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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黄永达掀桌

    阿星:“林老板,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吉隆坡?”

    秀妹:“明天照常跑生意。那辆灰色车要是还在,就让它跟着。跑完一天,后天找个理由回槟城,就说该谈的都谈完了。”

    阿星想了想,“明天约的那几家还在旧古仔路那边,上午两家,下午一家。刚好谈完我们退了酒店就直接去码头。”

    秀妹点头,“人救出来了,黄永达应该很快就知道,我们应该会是他们重点关注或者排查的。所以明天这场戏要演好了。”

    12月8号,凌晨两点出头。吉隆坡加兰巷仓库。

    黄永达是被手下叫醒的。

    他睡在仓库正门左手那间屋,屋里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敲门声很急,笃笃笃三下,又笃笃笃三下。

    黄永达眼睛一睁就坐起来了。他睡觉从来不留死觉,门一响人就得醒。披上外套拉开门,门口站着负责后半夜值班得手下。

    “黄先生,后头出事了。”

    “人死了?”

    那人狂摇头,“不是,上半夜值班的人都死了。那两个人被救走了。”

    黄永达的脸色比死了爹娘还难看,快步往后头走。

    走廊值班那个倒在门后头,一刀毙命。后面棚子底下值班的四个人,也都是一刀毙命,动作干净利落。

    黄永达站在走廊中间,背着手,看着那两间空房,好一会没说话。边上准备替换值班的几个人头低得跟鹌鹑一样。

    整个仓库有二十几个人,竟然就这样让人悄无声息进来把人救走了。

    刚才敲门的那人试探着问了一句,“黄先生,现在怎么办?”

    黄永达又看了看后面,问了一句,“后墙外头那片坡,上去是什么地方?”

    “上去是横街,再往南走就是南星大酒店那一带。”

    “南星大酒店?”黄永达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忽然转过头,眼睛盯着那个人,“那五个槟城来的,是不是就是住在南星大酒店?”

    “是……是吧。”

    黄永达骂了一句,走廊里的几个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吭声。如果一开始只是可疑,没想着动他们,现在就不一样了,不管他们是不是,都要把人给绑了,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出来。

    “你带几个人,现在就去南星大酒店,把人给我绑回来。”

    那手下一听,有点犹豫:“黄先生,那五个人是正经来谈生意的,槟城那边万丰海产也查过,没什么毛病。直接绑,会不会……”

    “你跟我讲证据?”黄永达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让那人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人从我们仓库后墙被摸走,二十几号人连个响都没听见,你跟我说证据?我拿什么跟佐藤先生交代?拿证据?说人家手续齐全,所以不是他们干的?”

    那人不吭声了。

    黄永达继续说:“我不管是不是他们,先绑了再说。是他们,正好。不是他们,放了就是。”

    “明白。”

    黄永达补了一句,“尽量别在酒店里动刀动枪。能捂住嘴就捂嘴,能架着走就架着走,实在不行,打晕了拖走。不能掉以轻心,带足人手。”

    “明白。”

    ————————

    小货车从吉隆坡市区出来,往北走了快一个钟头,路两边的楼慢慢矮下去,变成一片一片的橡胶林。这会正是天最暗的时候,橡胶林里黑乎乎的,树影一排一排往后退,偶尔有一盏割胶工住的工棚有灯亮着,黄黄的一点,一闪就过去了。

    吴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厢,寿叔和王叔躺在草席上,王叔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寿叔半睁着眼,脸上的肉一跳一跳的,这是疼得受不了了。他收回目光,把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全是老橡胶树,树身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上割胶的刀口一排排的,白花花的胶痕还没干。

    车又往里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一道铁门,吴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声,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车牌,把门推开。

    车开进去,停在一栋青砖小楼前,门口种着两棵老桂花树,这个季节没花,叶子倒是绿油油的。

    院子不是很大,靠墙堆着几个旧胶桶和一摞竹筐。再往里是一排平房,那是胶工住的地方。这个橡胶园比较小,看着也就三百亩左右,胶工也没多少人。

    吴司机熄了火,跳下来,拉开后厢门。

    “寿叔,到了。”

    寿叔撑着车厢边坐起来,吴司机伸手扶了他一把。王叔那边没动静,吴司机探进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叔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

    “王叔,到了,我背你。”

    这时来开门的那个中年男人也过来了,他把寿叔给搀扶起来。

    平房门口站着一个拄拐杖的老头。七十几岁,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人很瘦,眼窝凹陷,脸色暗沉无光,眼睛无神混浊,看着就是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

    老头也就是林伯,看见被背下来的王叔和寿叔,往前迈了一步,步子不太稳,扶着拐杖的手颤了一下。

    那个开门的中年男人和吴司机同时开口,“阿爸,你慢点。”

    吴司机是林伯的养子,平时在吉隆坡市区开着一家杂货店。开门的中年男人叫阿山,是林伯的唯一亲儿子。

    老头没理他们,“阿寿,小王。”

    寿叔抬起头,看见老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林叔。”

    林伯又往前迈了一步,竹拐杖在地上笃笃响了两声。他伸手想去摸寿叔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拐杖差点没扶稳。阿山一手搀扶着寿叔,一手扶住他的腰。

    “阿爸,先进屋,让寿叔他们躺下来再说。”

    吴司机和阿山把人带到一楼的客房里。

    “阿山,去把药箱拿来。”林伯说。

    阿山应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走。吴司机站在旁边,看了林伯一眼,低声说:“阿爸,人送到了,我先回去,明天不准时开门不行。”

    林伯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阿山把药箱拎出来放在桌上。药箱是木头的,打开盖子,里面纱布、药粉、酒精、剪刀、镊子,码得整整齐齐。林伯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阿山赶紧扶住他。

    “阿爸,你说怎么弄,我来。”

    林伯没松手,走到王叔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指头上缠的纱布。纱布已经发黑了,底下渗出来的血干了,硬邦邦的。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王叔整个人绷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手指头废了。”林伯的声音很轻,不难听出里面的悲伤,“看看腿。”

    阿山蹲下来,王叔的腿肿得裤腿已经卷不上去了,他拿来剪刀把裤腿剪开,小腿已经扭曲了。

    “阿爸,这腿.......”

    “先清创,清创好了上药,腿用夹板夹,先给你王叔处理,他的更严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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