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萧条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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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红州州长拒绝执行任何盖有白宫办公室印章的联邦行政令。」
「蓝州则是直接把联邦法警赶出了法庭，以及几乎所有蓝州都宣布了联邦政府非法，直接切断了地方与华盛顿特区的常规政务数据接口。」
「以及，现在全美的军队和基层警察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五角大楼的参谋长联席会议这几天开了四五次闭门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军队里的基层士兵大部分来自中西部红州，他们拒绝对任何游行的民兵开火。」
「德克萨斯和佛罗里达的国民警卫队拒绝了向五角大楼报备军械调用，而新英格兰地区的市政警察，索性直接撕下了星条旗臂章，换上了刻着松树旗的州警徽。」
「基层巡警和士官现在完全在按照自己的政治倾向选边站。」
「支持特离谱的警察在红区抓捕自由派抗议者，同情民主党的执法者则在蓝区给极左翼暴徒发防弹盾牌。」
「甚至很多地方的警察局已经停止了出警，把自己反锁在分局里保护警械库。」
「国家对暴力的垄断，在法理和事实上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万斯的嘴角向上咧了咧，发出了一声嗤笑：「当初国父在宪法第二修正案里把持枪权写得天花乱坠，不就是为了防备联邦垄断暴力吗？」
「现在这群红脖子拿枪站出来了，五角大楼的老头子们反倒开始尿裤子了？」
万斯仰了仰头，示意戴维继续：「接着说，经济呢？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还能撑几天？」
戴维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翻到了下一页：「经济也炸了。」
「政治割据演变成了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
「过去五天里，蒙大拿、怀俄明和内布拉斯加这些中西部农业州，自发用收割机把州界线上的州际公路给堵死了。」
「红州的民兵在高速路口设卡，严禁任何牛肉、小麦和原油运往加州与纽约，同时切断了输往加州和纽约的天然气管道。」
「而作为报复，加州和纽约直接动用了港务局的权力，扣留了所有海外运进来的机械零配件、化肥和医药工业品。」
「现代美国的供应链到底有多脆弱，您是清楚的，所有的仓储系统都建立在零库存、即时卡车配送」的基础上。」
「而现在全美超过七成的长途卡车司机因为沿途的武装哨卡和燃油配给制，拒绝跨州运货。」
「大城市的跨州物流干线仅仅停摆了不到一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的超市货架就被彻底搬空了。」
戴维翻出了一张航拍图递到桌上：「这是昨天下午亚特兰大郊区仓储超市的画面。」
「因为食物短缺，恶性通货膨胀已经失控，一加仑普通牛奶在曼哈顿黑市上被炒到了六十五美元，一磅最劣质的面包卖四十块！」
「底层民众连每天的面包都买不起了。」
「现在部分城市街头的游行示威，早就脱离了最初给特离谱喊冤或者支持民主党，大量的抗议演变成了无差别砸毁市政建筑、抢夺食物储备点的暴动。」
「现在部分的抗议标语上，左边写着去死吧民主党，右边写着绞死共和党，他们要政府的所有人下地狱！」
万斯仰起头，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哈哈————」
他笑出了声，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後，眼泪都快从眼角挤出来了：「四十块钱一磅面包？我小时候在阿巴拉契亚山脉啃救济粮的玉米饼时，都没见过这麽荒谬的数字。」
「那帮每天在电视台上大谈高科技的精英智囊呢？让他们拿那些矽谷的代码去嚼着充饥啊！真他妈是一帮天才！」
戴维的脸色更加惨白了，手里的纸页都快被捏碎了：「长官！华尔街也要完蛋了！」
「在局势动荡的这十天里，纽约证券交易所经历了四次熔断，最後纳斯达克直接切断了伺服器的电源，宣布进入无限期休市。」
「跨国资本在疯狂抛售美债和美元资产，海量资金通过加密货币和离岸影子银行向亚洲、瑞士疯狂出逃。」
「这反过来进一步推高了国内的物价。」
「挤兑潮开始了，全美各大商业银行门口排起了上公里的取现长队。」
「富国银行、摩根大通和美洲银行为了防止挤兑，在今天凌晨联合下达了限额令，单日每张储蓄卡最多只能提现一百美元。」
「到今天早上，大部分ATM机乾脆直接显示无钞了！」
「网上已经在疯传了，这是1929年大萧条的超级翻版，而且这次没有人能拯救它。」
说到这里，戴维的声音开始了颤抖，他指着窗外的特区街道：「最後这个，才是最可怕的。」
「原本那些按时还房贷、车贷，平时连红灯都不敢闯、周末还要去教堂做义工的中产阶级————他们原本从来不参加任何极左或者极右的暴动，他们是最守法的那批人。」
「但现在，他们看着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变成了废纸，家里的存粮只够撑一周，家门口的超市被洗劫，巡警甚至连911电话都不接————」
「为了保护家里的孩子和房子，大量的普通中产也掏出步枪冲上了街头。」
「底特律、波士顿、菲尼克斯————全美部分主要城市的街区进一步爆发了武装抢劫和零元购。」
