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八岁孩子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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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从五金铺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秀妹和刘铮刚从码头回来，在院子里坐着喝茶。
玉姐进了院子，直接走到秀妹跟前站定。
秀妹看到她进门就笑着问，“见着了。”
玉姐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见着了。”
秀妹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话说，也没有着急追问，等着她说。
玉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边上的刘铮，终于还是开口了，“林老板，刘老板，阿安那孩子，让我来跟你们说件事。”
“说。”
“他想让我留在槟城。”
“什么？”
“他说，万丰在槟城这边也需要人，让我留在这边码头替你做事。他跟阿宁以后也替你做事，做你们信得过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不止秀妹没想到，刘铮也挑了挑眉。
秀妹看着玉姐，“这孩子自己想的？”
玉姐把跟两个孩子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秀妹跟刘铮两人都安静听着没打断她。
”他说想见我们？“
玉姐：“林老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去回了他，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能跟着胡来。”
秀妹摆了摆手，“没有不合适，见，明天就见。”
她转头看了刘铮一眼，刘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他也想见见这个孩子。
“明天上午让阿星去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不用在铺子里谈，就到这边院子里来。中午让李婶多做两个菜。”
玉姐站起来，朝秀妹鞠了个躬，“林老板，刘老板，谢谢你们。”
“你别谢，见了再说。这孩子要真是个能用的，我谢你还来不及。”
玉姐回屋之后，刘铮才开口：“你真打算留玉姐在槟城？”
“看阿安明天怎么谈。”秀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阿星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阿宁穿了玉姐做的新衣服，阿安没换，还是穿着吴美玉给改的那一件蓝布衫。
车拐进乔治小院那条街，阿安的目光在街口那棵大树和院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
进了院子，秀妹和刘铮坐在石桌旁边，茶已经泡好了。
阿安走到石桌前面站定。他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秀妹一眼，又看了刘铮一眼，然后鞠了个躬。
“林老板，刘老板，谢谢你们救了我跟阿宁。”
声音虽稚嫩，但口齿清楚，甚至还有点沉稳。阿宁跟着哥哥也鞠了一躬，嘴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秀妹摆了摆手，“坐吧，站着说话脖子疼。”
阿安没马上坐，先给阿宁拉开了凳子，等妹妹坐下了，自己才在对面坐下来。玉姐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秀妹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阿安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面前。他没有喝而是看着秀妹，“林老板，我阿妈说你在槟城这边也有码头，以后这边的事会越来越多，我想让我阿妈留在这边替你做事。”
秀妹没接这话，反问了一句：“你阿妈留在槟城，那香港那边的事谁做？”
“香港那边是你们的大本营，人手肯定不少，而且现在码头肯定是走入正轨了，不缺人手。而这边码头刚建起来，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阿妈是熟手还是可信的人。”
秀妹没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安继续说，“我跟阿宁以后可以跟阿妈去码头住，我跟阿宁现在就可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阿宁在旁边使劲点了一下头。
秀妹把茶杯放下，看着对面两个小不点，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多大？”
阿安，“八岁。”
阿宁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秀妹：“八岁啊，八岁到能独挡一面，起码还得十年。这十年，我能用你干什么？总不能让你这么大点就替我看着码头吧？”
阿安没有慌，也没有被这话问住，他看着秀妹，“林老板，那你现在最缺什么人才？”
秀妹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孩子直接问这个。
阿安继续说，“我跟阿宁还小，干不了大事，但你要是有需要，我跟阿宁的年纪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你要什么样的人，我跟阿宁就往那个方向学。等我们长大，你手里就有现成的人。”
