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再度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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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些画面，让隆介一时有些理解不了，表现到现实中，就是口歪眼斜的发愣。
按理来说重伤之人不管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其实都很正常。
但在归寂这种超级戏剧大师兼幕后黑手眼里就显得有些粗陋了。
拯救世界呢，能不能严肃点！
归寂怒从心中起，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看场合乱整活的乐子人了，当即说道：
“想一个问题要这么久？怎么，你看不起我的游戏？”
隆介一愣，从记忆中翻出了一句‘想好了？一个问题之后，你就会死’。
他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刚准备张嘴，但归寂的速度比他更快，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啪——”
隆介燃烧成了一团灰白的雪。
骰子再次转动，将雪中那一粒未能燃尽的结晶吸取，而后再度将归寂送到了刚刚抵达二相乐园的时刻。
隆介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不怎么清晰但也确实理解了一切。
自己好像获得了一种特殊的穿越能力，能在死后，回到被归寂重伤的那一刻。
为什么？
隆介想不明白。
但身为一个能把作品卖出高价的艺术家，他深谙‘手艺一文不值，炒作才能价值连城’的道理，于是瞬间丢掉了对真相的渴望，取而代之的是思考，思考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做些什么。
活下来？
这当然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可面前之人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将自己烧成灰，一定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命途行者，怎么可能会给猎物操作的机会？
其他人的帮助？
骰子头只给了自己一个问题的时间，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理论上确实有拖延时间的可能。
但解释权在对方手里变数太大，而且......自己的能力真的是无限的吗？
倘若有限，那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莫名的来的能力？
聚精会神的思考，让那一瞬的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理性促使着他寻找求生的办法，但艺术家总是无法控制自己那充沛的情感，身为一位父亲的本能，却让他冲动的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如何...解决风化诅咒？”
骰子微微转动，呈现出了旁人看不懂的笑容骰面，归寂简洁清晰的将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而后再度扮成隆介的样子，送其归西。
骰子再度转动，世界再度回溯。
继承完记忆的隆介，延续了上一世的思考。
第一世的最后，对方伪装成了自己，要接近姬子。
这固然令人惊恐，但仔细一想，也不全是坏事。
以对方的能力，整个二相乐园能拦得住他的人都不多，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女孩费尽心思，这说明对方暂时没有对姬子出手的打算。
如果自己注定死去，那么最起码让姬子，可以笑着选择她的人生。
但前提是，自己得确定对方的目的，想办法让对方在借用身份后，放姬子一马。
想到这里，隆介说道：“你来二相乐园...是为了什么？”
“哦？真有趣，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归寂阴森的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人说几十年后，阿基维利将再度起航，贡多拉也将驾驶着阿哈伴舞，我真的很好奇。”
几十年，也就是说在这几十年里姬子是安全的？
也不能确定，还得......
“啪。”隆介的想法戛然而止。
骰子再次转动。
银河中有句古话，叫人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除非真的喜欢。
一次两次的选择，可以说是偶然，但三次四次百千次同样的选择，就是真心实意。
从提问到听完回答，最长也不过三分钟，隆介的生命，就冻结在这三分钟里。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格外珍惜。
第七次重复，隆介假装无力的倒下，发现地上没有自己之前悄悄留下的血迹标记，心中失望，却也毫不意外。
第三十七次重复，隆介意识到想要打败命途行者，就只能用命途的力量，于是第一次提出了关于命途的问题。
“怎么才能成为命途行者？”
“现在才问，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以为自己是那种能临阵突破的天才？”
“告诉你吧，想要成为命途行者，第一步，就是发疯。”
“当然，绝大多数命途行者都不认为自己疯了，他们更喜欢将那种支撑他们与众不同的寄托，称为‘理念’。”
“但他们也不想想，除了小孩、自以为装蠢实际上真蠢的政客、和被上层人愚弄成天在网上对着一件小事辩经现实中一事无成的废物。”
“谁家好人成天把理念、梦想挂在嘴边？”
第一百七十七次重复，隆介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成为命途行者的料，他和所有正常人一样，对那些所谓的理念根本不感兴趣。
或者，即便感兴趣，也会在‘朝闻道夕死可矣’和‘明哲保身’之间，选择前者。
除了女儿，他真的很想拯救他的女儿，死不足惜。
第二百次重复，隆介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成那些厉害的事情，于是决定用最简单，朴实无华的方法。
他故意用远处的一个展览品提问，而后趁着骰子头上前查看的时候，谷尽力气爬起来，跑向门外。
他成功了，细密的雨点打在脸庞上，但他却没有一点感觉，雨滴落在镜片上，他也不觉得干扰视线，因为他本就看不清。
好在不管如何模糊，有些颜色仍旧可以照亮世界。
一抹火红出现在视野之中，隆介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没有打伞？淋湿了感冒怎么办？
无数想法喷薄而出，但隆介知道，他只有一句话的时间，于是大喊道：
“姬子，解决风化诅咒的办法是——”
“啪。”
隆介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像一团云一样越飘越远。
那团火红动了一下，似乎转过了头，但很快又变回原样。
她没有发现任何人。
第二百零一次重复，隆介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但提出的问题却一模一样。
“能帮我看看最深处的那幅画，有没有署名，那是我最骄傲的作品，我想送给我的女儿。”
天才有天才的办法，凡人也有凡人的意志。
第二百零二次重复。
“姬子！我是爸爸......”
