年男人的全年龄段听众！这就是我们环球唱片今天的主角！」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郑辉！」
激昂的音乐声响起，在闪光灯的照耀下，郑辉迈步走上舞台。
他走到郑东汉身边，接过递来的麦克风：「大家好，我是郑辉。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也感谢环球唱片，感谢郑生对我的信任与栽培。
能加入环球这个大家庭，是我的荣幸，未来的日子里，我会用更好的音乐来回报大家。」
套路化的开场白後，有些台湾记者急不可耐地举起了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话筒塞进他嘴里问金曲奖的事。
但郑东汉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拍了拍郑辉的肩膀，转过身，面向所有的镜头说道：「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来，最关心的就是环球唱片到底用什麽样的代价，拿下了现在这颗华语乐坛最璀璨的明珠。」
所有的摄像机都推进了特写，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经过双方友好的协商，今天，我代表环球唱片正式宣布！」
「环球唱片，将以大中华区最高级别的合约格式，签约郑辉先生！」
「合约期限为：五张唱片！」
「至於大家最关心的签约预付款，也就是签字费」」
郑东汉举起右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千万港币！」
轰！
这五个字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多少？！五千万？我没听错吧？！」
「疯了！环球唱片绝对是疯了！」
「我的老天爷，五千万现金的签字费？！」
一时间，台下譁然一片，所有的记者跳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了刺眼的白墙，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乐坛，五千万港币的签约金是个什麽概念？
去年，如日中天的四大天王之一黎明，被索尼音乐从宝丽金重金挖角，当时整个香港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那份被称为天价跳槽费的合约，也不过才四千万港市！
而1997年，亚洲天後王菲转投百代唱片，创下了女歌手签约金额的历史最高纪录，那是六千万港币！
但那是因为王菲已经在乐坛封神多年，拥有着稳固的影响力和无可匹敌的神格！
而现在，郑辉是谁？
一个满打满算，正式出道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哪怕他前两张唱片销量再好，哪怕他被吹捧为天才，但他凭什麽？
凭什麽能越过无数在乐坛兢兢业业唱了十几年的老牌天王天後，直接让刚刚完成兼并重组，急需稳固现金流的环球唱片，砸下五千万的真金白银？！
「郑先生！请问这五千万的签约金是否属实？这是否存在商业炒作的成分？！」
「郑先生！黎明去年签约索尼也才四千万，环球给郑辉五千万，这是否意味着在环球眼里，郑辉的商业价值已经超越了四大天王？！」
「郑先生！昨晚金曲奖郑辉只拿了一个作词人奖，证明他在台湾市场的专业认可度并不高！环球在这个时候砸下五千万重金，是不是太冒险了？
公司董事会能通过这样的决议吗？！」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连举手提问的规矩都顾不上了，直接扯着嗓子对着台上大声质问。尤其是那几个台湾记者，更是像抓住了把柄一样，声音尖锐得要破音。
面对台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质疑、惊愕甚至是不忿，郑辉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郑东汉，则是气定神闲地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
郑东汉微笑着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我知道，五千万这个数字，让大家觉得很震惊。
很多人心里都在问，郑东汉怎麽敢下这麽大的决心？怎麽敢在一个新人身上赌这麽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用讲故事的口吻，缓缓开了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大家有这麽多疑问。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不谈那些枯燥的商业评估报告，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关於郑辉的趣事吧。」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郑东汉。
「第一件是发生在我第一次见郑辉时候的事情。」
郑东汉的眼神陷入了回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当时宝丽金的陈经理极力向我推荐这个年轻人。
不过他当时不在香港，陈经理当时跟我说，他是回去录歌，说很快会来找我谈。」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年轻歌手嘛，总是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写出惊世骇俗的旋律。我以为陈经理说的很快，少说也得三个月，半年。」
「但是，你们猜怎麽着？」
「七天後。」
「仅仅七天後，阿辉就带着一张完整录制好的参考母带，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七天？七天能做出一张专辑？开什麽国际玩笑！
在如今的唱片工业体系里，七天时间连一首歌的编曲和混音都未必能搞得利索。
「我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很失望，甚至有些生气。」
郑东汉坦诚地说：「我觉得这小子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七天？七天能做什麽好歌？粗制滥造的口水歌吗？」
「他当时跟我说，他那张专辑叫《七日情歌》。」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脑海中疯狂搜索。
「《七日情歌》？你们听说过郑辉出过这张专辑吗？」
「没听过啊，《倔强》完了不就是《浮生》吗？」
「难道是被环球雪藏了的烂碟？或者是没法通过质检的废案？」
郑东汉站在台上，将记者们神色间的疑惑和不屑尽收眼底。
「我看各位的表情，你们肯定在想，既然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看来这歌是真的不行，质量太差，所以被我毙掉了，没给发行，是吧？」
前排的几名记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七天赶出来的作品，不是垃圾还能是什麽？
「你们错了。」
郑东汉的声音拔高，原本轻松的语气瞬间带有压迫感。
「大错特错！」
「那天下午，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把那盘名叫《七日情歌》的母带放进了音响里。」
「我听完里面的十首歌之後——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当时心里的唯一念头就是一立刻，赶快，马上！找根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逼着他签下合约！」
「我当时连请示董事会都没做，直接当场拍板，给了他两千万的签字费！只要他点头，钱立刻打进他的帐户！」
台下瞬间死寂，两千万？七天做出来的专辑，让郑东汉当场砸两千万？！
「可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拒绝了。」
郑东汉指着旁边的郑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值得更多，他跟我说，他不签全约，他要先签单张发行，他要等这张专辑在全亚洲卖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之後，再来跟我谈身价！」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确实值得更多。」
郑东汉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致命的杀招：「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那张只花了七天时间做出来的《七日情歌》。
我後来觉得那个名字配不上它，所以我亲自给它改了一个名字。」
郑东汉俯下身，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名字，叫作—《浮生》。」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落雷，直挺挺地劈在了宴会厅的中央。
整个大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譁然！
「《浮生》？！他说那张专辑是《浮生》？！」
「疯了！全亚洲卖了一百四十万张的《浮生》，是郑辉七天时间做出来的？！」
「这怎麽可能？！《红玫瑰》、《十年》、《K歌之王》——这些足以传世的经典，七天？！他是神仙吗？！」
记者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行业常识，被郑东汉嘴里吐出的轻飘飘的几句话撕得粉碎。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郑辉金曲奖落败的人，此刻张大了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一名来自台湾《联合报》的资深记者。
他急红了眼，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郑总裁！就算《浮生》真的是七天录出来的，那也只能证明他录音快！
那十首歌，极有可能是他以前在家里时候用好几年时间慢慢攒下来的底稿！」
「因为一张可能攒了好几年的《浮生》，就直接砸下五千万的天价？会不会太儿戏了？万一他江郎才尽了呢？你们这麽做，依然是一场极度冒险的赌博！」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记者的心声。
是啊，多少流星歌手靠着出道前攒下的几首好歌一炮而红，然後第二张第三张专辑就迅速拉垮，从此销声匿迹。
用五千万去赌一个可能已经被掏空了库存的新人，这简直是拿股东的钱在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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