边上的玉姐一开始看林老板那态度，心里有点忐忑的，其实她也有点想留在槟城，香港除了海盈，已经没有她惦记的。槟城这边确实缺人，她也去看了，什么都是从头开始，起码她现在有经验，上手是比较容易的。但她不敢开口，这会听他们对话，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能行。
秀妹忽然笑了出声，“你比我想的聪明。槟城这边，我最缺的就是能在官府里说得上话的人。万丰现在跟本地政府那边的关系，都是靠阿星去塞钱，去套近乎，这条路走不长久的。我得有个自己人，在官府里头，你能明白吗？”
阿安想了一下，“林老板，那我进官府。”
秀妹认真看着他，“你知道进官府有多难吗？要读很多书，要懂很多规矩，要会多种语言，还要熬年头。从底层小文书做起，熬到能说得上话，十年都只是起步，真正能顶用可能要十几二十年，这二十年你熬得住吗？”
“熬得住。”阿安说得很干脆。
秀妹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行，这个事我记下了，不过进官府不是明天就能进的，得先铺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认真读书，不然一切都白谈。”
阿安点头，“好，林老板你放心，我会很认真很刻苦的。我现在就会说白话、英语和日语。”
秀妹听到这个确实没想到，“岛上教的。”
“是的，我跟阿宁都学，教官说我们天赋很好。”
阿宁在边上点头，她拉了一下她哥的袖子，小声问。“哥，那我学什么？”
阿安看了她一眼，转头跟秀妹说，“林老板，我进政府，阿宁去学法可以吗？以后让她当律师。”
秀妹听到这话就更意外了，她看了一眼阿宁，又看回阿安：“你自己进官府，让你妹学法？”
“是。我进了官府，平时出不来，很多事看不到。阿宁学法，以后当律师，她在外面，我在里头，两头对得上。衙门里的事我来，外头的事她来。”
秀妹没接话，端着茶杯想了一会。
刘铮在旁边开口了，问阿安：“你知道律师是干什么的吗？”
“帮人打官司，写文书，跟官府里的人掰扯条文。以后万丰的事多了，总得有个自己人懂法。
秀妹把茶杯放下，看着阿宁：“阿宁，你哥让你学法，你自己愿意？”
阿宁先是看了一眼她哥，又看回秀妹，小声但清楚地说：“愿意。我记性好，哥说我能记住东西。学法要记很多字，我能记。”
秀妹笑了一下，转回头看阿安：“你八岁，就知道给自己排位子，还知道你妹的位子怎么排。你就不怕你妹学不出来？”
阿安说得很笃定，“学得出来。阿宁记性很好，教官教的东西，她记得比我快。就是她胆子小，得多练。”
阿宁在旁边使劲点了一下头。
秀妹看着对面这两个八岁的小不点，忽然偏头跟刘铮说了一句：“你八岁在干什么？”
刘铮老实说：“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跟人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
秀妹笑了一声，转回来看着阿安，“行，一个进官府，一个学法。但是这两条路都不好走，要走很多年，你们要是想好了。以后就好好学习，我去请人给你们铺路。”
安和阿宁一起站起来，鞠了个躬：“行。”
玉姐在旁边看着，眼圈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秀妹看了她一眼：“玉姐，你留在槟城的事，我准了。香港那边的事，我回去安排人接手。你在这边把码头收鱼的事管起来，跟阿良他们搭好手。两个孩子白天去上学，晚上回这边住。”
玉姐擦了擦眼角，笑着应下，“好。谢谢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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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进了院子，直接走到秀妹跟前站定。
秀妹看到她进门就笑着问，“见着了。”
玉姐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见着了。”
秀妹看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有话说，也没有着急追问，等着她说。
玉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边上的刘铮，终于还是开口了，“林老板，刘老板，阿安那孩子，让我来跟你们说件事。”
“说。”
“他想让我留在槟城。”
“什么？”
“他说，万丰在槟城这边也需要人，让我留在这边码头替你做事。他跟阿宁以后也替你做事，做你们信得过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不止秀妹没想到，刘铮也挑了挑眉。
秀妹看着玉姐，“这孩子自己想的？”
玉姐把跟两个孩子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秀妹跟刘铮两人都安静听着没打断她。
”他说想见我们？“
玉姐：“林老板，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去回了他，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能跟着胡来。”
秀妹摆了摆手，“没有不合适，见，明天就见。”
她转头看了刘铮一眼，刘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他也想见见这个孩子。
“明天上午让阿星去把两个孩子接过来，不用在铺子里谈，就到这边院子里来。中午让李婶多做两个菜。”
玉姐站起来，朝秀妹鞠了个躬，“林老板，刘老板，谢谢你们。”
“你别谢，见了再说。这孩子要真是个能用的，我谢你还来不及。”
玉姐回屋之后，刘铮才开口：“你真打算留玉姐在槟城？”
“看阿安明天怎么谈。”秀妹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阿星把两个孩子接了过来。
阿宁穿了玉姐做的新衣服，阿安没换，还是穿着吴美玉给改的那一件蓝布衫。
车拐进乔治小院那条街，阿安的目光在街口那棵大树和院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