“啪。”
第五百九十九次重复。
“姬子！我很想你......”
“啪——”
第一千零一次重复。
“姬子！！！”
“啪——”
自己重复了多少次？
隆介早已忘了，他只是一味的奔跑，想要将治疗风化诅咒的办法告诉自己的女儿，但却总是在姬子回头的前一刻，化为灰烬。
他死在了距离他女儿最近的地方。
这样的重复真的会有结果吗？
既然都跑出来了，想办法救救自己是不是更好？
种种想法诘问着隆介的内心，可这一切疑问，都在看到那团火红时烟消云散，变成一个更确切的目标：
如果自己注定死去，那么最起码让姬子，可以笑着选择她的人生。
如果是在外界，那么隆介的重复，大概率只能获得一个苦果。
因为他面对的是归寂，银河中有数的超级强者。
但在这片世界，他的愿望注定得到回应，因为这是那位神明仍在注视的一瞬，在祂的命途里，有这样一句话不可磨灭。
【所有徒劳，在此结出果实。】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数个轮回的隆介都是如此，他们的意志叠加、融合，最终成为念念不忘的回响。
终于在某个重复里，一位隆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急速，他冲破雨幕，超越雷霆，在响指声响起之前，一把抱住了那团火红。
“姬子，爸爸很想你。”
隆介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因为他将这次难得的成功，浪费在了一句无用的话上。
好在他不用担心，因为这一次其实也没成功。
“真有意思，你竟然真的成为了命途行者。”
姬子突然开口，隆介颤抖着松开怀抱，看到了一张可爱到不可方物的脸，以及那完全不搭的笑嘻嘻着让人讨厌的表情。
“我燥你冯。”
“啪——”
又一次重复。
隆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正在缓缓恢复力气。
联想到之前骰子头的话语，他有所明悟。
这就是命途的力量？
我踏上的是哪条命途？
无需更多猜测，心底的触动已经告诉他答案。
开拓。
为什么是开拓？
这个问题直觉无法回答，但无名客可以。
“因为开拓，总能抵达终点。”
归寂突然开口：“真有意思，你是怎么成为命途行者的？”
总能抵达终点啊......真好，真是一条好命途。
隆介捂着伤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昂首挺胸的直面骰子头：“这算是那个问题吗？”
“我在你眼中有那么不守规则吗？我问的当然不算。”
“那该轮到我提问了，你叫什么？”
“这就是你的问题？无聊，我有很多名字，不过现在人们最常赞颂的，叫做归寂。”
“原来你就是那个沟槽的绝灭大君。”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还准备问第二个问题，嗯......你的嚣张有道理，我确实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命途行者的。”
归寂摸了摸骰子下面，摆出一副心动的样子，但紧接着就瞬间变脸：
“但我讨厌你的态度，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说着，归寂抬起手，又准备打他那个逼响指。
隆介瞬间双眼血红，他大吼一声：
“骰！子！头！！！”
随即谷尽全部力气，将那些他刚刚掌握的能量尽数打出去。
如此粗陋的手段，归寂甚至连额外操作都不用，‘啪’的一声响指响起，隆介灰飞烟灭，那些能量没人操纵，便也如清风拂面般温柔。
“无聊的手段。”
归寂如此评价，随即再次转动骰子。
周围环境再度改变，但这次出现的隆介，却已经垂着头，没有声息。
嗯？
归寂毫不犹豫的发动忘了什么时候在哪个世界里修出来的神识探查对方，结果让他感慨万千。
那是一具空壳。
他又看向旁边地面上存在了很久的列车模型，我见的领航员的高超位格，让他看到了一些正在空中飘散的忆质，且顺利读取。
「在最后的时刻，隆介又找到了那种变成云朵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没有越飘越远，而是飘向了地面上的列车模型。」
「他知道，冲着阿基维利来的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十分具备代表意义的小东西，而这种玩具也不会长时间的留在成年人手中。」
「所以大概率，这辆列车会成为礼物，落在姬子手中。」
于是，在化为灰烬的最后一刻，隆介执行了他这辈子构想出来的最疯狂的计划。
他将他的、将无数个隆介的认知、记忆，以及可怜到不足三分钟的行迹，伴随着自己的鲜血和执念，撒在了小小的玩具火车模型上。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被姬子认知到。
但，倘若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姬子想要成为开拓行者，想要游历星海。
那他的一切，就将在姬子憧憬开拓的时候，一一揭露。
到那时，他的行迹将会代替姬子承担风化诅咒，他将真正的死去。
但姬子，可以行往更遥远的星空。
以开拓之名。
归寂捡起列车模型，感受着上面那细微的开拓之力，隆介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面前之人竟然也是开拓行者，以至于一眼就看穿了这能量的本质。
他突然冷笑一声。
“呵，开拓，一群理想化的疯子。”