「但是这次不是极端左翼抢手表了。」
「普通居民、工程师、会计师、卡车司机一起端着枪，把沃尔玛和物流仓库的大门用皮卡拽倒，成箱成箱地往自家後备箱里搬罐头和发电机。」
「全民武装抢劫，全美规模的零元购！」
「长官，秩序没了，彻底没了！」
办公室里回荡着戴维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办公桌後的代理总统，等待着哪怕一条紧急动员或者宣布全国戒严的指令o
然而，万斯只是看着他。
两秒钟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万斯终於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向後仰在靠背上，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上帝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桌沿，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万斯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得直咳嗽，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後走来走去：「你看到了吗戴维？！这就是这帮老爷们过去精心搭建的大美利坚！」
「人们互相仇视，明明都是底层的劳工，红脖子敌视移民，黑人街区防备着老墨，下岗的工具机工咒骂咖啡馆里的时髦跨性别，背着三十万助学贷款的年轻学生，又觉得那些开皮卡的蓝领全是无可救药的法西斯！」
「按肤色切、按性取向切、按宗教切、按他妈的性别代词切！」
「不仅是底层的人被纵切，连脚下的土地都被割成了互不相容的一块一块的！」
「红州和蓝州隔着州界互甩难民大巴，边境上的州国民警卫队端着步枪，公然跟联邦边巡局的特工对峙。」
「甚至就在同一个州的地界里，红脖子也要包围深蓝城市，民选的县警带头抗税抗法，州长的政令连首府都出不去！」
「州防着州，州反着联邦，乡下恨着城里！」
「这种割裂下，混乱才是我们大美利坚该有的样子！」
「至於那个西雅图的里昂·万斯——
万斯转过身，通红的脸上挂着快意的笑，他抓起桌上那份写满灾难的报告，随手往半空一扬，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是个先知！只是提前发现了美利坚会滑向各自为战的割据而已，你不等他整合全国，你还能指望谁？难道是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还调动的起来军队吗，供应链中断，军队还能维持多久？！没饭吃的军队会变成什麽，你需要我告诉你吗，戴维！」
戴维听到万斯总统的话，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呼出一口长气，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塌下了肩膀：「长官，既然说到西雅图————我们恐怕不得不谈谈那位和您相同姓氏的万斯警官了。」
万斯挑了挑眉毛，在办公椅上重新坐正：「他怎麽了？又开着二战坦克去撞哪个跨性别协会的大门了？」
「要是只是这样那倒是省心了。」
戴维乾咳了一声，声音发紧：「麦克马洪的PMC被全歼後，里昂在西雅图原地休整、扩充队伍，前後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就在昨晚，他带着那群退役老兵和红脖子，同时对南边的塔科马和北边的埃弗里特发动了闪击。」
戴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的简报：「塔科马的极左翼自治区被他们用迫击炮端了，市长可能是被威胁了，也可能是被利诱了，总之已经在为里昂办事了。」
「她宣布里昂的老兵互助组织是被市政府请求来平乱的，并非叛乱。」
「至於北边的埃弗里特，事情闹得更大。」
「波音公司雇佣了三叶丛」防务公司的重装车队去厂区镇压罢工工人。」
「结果，里昂·万斯带着他的重火力，连同手下的装甲车辆和武装无人机，把波音的防雷车队全打成了废铁。」
万斯的眼神里浮起一层兴致：「继续，波音那帮平时拿鼻孔看人的董事们现在什麽反应？」
「波音的高管现在快把白宫的电话打爆了。」
戴维低声说道：「因为在装甲车队覆灭之後，波音厂区里上万名被断薪的装配工人冲了出来，他们不仅占领了厂房和机场跑道，还一路冲进了埃弗里特市政厅。」
「就在几个小时前，愤怒的工人联合当地的民兵，把埃弗里特市长，连带着副市长、
财务主管和采购主管等十几个高级官僚，全部吊死在了市政广场的路灯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戴维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波音的防务游说团、五角大楼退役将官组成的谘询委员会，还有几个在波音持有巨额股份的参议员，正在通过所有渠道向我们施压。」
「他们要求白宫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签署总统紧急令，依据《叛乱法》，把里昂·万斯、他手下的武装老兵，以及参与暴动的波音工人，统统指认为受外国势力操控的国内叛军」。」
「他们还要求驻紮在刘易斯—麦科德联合基地的正规军立刻出动，进城平叛，夺回厂区，然後把带头的人全部击毙。」
万斯靠回了椅子上，嗤笑了一声：「让我下令指认他们是叛军，然後派正规军去帮波音擦屁股？」
「那要是出了什麽问题，岂不是我这个总统要背全部的锅？」
「我才不干。」