进了院子，秀妹和刘铮坐在石桌旁边，茶已经泡好了。
阿安走到石桌前面站定。他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秀妹一眼，又看了刘铮一眼，然后鞠了个躬。
“林老板，刘老板，谢谢你们救了我跟阿宁。”
声音虽稚嫩，但口齿清楚，甚至还有点沉稳。阿宁跟着哥哥也鞠了一躬，嘴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秀妹摆了摆手，“坐吧，站着说话脖子疼。”
阿安没马上坐，先给阿宁拉开了凳子，等妹妹坐下了，自己才在对面坐下来。玉姐在旁边看着没插话。
秀妹给两个孩子一人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阿安双手接过茶杯，放在面前。他没有喝而是看着秀妹，“林老板，我阿妈说你在槟城这边也有码头，以后这边的事会越来越多，我想让我阿妈留在这边替你做事。”
秀妹没接这话，反问了一句：“你阿妈留在槟城，那香港那边的事谁做？”
“香港那边是你们的大本营，人手肯定不少，而且现在码头肯定是走入正轨了，不缺人手。而这边码头刚建起来，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阿妈是熟手还是可信的人。”
秀妹没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安继续说，“我跟阿宁以后可以跟阿妈去码头住，我跟阿宁现在就可以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阿宁在旁边使劲点了一下头。
秀妹把茶杯放下，看着对面两个小不点，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多大？”
阿安，“八岁。”
阿宁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秀妹：“八岁啊，八岁到能独挡一面，起码还得十年。这十年，我能用你干什么？总不能让你这么大点就替我看着码头吧？”
阿安没有慌，也没有被这话问住，他看着秀妹，“林老板，那你现在最缺什么人才？”
秀妹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孩子直接问这个。
阿安继续说，“我跟阿宁还小，干不了大事，但你要是有需要，我跟阿宁的年纪正是学习的好时候，你要什么样的人，我跟阿宁就往那个方向学。等我们长大，你手里就有现成的人。”
边上的玉姐一开始看林老板那态度，心里有点忐忑的，其实她也有点想留在槟城，香港除了海盈，已经没有她惦记的。槟城这边确实缺人，她也去看了，什么都是从头开始，起码她现在有经验，上手是比较容易的。但她不敢开口，这会听他们对话，怎么感觉这件事好像能行。
秀妹忽然笑了出声，“你比我想的聪明。槟城这边，我最缺的就是能在官府里说得上话的人。万丰现在跟本地政府那边的关系，都是靠阿星去塞钱，去套近乎，这条路走不长久的。我得有个自己人，在官府里头，你能明白吗？”
阿安想了一下，“林老板，那我进官府。”
秀妹认真看着他，“你知道进官府有多难吗？要读很多书，要懂很多规矩，要会多种语言，还要熬年头。从底层小文书做起，熬到能说得上话，十年都只是起步，真正能顶用可能要十几二十年，这二十年你熬得住吗？”
“熬得住。”阿安说得很干脆。
秀妹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行，这个事我记下了，不过进官府不是明天就能进的，得先铺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认真读书，不然一切都白谈。”
阿安点头，“好，林老板你放心，我会很认真很刻苦的。我现在就会说白话、英语和日语。”
秀妹听到这个确实没想到，“岛上教的。”
“是的，我跟阿宁都学，教官说我们天赋很好。”
阿宁在边上点头，她拉了一下她哥的袖子，小声问。“哥，那我学什么？”
阿安看了她一眼，转头跟秀妹说，“林老板，我进政府，阿宁去学法可以吗？以后让她当律师。”
秀妹听到这话就更意外了，她看了一眼阿宁，又看回阿安：“你自己进官府，让你妹学法？”
“是。我进了官府，平时出不来，很多事看不到。阿宁学法，以后当律师，她在外面，我在里头，两头对得上。衙门里的事我来，外头的事她来。”
秀妹没接话，端着茶杯想了一会。
刘铮在旁边开口了，问阿安：“你知道律师是干什么的吗？”
“帮人打官司，写文书，跟官府里的人掰扯条文。以后万丰的事多了，总得有个自己人懂法。
秀妹把茶杯放下，看着阿宁：“阿宁，你哥让你学法，你自己愿意？”
阿宁先是看了一眼她哥，又看回秀妹，小声但清楚地说：“愿意。我记性好，哥说我能记住东西。学法要记很多字，我能记。”
秀妹笑了一下，转回头看阿安：“你八岁，就知道给自己排位子，还知道你妹的位子怎么排。你就不怕你妹学不出来？”
阿安说得很笃定，“学得出来。阿宁记性很好，教官教的东西，她记得比我快。就是她胆子小，得多练。”
阿宁在旁边使劲点了一下头。
秀妹看着对面这两个八岁的小不点，忽然偏头跟刘铮说了一句：“你八岁在干什么？”
刘铮老实说：“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跟人打架把人家鼻子打出血了。”
秀妹笑了一声，转回来看着阿安，“行，一个进官府，一个学法。但是这两条路都不好走，要走很多年，你们要是想好了。以后就好好学习，我去请人给你们铺路。”
安和阿宁一起站起来，鞠了个躬：“行。”
玉姐在旁边看着，眼圈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秀妹看了她一眼：“玉姐，你留在槟城的事，我准了。香港那边的事，我回去安排人接手。你在这边把码头收鱼的事管起来，跟阿良他们搭好手。两个孩子白天去上学，晚上回这边住。”
玉姐擦了擦眼角，笑着应下，“好。谢谢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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