“除了我，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你们？”
“普通人？公司的废物？还是其他命途的傀儡？”
“哼，只有我，只有我能理解你们，因为......算了，跟玩具说那么多做什么，我要去接我的女儿了。”
归寂说着，变成隆介的样子，同时漫不经心的将自己的骰子缩小到极致，塞进列车模型的引擎室里。
“抱歉，我来晚了。”
细雨纷纷，天空暗沉，小姬子转过头，看到一个红发男人冒雨前来。
“初次见面，姬子，我是你的父亲隆介。”
姬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男人便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列车模型。
“喜欢这个礼物吗？下次，给你讲讲爸爸在外面听到的故事吧。”
姬子伸出手，接过列车模型，于是时光流转，转瞬间，一辆列车冲破云霄，直达星海！
地面上的归寂抬头看着这一幕，身躯逐渐消散，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
因为在列车冲破云霄，跨越可能性的阻隔抵达真正的宇宙时，他看到了一团火，在整个宇宙中燃烧。
“原来如此，世界是个谎言。”
他哑然失笑，身躯骤然消散，只剩一句低沉的诵唱久久回荡。
【传说的终点，世界是一片混沌。】
【而后神明投下火种，世界——自火中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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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些画面，让隆介一时有些理解不了，表现到现实中，就是口歪眼斜的发愣。
按理来说重伤之人不管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其实都很正常。
但在归寂这种超级戏剧大师兼幕后黑手眼里就显得有些粗陋了。
拯救世界呢，能不能严肃点！
归寂怒从心中起，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不看场合乱整活的乐子人了，当即说道：
“想一个问题要这么久？怎么，你看不起我的游戏？”
隆介一愣，从记忆中翻出了一句‘想好了？一个问题之后，你就会死’。
他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刚准备张嘴，但归寂的速度比他更快，抬手就是一个响指。
“啪——”
隆介燃烧成了一团灰白的雪。
骰子再次转动，将雪中那一粒未能燃尽的结晶吸取，而后再度将归寂送到了刚刚抵达二相乐园的时刻。
隆介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他不怎么清晰但也确实理解了一切。
自己好像获得了一种特殊的穿越能力，能在死后，回到被归寂重伤的那一刻。
为什么？
隆介想不明白。
但身为一个能把作品卖出高价的艺术家，他深谙‘手艺一文不值，炒作才能价值连城’的道理，于是瞬间丢掉了对真相的渴望，取而代之的是思考，思考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做些什么。
活下来？
这当然是他最想做的事情，可面前之人只需要一个响指就能将自己烧成灰，一定是一位极其强大的命途行者，怎么可能会给猎物操作的机会？
其他人的帮助？
骰子头只给了自己一个问题的时间，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理论上确实有拖延时间的可能。
但解释权在对方手里变数太大，而且......自己的能力真的是无限的吗？
倘若有限，那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莫名的来的能力？
聚精会神的思考，让那一瞬的时间仿佛无限拉长。
理性促使着他寻找求生的办法，但艺术家总是无法控制自己那充沛的情感，身为一位父亲的本能，却让他冲动的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如何...解决风化诅咒？”
骰子微微转动，呈现出了旁人看不懂的笑容骰面，归寂简洁清晰的将之前的回答重复了一遍，而后再度扮成隆介的样子，送其归西。
骰子再度转动，世界再度回溯。
继承完记忆的隆介，延续了上一世的思考。
第一世的最后，对方伪装成了自己，要接近姬子。
这固然令人惊恐，但仔细一想，也不全是坏事。
以对方的能力，整个二相乐园能拦得住他的人都不多，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女孩费尽心思，这说明对方暂时没有对姬子出手的打算。
如果自己注定死去，那么最起码让姬子，可以笑着选择她的人生。
但前提是，自己得确定对方的目的，想办法让对方在借用身份后，放姬子一马。
想到这里，隆介说道：“你来二相乐园...是为了什么？”
“哦？真有趣，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归寂阴森的笑了笑：“告诉你也无妨，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人说几十年后，阿基维利将再度起航，贡多拉也将驾驶着阿哈伴舞，我真的很好奇。”
几十年，也就是说在这几十年里姬子是安全的？
也不能确定，还得......