「长官？」戴维愣住了。
「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
万斯两只手摊开，语气显得理所当然：「这帮军工复合体的老杂种平时给民主党塞钱，在董事会里养着一大批退役少将，出
了事才想起来白宫里还有我这个代理总统？」
「他们要我签《叛乱法》我就签？凭什麽？」
「要是真有本事，他们就去国会山串联两党议员，凑齐三分之二的票数把我从这个位置上弹劾下去。」
万斯冷笑了一声：「但现在特区这副烂摊子，参众两院连日常开会都凑不齐人。」
「他们哪怕真的把民主党和共和党里的反对分子全绑在一起，想走完一套弹劾程序，起码也得折腾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之後，这栋楼里坐着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他们凭什麽命令我？」
戴维面露忧色：「可是，长官————如果波音和五角大楼的那帮人不按规矩来呢？」
「如果他们越过白宫，私下调动基地的部队或者空军的小股力量，对埃弗里特实施突袭————」
「那更好啊。」
万斯猛地往前一凑，眼睛发亮：「他们要是耐不住性子，敢绕过总统和三军统帅擅自调兵，那就是武装譁变。」
「我到时候就立刻宣布五角大楼的部分军官涉嫌叛国。」
「到那个时候，谁在国会替他们站台，我就顺理成章地动用白宫卫队和宪兵把他们全抓起来！」
万斯拍了拍桌子：「戴维，你别忘了，虽然我在共和党内部的根基确实不如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老东西，但我也不是什麽光杆司令。」
「国会山里那些出身中西部红州的议员、军工企业里没分到肉的中小承包商，全都是我的基本盘。」
「至於联邦各部门里那些不上不下的摇摆政客，这帮家伙是风吹两边倒。」
「只要我一天没被正式赶出白宫，他们就不会公开违抗我的命令，只会按部就班地继续上班、领薪水、推脱责任。」
「五角大楼如果敢私自行动，就是把现成的藉口递到了我手里，正好让我把党内外的反对派一次性清理个乾净。」
万斯说完，继续往後一仰：「先不谈波音那帮蠢货，西海岸那边呢？」
「华盛顿州现在整体情况怎麽样？是不是跟其他蓝州一样，城市里的人都要被饿死了？」
戴维呼出一口气，翻到了文件夹後面的农业与物流数据：「饿死大概是不可能的，长官。」
「华盛顿州的情况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跟全美其他陷入饥荒的蓝色城市完全不一样。」
戴维指着简报上的地图：「很多人以为华盛顿州只有西雅图这种高科技和左翼自由派扎堆的沿海城市，但实际上，华盛顿州是全美排名前四的小麦产区。」
「全州每年生产的小麦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用於外运和跨国出口的。」
「对於本地的三百多万人口来说，他们的小麦产能严重过剩，甚至过剩到仓库都堆不下。」
「不仅是小麦，那里还是全美第二大的土豆产区。」
「东部的雅基马盆地和西部的斯卡吉特河谷，还拥有庞大的奶牛和肉牛养殖产业，肉蛋奶的供应量在全美都排得上号。」
万斯摸了摸下巴：「粮食都在东边？」
「是的，几乎所有的大型农场、粮仓和牧场，都集中在华盛顿州东部。」
戴维点了点头，神情微妙：「而华盛顿州东部是深红的红脖子聚居地，那里遍地都是极端保守派农场主和武装民兵组织。」
「再往东走，挨着的爱达荷州和蒙大拿州，更是深红中的深红。」
「事实上，东华盛顿州的民风民俗、宗教倾向，跟爱达荷州没有任何区别。」
「当地的保守派团体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州议会推动提议，要求脱离华盛顿州，把东部划出来成立一个新的林肯州」，或者直接并入爱达荷州。」
戴维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按照现在全美各地的局势，如果西雅图没有里昂·万斯这帮人存在，东部的红脖子民兵早把跨越喀斯喀特山脉的公路全挖断了。」
「他们会掐死西海岸那些深蓝城市的粮食供应，甚至可能已经宣布并入爱达荷州了。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戴维指了指西雅图周围的几条主要运输干道：「西雅图和塔科马等城市不仅背靠大型海港，更重要的是，里昂·万斯手下那支武装力量本身就是由大量的退役老兵、失业产业工人和本地红脖子组成的。」
「他把极左翼的自治区给扬了，占领了左翼城市，还把向底层收重税的官僚吊上了路灯。」
「这导致华盛顿州东部的红区民兵现在的态度非常暖昧。」
「他们虽然也学着其他红州的做法，在东部的主干道和县界上设立了武装哨所，但他们并没有掐断对西雅图等城市的正常粮食和农产品运输，传统的粮油贸易依然在低调进行。」
戴维叹道：「所以华盛顿州的城市经济虽然紧张，但并没有像纽约、芝加哥那样因为断粮而彻底崩溃。」
「最大的不同可能只是原本粮食出口的业务已经彻底停摆了。」
「不仅是西区的西雅图，就连东部斯波坎的本地人，也都在大规模囤积粮食和罐头。」
万斯听完，整个人再次笑了起来。
「哈！粮仓没被掐死，本地红脖子还觉得那个小警察干得不错？」
万斯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阴沉的特区天空：「那不挺好的吗？」
「波音在埃弗里特的生产线停了，市长被挂在路灯上，正好坐实了波音勾结地方腐败官僚、动用非法雇佣兵镇压爱国工人的罪名。」
万斯转过身，对戴维摆了摆手：「去起草一份声明，把波音雇佣PMC在本土开火的调查报告发给福克斯新闻，让他们全天候轮播。」
「在他们真的偷偷调动部队之前，我也不能闲着。」
