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办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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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
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路上就传来脚步声。
陆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终于能接走灵灵了。
他的身后跟着保卫干事、周文秋和两名公安。昨夜他以为大局已定，终于可以接回女儿，心里还盘算着往后好好补偿灵儿。
“沈家同志，我们过来办理交接。”保卫干事开口。
沈青山和林慧抱着陆灵站在堂屋，神色凝重。
陆灵缩在沈母怀里，看见陆峰的那一刻，浑身骤然绷紧，下意识往林慧怀里身后躲。
一看就是小脸惨白，眼里满是害怕。
林慧心里不是滋味得很。
陆峰脸上的笑容一顿，但是不甚在意：“灵儿，爸爸来接你回家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爸爸再也不会丢下你。”
陆灵摇着头，声音发颤，清晰地对着在场所有人说：“我不跟你走，我怕你。你犯了罪，被送去大西北，我不敢跟着你！”
话音落下，堂屋瞬间一片死寂。
陆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眼受伤，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姑娘：“灵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爸爸早就改过自新了！以前的错，我全都反省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想要靠近她，陆灵吓得缩得更紧，哭声细弱却坚定：“我不信，我不要跟你走。”
保卫干事立刻抬手拦住男人，转头看向沈家夫妻：“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林慧抱着陆灵，沉稳开口：“夜里孩子跟我们说了这些。她对他有着很深的恐惧，说他因为犯罪要送往大西北。同志，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决定，我相信丹丹跟在我们身边，比去大西北要好很多。”
“虽然他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但是谁能担保？孩子是我们下一代，要被好好呵护，而不是因为一点点血缘就让她去送死！”
“而且我也调查清楚了，他陆峰，从未养过丹丹一天，血缘真的这么重要么？丹丹是一个人不是货物，能不能让她自己决定去哪里？！”沈青山也一脸不忍。
这么长时间相处，丹丹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是他梦想中的闺女。
陆峰僵在原地，他兴冲冲过来接女儿，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心里竟然认定他是罪犯，害怕他到这种地步。
他望着陆灵躲闪的眼神，声音涩得厉害：“灵儿，爸爸真的改了。”
陆灵埋着头，不肯看他。
卫干事眉头拧成一条线。
送死二字也是触动了他的神经。
没有人会让一个三岁的小海去送死。
他朝身边的年轻战士使了个眼色，又看了沈青山一眼：“这事儿我定不了。孩子的话搁在这，我也不能当没听见，也不能光听一面。你们先等一等，我们回去请示领导。”
“那就有劳了。”沈青山点头，让开半边路。
年轻战士转身就跑，脚步飞快地出了院子。
保卫干事留在原地，跨过门槛，站在檐下，背着手，没再往里走一步，摆明了是看着人、等消息的架势。
屋里又静下来。
陆灵被林慧抱在怀里，小脸埋在大人肩窝里，抽噎声闷闷的，一下一下。
陆峰站在堂屋当间，手抬了又放下，想靠近又不敢，就这么直挺挺地杵着，眼里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话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灵儿……爸爸真的改了。”
陆灵没抬头，肩膀抖了抖，闷声闷气：“我不知道！”
陆峰那口气就噎在了胸口。
林慧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抬眼看向门外，没再说话。
周文秋站在院子外面，垂着眼，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听到里面的动静，她也预料到这种结果。
她就没指望陆峰会顺顺当当地把人带走。一个一天没养过的孩子，要真被亲爹三言两语哄走了，那才叫她看轻了陆灵。
她看轻谁，也不会看轻这个重生的孩子。
不过她也有其他的办法。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年轻战士跑回来，帽檐下一头汗，凑到保卫干事耳边低语了几句。保卫干事听完，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才朝屋里开口。
“领导说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陆峰和沈家两口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团缩在林慧怀里的小小身影上。
“孩子的事，不能由大人替她拍板。既然她怕、她哭、她说不敢走，那就让孩子自己说。”
“任何人，不得干预。”
陆峰猛地抬头：“同志——”
保卫干事抬手，止住他的话：“陆同志，领导的意思很明白。孩子不愿，谁也不能硬把人带走。你想接女儿，得孩子自己点头才行。这是部队的态度，也是做人的道理。”
陆峰的脸刷地白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像要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出来。
让灵儿自己选。
才三岁的她，肯定会选沈家。
那他带不走陆灵了？
果然。
陆灵很是坚决的选择了留在沈家。
看着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陆峰心里酸得冒泡泡。
陆峰笑了笑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疼灵儿。可有一件事，你们怕是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收养孩子，得按国家政策来。收养法里头写得分明——收养人，得是无子女的人。”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堂屋的安静里。
“你们肚子里怀着一个，是有身孕的人，你们是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这会儿再办收养灵儿，计划生育那一关，你们就过不去。
城市户口，一对夫妇只准养一个孩子，这是国策。”