“啪。”隆介的想法戛然而止。
骰子再次转动。
银河中有句古话，叫人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除非真的喜欢。
一次两次的选择，可以说是偶然，但三次四次百千次同样的选择，就是真心实意。
从提问到听完回答，最长也不过三分钟，隆介的生命，就冻结在这三分钟里。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格外珍惜。
第七次重复，隆介假装无力的倒下，发现地上没有自己之前悄悄留下的血迹标记，心中失望，却也毫不意外。
第三十七次重复，隆介意识到想要打败命途行者，就只能用命途的力量，于是第一次提出了关于命途的问题。
“怎么才能成为命途行者？”
“现在才问，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太多了，以为自己是那种能临阵突破的天才？”
“告诉你吧，想要成为命途行者，第一步，就是发疯。”
“当然，绝大多数命途行者都不认为自己疯了，他们更喜欢将那种支撑他们与众不同的寄托，称为‘理念’。”
“但他们也不想想，除了小孩、自以为装蠢实际上真蠢的政客、和被上层人愚弄成天在网上对着一件小事辩经现实中一事无成的废物。”
“谁家好人成天把理念、梦想挂在嘴边？”
第一百七十七次重复，隆介意识到自己不是个成为命途行者的料，他和所有正常人一样，对那些所谓的理念根本不感兴趣。
或者，即便感兴趣，也会在‘朝闻道夕死可矣’和‘明哲保身’之间，选择前者。
除了女儿，他真的很想拯救他的女儿，死不足惜。
第二百次重复，隆介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成那些厉害的事情，于是决定用最简单，朴实无华的方法。
他故意用远处的一个展览品提问，而后趁着骰子头上前查看的时候，谷尽力气爬起来，跑向门外。
他成功了，细密的雨点打在脸庞上，但他却没有一点感觉，雨滴落在镜片上，他也不觉得干扰视线，因为他本就看不清。
好在不管如何模糊，有些颜色仍旧可以照亮世界。
一抹火红出现在视野之中，隆介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没有打伞？淋湿了感冒怎么办？
无数想法喷薄而出，但隆介知道，他只有一句话的时间，于是大喊道：
“姬子，解决风化诅咒的办法是——”
“啪。”
隆介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像一团云一样越飘越远。
那团火红动了一下，似乎转过了头，但很快又变回原样。
她没有发现任何人。
第二百零一次重复，隆介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但提出的问题却一模一样。
“能帮我看看最深处的那幅画，有没有署名，那是我最骄傲的作品，我想送给我的女儿。”
天才有天才的办法，凡人也有凡人的意志。
第二百零二次重复。
“姬子！我是爸爸......”
“啪。”
第五百九十九次重复。
“姬子！我很想你......”