「就先拿波音公司屠杀美国劳工」这个由头，在党内简单清理一下那些拿了波音黑钱的反对派老头子。」
「至於那个里昂————」
万斯拉了拉西装下摆：「哎呀~在波音公司引发的全国性人道主义舆论灾难面前，我哪有时间管他呢，让他继续折腾去吧！」
从埃弗里特市政广场的路灯杆被挂上装饰物算起，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一周。
华盛顿州埃弗里特，佩恩机场北侧的停机坪。
里昂把冲锋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眼睛扫过了前方的滑行道。
在他身侧，麦克阿瑟正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一个写字板。
「波音的家底比五角大楼那帮吹牛的政客嘴里说的还要厚实一点。」
麦克阿瑟搓了搓下巴上的硬胡茬，然後拿着铅笔在写字板上敲了敲：「整个佩恩机场和交付中心里，我们一共清点出了八十四架完好或者接近完工的固定翼飞机。」
「其中二十二架是刚下线还在做最後航电测试的777—9，三十四架等待交付给航空公司的787。」
「剩下的全是波音767货机和KC—46空中加油机的半成品机体，另外还有十几架私人的货运机。」
麦克阿瑟吐出了一口白气，指了指远处被牵引车拖进机库的一架大型宽体客机：「工人们干活的利索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前天晚上，马克带了三百多个机装工人，通宵把七架787客舱里的座椅全给拆空了。」
「现在那几个大家伙是标准的前线运输机，一架单次就能塞进去几十吨面粉、柴油发电机或者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士兵。」
「另外有两架客舱被铺上了防滑铝板，两排担架挂架一焊，随时能充当战地重伤员的撤运机。」
麦克阿瑟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意：「老焊他们还搞了点新花样。」
「他们找了两架767货机，把主货舱侧门的限位器直接拆了，里面用波音装配线上的轻合金滑轨搭了两条延伸架。」
「机舱里现在堆满了加装简易滑翔翼的航弹，还有成箱成箱的商用穿越机。」
「他们说航弹是用客机起落架还有航空高压气瓶之类的东西改造的航弹外壳，具体怎麽做的我也不清楚。」
「总之高空巡航时把舱门一开，整箱整箱的巡飞弹和集束炸弹就从滑轨里直接甩出去了。」
「那帮在地面上打阵地战的陆军要是看见这玩意儿，估计得以为见到了二战的B—29轰
炸机。」
「还有三架小一点的公务机，机腹雷达罩下面被塞进了原本用於森林防火监控的红外热成像转塔。」
「虽然不能超音速飞行，还缺乏抗过载机动的能力，但是它们现在确实是高空侦察机了。」
里昂听着麦克阿瑟的盘点，视线扫过那些飞机，心里默默盘算着。
波音留下的这笔资产确实丰厚，但真正让他底气倍增的，是前天深夜在塔科马港和西雅图深水码头悄然靠岸的那些远洋货柜巨轮。
按照正常和平时期的商贸逻辑，从那边下单到美国西海岸港口卸货提货，走普通海运班轮，哪怕中间手续一路绿灯，通常也需要二十五天到四十五天的时间。
但这次的订单，从代理市长哈维签下贸易协议开始算，前後仅仅用了十几天。
现代超大型货柜货轮在日常营运时，出於控制燃油成本的考量，航速普遍压在十六到十九节之间。
但这些船只在出港後，很明显全功率拉满了马力，顶着二十三至二十五节的设计极限在狂飙。
高航速意味着燃油消耗暴增，但那边显然没在平过油钱。
在美元汇率随着全美内战恐慌而持续跳水贬值的情况下，对方报出的帐单数额低得像是在处理滞销废品，完全可以说是半买半送。
运过来的货物更是远远超出了里昂最开始的设想。
原本他只是让哈维以市政基建的名义，下单采购一批用於修整厂房的特种建材、大型高精度车床以及数控工具机。
结果哈维在和那边的外贸窗口反覆确认了几轮之後，又满脸冷汗地跑来找里昂核对起了清单，里昂一看，货品目录被对方「贴心」地扩充了数倍。
最终到港的不仅有那些笨重的工业母机，甚至夹带了大量的「民用航空器材」。
十多架崭新的运—12F和运—12通用轻型运输机，机翼拆卸後整齐码在了加长货柜里。
这种双发涡桨小飞机对跑道的要求极低，土路草地都能起降，随时能拉着一个小队执行短途渗透。
数十架AC313和AC311民用中重型直升机，被标上了「森林防火与紧急搜救用途」的标签混在了吊箱深处。
还有整整几个舱室的「现代化农林作业机」运—5B，以及堆积如山的「气象与地质灾害监测」大型油动固定翼无人机。
除了这些飞在天上的铁家伙，海运清单上的化工原料更是让懂行的人心惊肉跳。
现在堆积在西雅图和塔科马仓库里的数以万吨计的货物，全是高纯度的农用硝酸铵、
大颗粒尿素与工业合成氨。
单据上的用途是「华盛顿州东部小麦主产区春耕化肥储备」。
但这些东西只要拉进化工厂，稍加提纯配比，立刻就能转化为成吨的硝化棉、无烟发射药，以及开山碎石的民用铵油炸药。
至於随船送来的「工业耐磨防损陶瓷板」、「芳纶纤维隔热阻燃布」以及「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重型压制工程衬板」————
这些东西在报关时属於「矿山与高危机械防护耗材」。
但是只要把这些陶瓷板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里，甚至都不需要额外的工艺，就能直接达到NIJIII级甚至IV级的军用防弹标准，连北约标准的7.62毫米弹打上去都只能崩出一片白痕。
更不用提那成箱成箱以「化工厂特种工种护具」名义运来的防毒面具、全封闭防生化服了。
它们能让老兵在催泪瓦斯和简易毒气弹环境中如履平地。
最後，还有数十个货柜的高强度劳保钢头靴、耐磨阻燃工作服面料，工人们穿上它，转眼就解决了数万部队的战时被服配给问题。