陆峰的目光落在林慧微隆的腰腹上，声音沉下去，“我知道你们心善。可心善归心善，政策是政策。灵儿留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往后户口落不下，念书、看病，样样都是麻烦。到时候，不是你们想不想留，是留不养、养不名。”
话说完，他又看了陆灵一眼，那一眼里竟带了几分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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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路上就传来脚步声。
陆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终于能接走灵灵了。
他的身后跟着保卫干事、周文秋和两名公安。昨夜他以为大局已定，终于可以接回女儿，心里还盘算着往后好好补偿灵儿。
“沈家同志，我们过来办理交接。”保卫干事开口。
沈青山和林慧抱着陆灵站在堂屋，神色凝重。
陆灵缩在沈母怀里，看见陆峰的那一刻，浑身骤然绷紧，下意识往林慧怀里身后躲。
一看就是小脸惨白，眼里满是害怕。
林慧心里不是滋味得很。
陆峰脸上的笑容一顿，但是不甚在意：“灵儿，爸爸来接你回家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爸爸再也不会丢下你。”
陆灵摇着头，声音发颤，清晰地对着在场所有人说：“我不跟你走，我怕你。你犯了罪，被送去大西北，我不敢跟着你！”
话音落下，堂屋瞬间一片死寂。
陆峰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满眼受伤，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姑娘：“灵儿，你怎么会这么想？爸爸早就改过自新了！以前的错，我全都反省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想要靠近她，陆灵吓得缩得更紧，哭声细弱却坚定：“我不信，我不要跟你走。”
保卫干事立刻抬手拦住男人，转头看向沈家夫妻：“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林慧抱着陆灵，沉稳开口：“夜里孩子跟我们说了这些。她对他有着很深的恐惧，说他因为犯罪要送往大西北。同志，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决定，我相信丹丹跟在我们身边，比去大西北要好很多。”
“虽然他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但是谁能担保？孩子是我们下一代，要被好好呵护，而不是因为一点点血缘就让她去送死！”
“而且我也调查清楚了，他陆峰，从未养过丹丹一天，血缘真的这么重要么？丹丹是一个人不是货物，能不能让她自己决定去哪里？！”沈青山也一脸不忍。
这么长时间相处，丹丹真的是一个好孩子。
是他梦想中的闺女。
陆峰僵在原地，他兴冲冲过来接女儿，万万没有想到，女儿心里竟然认定他是罪犯，害怕他到这种地步。
他望着陆灵躲闪的眼神，声音涩得厉害：“灵儿，爸爸真的改了。”
陆灵埋着头，不肯看他。
卫干事眉头拧成一条线。
送死二字也是触动了他的神经。
没有人会让一个三岁的小海去送死。
他朝身边的年轻战士使了个眼色，又看了沈青山一眼：“这事儿我定不了。孩子的话搁在这，我也不能当没听见，也不能光听一面。你们先等一等，我们回去请示领导。”
“那就有劳了。”沈青山点头，让开半边路。
年轻战士转身就跑，脚步飞快地出了院子。
保卫干事留在原地，跨过门槛，站在檐下，背着手，没再往里走一步，摆明了是看着人、等消息的架势。
屋里又静下来。
陆灵被林慧抱在怀里，小脸埋在大人肩窝里，抽噎声闷闷的，一下一下。
陆峰站在堂屋当间，手抬了又放下，想靠近又不敢，就这么直挺挺地杵着，眼里的光一寸一寸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来的话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声音：“灵儿……爸爸真的改了。”
陆灵没抬头，肩膀抖了抖，闷声闷气：“我不知道！”
陆峰那口气就噎在了胸口。
林慧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抬眼看向门外，没再说话。
周文秋站在院子外面，垂着眼，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听到里面的动静，她也预料到这种结果。
她就没指望陆峰会顺顺当当地把人带走。一个一天没养过的孩子，要真被亲爹三言两语哄走了，那才叫她看轻了陆灵。
她看轻谁，也不会看轻这个重生的孩子。
不过她也有其他的办法。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年轻战士跑回来，帽檐下一头汗，凑到保卫干事耳边低语了几句。保卫干事听完，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才朝屋里开口。
“领导说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陆峰和沈家两口子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团缩在林慧怀里的小小身影上。
“孩子的事，不能由大人替她拍板。既然她怕、她哭、她说不敢走，那就让孩子自己说。”
“任何人，不得干预。”
陆峰猛地抬头：“同志——”
保卫干事抬手，止住他的话：“陆同志，领导的意思很明白。孩子不愿，谁也不能硬把人带走。你想接女儿，得孩子自己点头才行。这是部队的态度，也是做人的道理。”
陆峰的脸刷地白了。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像要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出来。
让灵儿自己选。
才三岁的她，肯定会选沈家。
那他带不走陆灵了？
果然。
陆灵很是坚决的选择了留在沈家。
看着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陆峰心里酸得冒泡泡。
陆峰笑了笑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疼灵儿。可有一件事，你们怕是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收养孩子，得按国家政策来。收养法里头写得分明——收养人，得是无子女的人。”
这话像根针，扎进了堂屋的安静里。
“你们肚子里怀着一个，是有身孕的人，你们是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这会儿再办收养灵儿，计划生育那一关，你们就过不去。
城市户口，一对夫妇只准养一个孩子，这是国策。”
陆峰的目光落在林慧微隆的腰腹上，声音沉下去，“我知道你们心善。可心善归心善，政策是政策。灵儿留在这儿，名不正，言不顺，往后户口落不下，念书、看病，样样都是麻烦。到时候，不是你们想不想留，是留不养、养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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