“啪——”
第一千零一次重复。
“姬子！！！”
“啪——”
自己重复了多少次？
隆介早已忘了，他只是一味的奔跑，想要将治疗风化诅咒的办法告诉自己的女儿，但却总是在姬子回头的前一刻，化为灰烬。
他死在了距离他女儿最近的地方。
这样的重复真的会有结果吗？
既然都跑出来了，想办法救救自己是不是更好？
种种想法诘问着隆介的内心，可这一切疑问，都在看到那团火红时烟消云散，变成一个更确切的目标：
如果自己注定死去，那么最起码让姬子，可以笑着选择她的人生。
如果是在外界，那么隆介的重复，大概率只能获得一个苦果。
因为他面对的是归寂，银河中有数的超级强者。
但在这片世界，他的愿望注定得到回应，因为这是那位神明仍在注视的一瞬，在祂的命途里，有这样一句话不可磨灭。
【所有徒劳，在此结出果实。】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无数个轮回的隆介都是如此，他们的意志叠加、融合，最终成为念念不忘的回响。
终于在某个重复里，一位隆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急速，他冲破雨幕，超越雷霆，在响指声响起之前，一把抱住了那团火红。
“姬子，爸爸很想你。”
隆介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因为他将这次难得的成功，浪费在了一句无用的话上。
好在他不用担心，因为这一次其实也没成功。
“真有意思，你竟然真的成为了命途行者。”
姬子突然开口，隆介颤抖着松开怀抱，看到了一张可爱到不可方物的脸，以及那完全不搭的笑嘻嘻着让人讨厌的表情。
“我燥你冯。”
“啪——”
又一次重复。
隆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正在缓缓恢复力气。
联想到之前骰子头的话语，他有所明悟。
这就是命途的力量？
我踏上的是哪条命途？
无需更多猜测，心底的触动已经告诉他答案。
开拓。
为什么是开拓？
这个问题直觉无法回答，但无名客可以。
“因为开拓，总能抵达终点。”
归寂突然开口：“真有意思，你是怎么成为命途行者的？”
总能抵达终点啊......真好，真是一条好命途。
隆介捂着伤口，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昂首挺胸的直面骰子头：“这算是那个问题吗？”
“我在你眼中有那么不守规则吗？我问的当然不算。”
“那该轮到我提问了，你叫什么？”
“这就是你的问题？无聊，我有很多名字，不过现在人们最常赞颂的，叫做归寂。”
“原来你就是那个沟槽的绝灭大君。”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还准备问第二个问题，嗯......你的嚣张有道理，我确实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成为命途行者的。”
归寂摸了摸骰子下面，摆出一副心动的样子，但紧接着就瞬间变脸：
“但我讨厌你的态度，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说着，归寂抬起手，又准备打他那个逼响指。
隆介瞬间双眼血红，他大吼一声：
“骰！子！头！！！”
随即谷尽全部力气，将那些他刚刚掌握的能量尽数打出去。
如此粗陋的手段，归寂甚至连额外操作都不用，‘啪’的一声响指响起，隆介灰飞烟灭，那些能量没人操纵，便也如清风拂面般温柔。
“无聊的手段。”
归寂如此评价，随即再次转动骰子。
周围环境再度改变，但这次出现的隆介，却已经垂着头，没有声息。
嗯？
归寂毫不犹豫的发动忘了什么时候在哪个世界里修出来的神识探查对方，结果让他感慨万千。
那是一具空壳。
他又看向旁边地面上存在了很久的列车模型，我见的领航员的高超位格，让他看到了一些正在空中飘散的忆质，且顺利读取。
「在最后的时刻，隆介又找到了那种变成云朵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没有越飘越远，而是飘向了地面上的列车模型。」
「他知道，冲着阿基维利来的对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十分具备代表意义的小东西，而这种玩具也不会长时间的留在成年人手中。」
「所以大概率，这辆列车会成为礼物，落在姬子手中。」
于是，在化为灰烬的最后一刻，隆介执行了他这辈子构想出来的最疯狂的计划。
他将他的、将无数个隆介的认知、记忆，以及可怜到不足三分钟的行迹，伴随着自己的鲜血和执念，撒在了小小的玩具火车模型上。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被姬子认知到。
但，倘若有那么一点点可能，姬子想要成为开拓行者，想要游历星海。
那他的一切，就将在姬子憧憬开拓的时候，一一揭露。
到那时，他的行迹将会代替姬子承担风化诅咒，他将真正的死去。
但姬子，可以行往更遥远的星空。
以开拓之名。
归寂捡起列车模型，感受着上面那细微的开拓之力，隆介恐怕做梦也想不到，面前之人竟然也是开拓行者，以至于一眼就看穿了这能量的本质。
他突然冷笑一声。
“呵，开拓，一群理想化的疯子。”
“除了我，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你们？”
“普通人？公司的废物？还是其他命途的傀儡？”
“哼，只有我，只有我能理解你们，因为......算了，跟玩具说那么多做什么，我要去接我的女儿了。”
归寂说着，变成隆介的样子，同时漫不经心的将自己的骰子缩小到极致，塞进列车模型的引擎室里。
“抱歉，我来晚了。”
细雨纷纷，天空暗沉，小姬子转过头，看到一个红发男人冒雨前来。
“初次见面，姬子，我是你的父亲隆介。”
姬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男人便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列车模型。
“喜欢这个礼物吗？下次，给你讲讲爸爸在外面听到的故事吧。”
姬子伸出手，接过列车模型，于是时光流转，转瞬间，一辆列车冲破云霄，直达星海！
地面上的归寂抬头看着这一幕，身躯逐渐消散，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光。
因为在列车冲破云霄，跨越可能性的阻隔抵达真正的宇宙时，他看到了一团火，在整个宇宙中燃烧。
“原来如此，世界是个谎言。”
他哑然失笑，身躯骤然消散，只剩一句低沉的诵唱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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