「厂房那边的情况怎麽样了？」里昂收回思绪，看向身旁的麦克阿瑟。
「老焊昨天下午带着产业工人和老兵，已经把那几批到港的数控加工中心运进西雅图南边的机修厂了。」
麦克阿瑟用手里的铅笔在平板上画着：「老头看见那些崭新的铣床和高精度磨床时，眼都红了，差点抱着工具机睡觉。」
「今天凌晨，他就在组织技术工人接线通电了，现在正在做主轴精度校准，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切削第一批零件。」
麦克阿瑟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他身後那座占地面积庞大的波音主装配厂房：「至于波音的这座主厂房，转产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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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现在全美的军队和基层警察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五角大楼的参谋长联席会议这几天开了四五次闭门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军队里的基层士兵大部分来自中西部红州，他们拒绝对任何游行的民兵开火。」
「德克萨斯和佛罗里达的国民警卫队拒绝了向五角大楼报备军械调用，而新英格兰地区的市政警察，索性直接撕下了星条旗臂章，换上了刻着松树旗的州警徽。」
「基层巡警和士官现在完全在按照自己的政治倾向选边站。」
「支持特离谱的警察在红区抓捕自由派抗议者，同情民主党的执法者则在蓝区给极左翼暴徒发防弹盾牌。」
「甚至很多地方的警察局已经停止了出警，把自己反锁在分局里保护警械库。」
「国家对暴力的垄断，在法理和事实上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万斯的嘴角向上咧了咧，发出了一声嗤笑：「当初国父在宪法第二修正案里把持枪权写得天花乱坠，不就是为了防备联邦垄断暴力吗？」
「现在这群红脖子拿枪站出来了，五角大楼的老头子们反倒开始尿裤子了？」
万斯仰了仰头，示意戴维继续：「接着说，经济呢？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还能撑几天？」
戴维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翻到了下一页：「经济也炸了。」
「政治割据演变成了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
「过去五天里，蒙大拿、怀俄明和内布拉斯加这些中西部农业州，自发用收割机把州界线上的州际公路给堵死了。」
「红州的民兵在高速路口设卡，严禁任何牛肉、小麦和原油运往加州与纽约，同时切断了输往加州和纽约的天然气管道。」
「而作为报复，加州和纽约直接动用了港务局的权力，扣留了所有海外运进来的机械零配件、化肥和医药工业品。」
「现代美国的供应链到底有多脆弱，您是清楚的，所有的仓储系统都建立在零库存、即时卡车配送」的基础上。」
「而现在全美超过七成的长途卡车司机因为沿途的武装哨卡和燃油配给制，拒绝跨州运货。」
「大城市的跨州物流干线仅仅停摆了不到一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的超市货架就被彻底搬空了。」
戴维翻出了一张航拍图递到桌上：「这是昨天下午亚特兰大郊区仓储超市的画面。」
「因为食物短缺，恶性通货膨胀已经失控，一加仑普通牛奶在曼哈顿黑市上被炒到了六十五美元，一磅最劣质的面包卖四十块！」
「底层民众连每天的面包都买不起了。」
「现在部分城市街头的游行示威，早就脱离了最初给特离谱喊冤或者支持民主党，大量的抗议演变成了无差别砸毁市政建筑、抢夺食物储备点的暴动。」
「现在部分的抗议标语上，左边写着去死吧民主党，右边写着绞死共和党，他们要政府的所有人下地狱！」
万斯仰起头，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哈哈————」
他笑出了声，两只手交叉枕在脑後，眼泪都快从眼角挤出来了：「四十块钱一磅面包？我小时候在阿巴拉契亚山脉啃救济粮的玉米饼时，都没见过这麽荒谬的数字。」
「那帮每天在电视台上大谈高科技的精英智囊呢？让他们拿那些矽谷的代码去嚼着充饥啊！真他妈是一帮天才！」
戴维的脸色更加惨白了，手里的纸页都快被捏碎了：「长官！华尔街也要完蛋了！」
「在局势动荡的这十天里，纽约证券交易所经历了四次熔断，最後纳斯达克直接切断了伺服器的电源，宣布进入无限期休市。」
「跨国资本在疯狂抛售美债和美元资产，海量资金通过加密货币和离岸影子银行向亚洲、瑞士疯狂出逃。」
「这反过来进一步推高了国内的物价。」
「挤兑潮开始了，全美各大商业银行门口排起了上公里的取现长队。」
「富国银行、摩根大通和美洲银行为了防止挤兑，在今天凌晨联合下达了限额令，单日每张储蓄卡最多只能提现一百美元。」
「到今天早上，大部分ATM机乾脆直接显示无钞了！」
「网上已经在疯传了，这是1929年大萧条的超级翻版，而且这次没有人能拯救它。」
说到这里，戴维的声音开始了颤抖，他指着窗外的特区街道：「最後这个，才是最可怕的。」
「原本那些按时还房贷、车贷，平时连红灯都不敢闯、周末还要去教堂做义工的中产阶级————他们原本从来不参加任何极左或者极右的暴动，他们是最守法的那批人。」
「但现在，他们看着银行帐户里的数字变成了废纸，家里的存粮只够撑一周，家门口的超市被洗劫，巡警甚至连911电话都不接————」
「为了保护家里的孩子和房子，大量的普通中产也掏出步枪冲上了街头。」
「底特律、波士顿、菲尼克斯————全美部分主要城市的街区进一步爆发了武装抢劫和零元购。」
「但是这次不是极端左翼抢手表了。」
「普通居民、工程师、会计师、卡车司机一起端着枪，把沃尔玛和物流仓库的大门用皮卡拽倒，成箱成箱地往自家後备箱里搬罐头和发电机。」
「全民武装抢劫，全美规模的零元购！」
「长官，秩序没了，彻底没了！」
办公室里回荡着戴维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办公桌後的代理总统，等待着哪怕一条紧急动员或者宣布全国戒严的指令o
然而，万斯只是看着他。
两秒钟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万斯终於绷不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向後仰在靠背上，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上帝啊！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在桌沿，眼泪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万斯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笑得直咳嗽，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後走来走去：「你看到了吗戴维？！这就是这帮老爷们过去精心搭建的大美利坚！」
「人们互相仇视，明明都是底层的劳工，红脖子敌视移民，黑人街区防备着老墨，下岗的工具机工咒骂咖啡馆里的时髦跨性别，背着三十万助学贷款的年轻学生，又觉得那些开皮卡的蓝领全是无可救药的法西斯！」
「按肤色切、按性取向切、按宗教切、按他妈的性别代词切！」
「不仅是底层的人被纵切，连脚下的土地都被割成了互不相容的一块一块的！」
「红州和蓝州隔着州界互甩难民大巴，边境上的州国民警卫队端着步枪，公然跟联邦边巡局的特工对峙。」
「甚至就在同一个州的地界里，红脖子也要包围深蓝城市，民选的县警带头抗税抗法，州长的政令连首府都出不去！」
「州防着州，州反着联邦，乡下恨着城里！」
「这种割裂下，混乱才是我们大美利坚该有的样子！」
「至於那个西雅图的里昂·万斯——
万斯转过身，通红的脸上挂着快意的笑，他抓起桌上那份写满灾难的报告，随手往半空一扬，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是个先知！只是提前发现了美利坚会滑向各自为战的割据而已，你不等他整合全国，你还能指望谁？难道是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还调动的起来军队吗，供应链中断，军队还能维持多久？！没饭吃的军队会变成什麽，你需要我告诉你吗，戴维！」
戴维听到万斯总统的话，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呼出一口长气，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塌下了肩膀：「长官，既然说到西雅图————我们恐怕不得不谈谈那位和您相同姓氏的万斯警官了。」
万斯挑了挑眉毛，在办公椅上重新坐正：「他怎麽了？又开着二战坦克去撞哪个跨性别协会的大门了？」
「要是只是这样那倒是省心了。」
戴维乾咳了一声，声音发紧：「麦克马洪的PMC被全歼後，里昂在西雅图原地休整、扩充队伍，前後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就在昨晚，他带着那群退役老兵和红脖子，同时对南边的塔科马和北边的埃弗里特发动了闪击。」
戴维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摺叠的简报：「塔科马的极左翼自治区被他们用迫击炮端了，市长可能是被威胁了，也可能是被利诱了，总之已经在为里昂办事了。」
「她宣布里昂的老兵互助组织是被市政府请求来平乱的，并非叛乱。」
「至於北边的埃弗里特，事情闹得更大。」
「波音公司雇佣了三叶丛」防务公司的重装车队去厂区镇压罢工工人。」
「结果，里昂·万斯带着他的重火力，连同手下的装甲车辆和武装无人机，把波音的防雷车队全打成了废铁。」
万斯的眼神里浮起一层兴致：「继续，波音那帮平时拿鼻孔看人的董事们现在什麽反应？」
「波音的高管现在快把白宫的电话打爆了。」
戴维低声说道：「因为在装甲车队覆灭之後，波音厂区里上万名被断薪的装配工人冲了出来，他们不仅占领了厂房和机场跑道，还一路冲进了埃弗里特市政厅。」
「就在几个小时前，愤怒的工人联合当地的民兵，把埃弗里特市长，连带着副市长、
财务主管和采购主管等十几个高级官僚，全部吊死在了市政广场的路灯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戴维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波音的防务游说团、五角大楼退役将官组成的谘询委员会，还有几个在波音持有巨额股份的参议员，正在通过所有渠道向我们施压。」
「他们要求白宫必须在今天中午之前签署总统紧急令，依据《叛乱法》，把里昂·万斯、他手下的武装老兵，以及参与暴动的波音工人，统统指认为受外国势力操控的国内叛军」。」
「他们还要求驻紮在刘易斯—麦科德联合基地的正规军立刻出动，进城平叛，夺回厂区，然後把带头的人全部击毙。」
万斯靠回了椅子上，嗤笑了一声：「让我下令指认他们是叛军，然後派正规军去帮波音擦屁股？」
「那要是出了什麽问题，岂不是我这个总统要背全部的锅？」
「我才不干。」
「长官？」戴维愣住了。
「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好了。」
万斯两只手摊开，语气显得理所当然：「这帮军工复合体的老杂种平时给民主党塞钱，在董事会里养着一大批退役少将，出
了事才想起来白宫里还有我这个代理总统？」
「他们要我签《叛乱法》我就签？凭什麽？」
「要是真有本事，他们就去国会山串联两党议员，凑齐三分之二的票数把我从这个位置上弹劾下去。」
万斯冷笑了一声：「但现在特区这副烂摊子，参众两院连日常开会都凑不齐人。」
「他们哪怕真的把民主党和共和党里的反对分子全绑在一起，想走完一套弹劾程序，起码也得折腾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之後，这栋楼里坐着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他们凭什麽命令我？」
戴维面露忧色：「可是，长官————如果波音和五角大楼的那帮人不按规矩来呢？」
「如果他们越过白宫，私下调动基地的部队或者空军的小股力量，对埃弗里特实施突袭————」
「那更好啊。」
万斯猛地往前一凑，眼睛发亮：「他们要是耐不住性子，敢绕过总统和三军统帅擅自调兵，那就是武装譁变。」
「我到时候就立刻宣布五角大楼的部分军官涉嫌叛国。」
「到那个时候，谁在国会替他们站台，我就顺理成章地动用白宫卫队和宪兵把他们全抓起来！」
万斯拍了拍桌子：「戴维，你别忘了，虽然我在共和党内部的根基确实不如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老东西，但我也不是什麽光杆司令。」
「国会山里那些出身中西部红州的议员、军工企业里没分到肉的中小承包商，全都是我的基本盘。」
「至於联邦各部门里那些不上不下的摇摆政客，这帮家伙是风吹两边倒。」
「只要我一天没被正式赶出白宫，他们就不会公开违抗我的命令，只会按部就班地继续上班、领薪水、推脱责任。」
「五角大楼如果敢私自行动，就是把现成的藉口递到了我手里，正好让我把党内外的反对派一次性清理个乾净。」
万斯说完，继续往後一仰：「先不谈波音那帮蠢货，西海岸那边呢？」
「华盛顿州现在整体情况怎麽样？是不是跟其他蓝州一样，城市里的人都要被饿死了？」
戴维呼出一口气，翻到了文件夹後面的农业与物流数据：「饿死大概是不可能的，长官。」
「华盛顿州的情况非常特殊，甚至可以说————跟全美其他陷入饥荒的蓝色城市完全不一样。」
戴维指着简报上的地图：「很多人以为华盛顿州只有西雅图这种高科技和左翼自由派扎堆的沿海城市，但实际上，华盛顿州是全美排名前四的小麦产区。」
「全州每年生产的小麦有百分之八十到九十都是用於外运和跨国出口的。」
「对於本地的三百多万人口来说，他们的小麦产能严重过剩，甚至过剩到仓库都堆不下。」
「不仅是小麦，那里还是全美第二大的土豆产区。」
「东部的雅基马盆地和西部的斯卡吉特河谷，还拥有庞大的奶牛和肉牛养殖产业，肉蛋奶的供应量在全美都排得上号。」
万斯摸了摸下巴：「粮食都在东边？」
「是的，几乎所有的大型农场、粮仓和牧场，都集中在华盛顿州东部。」
戴维点了点头，神情微妙：「而华盛顿州东部是深红的红脖子聚居地，那里遍地都是极端保守派农场主和武装民兵组织。」
「再往东走，挨着的爱达荷州和蒙大拿州，更是深红中的深红。」
「事实上，东华盛顿州的民风民俗、宗教倾向，跟爱达荷州没有任何区别。」
「当地的保守派团体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州议会推动提议，要求脱离华盛顿州，把东部划出来成立一个新的林肯州」，或者直接并入爱达荷州。」
戴维说到这里，忍不住摇了摇头：「按照现在全美各地的局势，如果西雅图没有里昂·万斯这帮人存在，东部的红脖子民兵早把跨越喀斯喀特山脉的公路全挖断了。」
「他们会掐死西海岸那些深蓝城市的粮食供应，甚至可能已经宣布并入爱达荷州了。
「但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戴维指了指西雅图周围的几条主要运输干道：「西雅图和塔科马等城市不仅背靠大型海港，更重要的是，里昂·万斯手下那支武装力量本身就是由大量的退役老兵、失业产业工人和本地红脖子组成的。」
「他把极左翼的自治区给扬了，占领了左翼城市，还把向底层收重税的官僚吊上了路灯。」
「这导致华盛顿州东部的红区民兵现在的态度非常暖昧。」
「他们虽然也学着其他红州的做法，在东部的主干道和县界上设立了武装哨所，但他们并没有掐断对西雅图等城市的正常粮食和农产品运输，传统的粮油贸易依然在低调进行。」
戴维叹道：「所以华盛顿州的城市经济虽然紧张，但并没有像纽约、芝加哥那样因为断粮而彻底崩溃。」
「最大的不同可能只是原本粮食出口的业务已经彻底停摆了。」
「不仅是西区的西雅图，就连东部斯波坎的本地人，也都在大规模囤积粮食和罐头。」
万斯听完，整个人再次笑了起来。
「哈！粮仓没被掐死，本地红脖子还觉得那个小警察干得不错？」
万斯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阴沉的特区天空：「那不挺好的吗？」
「波音在埃弗里特的生产线停了，市长被挂在路灯上，正好坐实了波音勾结地方腐败官僚、动用非法雇佣兵镇压爱国工人的罪名。」
万斯转过身，对戴维摆了摆手：「去起草一份声明，把波音雇佣PMC在本土开火的调查报告发给福克斯新闻，让他们全天候轮播。」
「在他们真的偷偷调动部队之前，我也不能闲着。」
「就先拿波音公司屠杀美国劳工」这个由头，在党内简单清理一下那些拿了波音黑钱的反对派老头子。」
「至於那个里昂————」
万斯拉了拉西装下摆：「哎呀~在波音公司引发的全国性人道主义舆论灾难面前，我哪有时间管他呢，让他继续折腾去吧！」
从埃弗里特市政广场的路灯杆被挂上装饰物算起，时间又过去了整整一周。
华盛顿州埃弗里特，佩恩机场北侧的停机坪。
里昂把冲锋衣的领口往上拉了拉，眼睛扫过了前方的滑行道。
在他身侧，麦克阿瑟正裹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一个写字板。
「波音的家底比五角大楼那帮吹牛的政客嘴里说的还要厚实一点。」
麦克阿瑟搓了搓下巴上的硬胡茬，然後拿着铅笔在写字板上敲了敲：「整个佩恩机场和交付中心里，我们一共清点出了八十四架完好或者接近完工的固定翼飞机。」
「其中二十二架是刚下线还在做最後航电测试的777—9，三十四架等待交付给航空公司的787。」
「剩下的全是波音767货机和KC—46空中加油机的半成品机体，另外还有十几架私人的货运机。」
麦克阿瑟吐出了一口白气，指了指远处被牵引车拖进机库的一架大型宽体客机：「工人们干活的利索程度超出了我的预料。」
「前天晚上，马克带了三百多个机装工人，通宵把七架787客舱里的座椅全给拆空了。」
「现在那几个大家伙是标准的前线运输机，一架单次就能塞进去几十吨面粉、柴油发电机或者上百号全副武装的士兵。」
「另外有两架客舱被铺上了防滑铝板，两排担架挂架一焊，随时能充当战地重伤员的撤运机。」
麦克阿瑟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露出一抹怪异的笑意：「老焊他们还搞了点新花样。」
「他们找了两架767货机，把主货舱侧门的限位器直接拆了，里面用波音装配线上的轻合金滑轨搭了两条延伸架。」
「机舱里现在堆满了加装简易滑翔翼的航弹，还有成箱成箱的商用穿越机。」
「他们说航弹是用客机起落架还有航空高压气瓶之类的东西改造的航弹外壳，具体怎麽做的我也不清楚。」
「总之高空巡航时把舱门一开，整箱整箱的巡飞弹和集束炸弹就从滑轨里直接甩出去了。」
「那帮在地面上打阵地战的陆军要是看见这玩意儿，估计得以为见到了二战的B—29轰
炸机。」
「还有三架小一点的公务机，机腹雷达罩下面被塞进了原本用於森林防火监控的红外热成像转塔。」
「虽然不能超音速飞行，还缺乏抗过载机动的能力，但是它们现在确实是高空侦察机了。」
里昂听着麦克阿瑟的盘点，视线扫过那些飞机，心里默默盘算着。
波音留下的这笔资产确实丰厚，但真正让他底气倍增的，是前天深夜在塔科马港和西雅图深水码头悄然靠岸的那些远洋货柜巨轮。
按照正常和平时期的商贸逻辑，从那边下单到美国西海岸港口卸货提货，走普通海运班轮，哪怕中间手续一路绿灯，通常也需要二十五天到四十五天的时间。
但这次的订单，从代理市长哈维签下贸易协议开始算，前後仅仅用了十几天。
现代超大型货柜货轮在日常营运时，出於控制燃油成本的考量，航速普遍压在十六到十九节之间。
但这些船只在出港後，很明显全功率拉满了马力，顶着二十三至二十五节的设计极限在狂飙。
高航速意味着燃油消耗暴增，但那边显然没在平过油钱。
在美元汇率随着全美内战恐慌而持续跳水贬值的情况下，对方报出的帐单数额低得像是在处理滞销废品，完全可以说是半买半送。
运过来的货物更是远远超出了里昂最开始的设想。
原本他只是让哈维以市政基建的名义，下单采购一批用於修整厂房的特种建材、大型高精度车床以及数控工具机。
结果哈维在和那边的外贸窗口反覆确认了几轮之後，又满脸冷汗地跑来找里昂核对起了清单，里昂一看，货品目录被对方「贴心」地扩充了数倍。
最终到港的不仅有那些笨重的工业母机，甚至夹带了大量的「民用航空器材」。
十多架崭新的运—12F和运—12通用轻型运输机，机翼拆卸後整齐码在了加长货柜里。
这种双发涡桨小飞机对跑道的要求极低，土路草地都能起降，随时能拉着一个小队执行短途渗透。
数十架AC313和AC311民用中重型直升机，被标上了「森林防火与紧急搜救用途」的标签混在了吊箱深处。
还有整整几个舱室的「现代化农林作业机」运—5B，以及堆积如山的「气象与地质灾害监测」大型油动固定翼无人机。
除了这些飞在天上的铁家伙，海运清单上的化工原料更是让懂行的人心惊肉跳。
现在堆积在西雅图和塔科马仓库里的数以万吨计的货物，全是高纯度的农用硝酸铵、
大颗粒尿素与工业合成氨。
单据上的用途是「华盛顿州东部小麦主产区春耕化肥储备」。
但这些东西只要拉进化工厂，稍加提纯配比，立刻就能转化为成吨的硝化棉、无烟发射药，以及开山碎石的民用铵油炸药。
至於随船送来的「工业耐磨防损陶瓷板」、「芳纶纤维隔热阻燃布」以及「超高分子量聚乙烯重型压制工程衬板」————
这些东西在报关时属於「矿山与高危机械防护耗材」。
但是只要把这些陶瓷板塞进战术背心的夹层里，甚至都不需要额外的工艺，就能直接达到NIJIII级甚至IV级的军用防弹标准，连北约标准的7.62毫米弹打上去都只能崩出一片白痕。
更不用提那成箱成箱以「化工厂特种工种护具」名义运来的防毒面具、全封闭防生化服了。
它们能让老兵在催泪瓦斯和简易毒气弹环境中如履平地。
最後，还有数十个货柜的高强度劳保钢头靴、耐磨阻燃工作服面料，工人们穿上它，转眼就解决了数万部队的战时被服配给问题。
「厂房那边的情况怎麽样了？」里昂收回思绪，看向身旁的麦克阿瑟。
「老焊昨天下午带着产业工人和老兵，已经把那几批到港的数控加工中心运进西雅图南边的机修厂了。」
麦克阿瑟用手里的铅笔在平板上画着：「老头看见那些崭新的铣床和高精度磨床时，眼都红了，差点抱着工具机睡觉。」
「今天凌晨，他就在组织技术工人接线通电了，现在正在做主轴精度校准，预计明天中午就能切削第一批零件。」
麦克阿瑟转过身，抬手指了指他身後那座占地面积庞大的波音主装配厂房：「至于波音的这座主厂房，转产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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