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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米歇尔你长大了

    咔嚓。

    冰冷的金属咬合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米凯尔·波特伦的手腕被戴上了手铐。

    那是王室铸造的特制镣铐,内侧刻着倒刺,一旦挣扎便会扎进肉里,他赤裸的上半身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狼毛,在晨光下显得斑驳而凄凉。

    在一旁待命的海尼·罗萨莱斯和骑士们,那些身着银灰色铠甲、头盔下眼神锐利的战士。

    看到昨日还一副随时要扑上来拼命模样的米凯尔,竟如此顺从地接受逮捕,甚至还主动收敛了剩余的兽性,纷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骑士们那眼神里混杂着敬佩、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在他们看来,这不合常理。

    "谢谢你。多亏你,事情才得以顺利解决。"

    海尼深深鞠了一躬,她的金发马尾从肩头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这一次,她的腰弯得很低,不是出于官僚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抬起头时,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米凯尔·波特伦确实是个恶人,但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为了那个孩子,也请你们稍微对他宽容一些。"

    我特别强调,声音低沉,目光越过她看向被押解的米凯尔。

    不是为了那个犯下累累罪行的男人,而是为了那个还在宅邸里颤抖的女孩米歇尔·波特伦。

    海尼听后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毕竟这次是她亲手逮捕的人,作为监察官,她拥有一定的量刑建议权,应该多少能施加一点影响力,至少能确保他在审判前不被虐待。

    "不过,骑士的人数比想象中多很多啊?是不相信我,所以立刻叫了支援吗?"

    从人数来看,差不多有将近五十人。

    铠甲的反光几乎照亮了半个街区。

    这种规模,与其说是来逮捕一个人,不如说是来平定一场叛乱。

    看来米凯尔原本是打算一开始就死战到底的。

    但海尼却尴尬地笑了笑,嘴角抽动了一下,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骑士们。

    那些骑士面色严肃,目视前方,仿佛没听到我们的对话。

    "不是的,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王室那边的骑士们甚至在我们还没请求支援前就主动赶来了。"

    "……"

    "我差点被他们盯到活活吓死。要不是你提前把事情解决了,今天米凯尔·波特伦就死定了。"

    海尼说这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那些王室骑士的眼神不是"执法",而是"灭口"。

    如果让那群人冲进去,米凯尔只会被乱刀分尸,绝无活口。

    说完后,海尼便转身朝宅邸方向走去,开始指挥下属收拾现场,她的靴跟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终结的钟声。

    我缓缓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舒展开来的轻响,然后仰望着天空。

    破晓时分,天色渐明。

    东方的地平线上,钴蓝色的夜幕正被稀释成淡紫、粉橙,最后变成耀眼的金红。

    晨星还挂在天边,像一颗即将熄灭的钻石。

    三名女学生从各自的方向缓步走来。

    琳和离开时在酒店的样子一模一样,黑发柔顺,裙摆整洁,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睡意未消的慵懒。

    看起来毫无问题,甚至让人怀疑酒店根本没有遭到袭击,仿佛昨夜的黑暗吞噬只是一场幻觉。

    河允身上虽有些细小的伤痕,手臂上贴着纱布,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神情却颇为释然,她走得很稳,黑发的高马尾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那个曾经被"怜"这个姓氏束缚的少女,仿佛彻底抛弃了它,身上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状况最严重的无疑是赛恩。

    虽说成功击退了前来绑架米歇尔的清算团成员,但激烈的战斗留下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浸湿了白色的短发和深色的作战服。

    血迹在布料上晕开,呈现出一种脏污的褐色,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但背脊依然挺直。

    当然,琳急忙跑过来开始为赛恩治疗,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温和的泉水,覆盖在赛恩的伤口上。

    但在那之前,赛恩虽然受伤了,却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糟糕的情绪,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是一片平静的荒原。

    两个人都各自成功了啊。

    河允和赛恩。

    两人都宣告了自己从曾经束缚着自己的家人与"父母"那里彻底独立出来。

    一个斩断了血缘的枷锁,一个斩断了组织的羁绊。

    然后,轮到最后一个人了。

    牵着赛恩的手,走出门外的灰蓝色头发少女的时刻到了。

    "啊,爸爸?"

    "米歇尔……"

    听到米歇尔呼唤自己的声音,米凯尔猛地抬起头,却又在看到女儿眼睛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

    出发前,他曾多么想再见米歇尔一面,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可如今真正相见,却满是愧疚与自责,连正视她的勇气都没有。

    "爸爸……"

    一开始眼眶含泪的米歇尔,缓缓握紧拳头,那双小小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然后……

    啪!

    她打了米凯尔的大腿一下,力道不大,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一下的象征意义远大于疼痛。

    "你这个傻瓜!不是说好要对我做个好孩子的吗!要是爸爸变成了坏人,我该怎么办啊!"

    米歇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不是质问,而是控诉。

    像一个被辜负了诺言的孩子,在最后时刻还要把父亲拉回正轨。

    "啊啊,米歇尔,对不起,爸爸真的对不起。"

    米凯尔跪在米歇尔面前,膝盖撞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押送他的骑士们想立刻把她带走,以免再生事端,却被海尼抬手拦下了。

    海尼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父女二人紧紧相拥。

    米歇尔的小脸埋在父亲染血的肩膀上,泪水瞬间打湿了那些干涸的血迹。

    米凯尔的手臂颤抖着环住女儿,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即便在痛哭之中,米歇尔仍坚定地对父亲说道,声音闷在衣料里,却字字清晰:"对不起爸爸,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吗?那些坏人拿来了我的药,所以你才不得不跟他们站在一边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米歇尔。"

    米凯尔本不想让米歇尔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自己造成的。

    米凯尔不想让女儿背负"我是罪因"的心理枷锁,但米歇尔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她推开了父亲的怀抱,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以后一定要做个善良的人。爸爸伤害过的人有多少,我就要帮助和拯救比那更多的人。"

    "……!"

    "这样,妈妈在天上是不是会露出一点笑容?上帝是不是也会减轻一点对爸爸的惩罚?"

    米凯尔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女儿的头发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啊……"

    米凯尔流着泪,望着自己的女儿。

    那个曾经只会拽着他衣角哭闹的小女孩,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爸爸,你一定要接受应得的惩罚。以后还能能不能见面我也不知道,但我会坚强地活下去的。"

    "不知不觉间,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大了啊。米歇尔"

    正因为一直在一起,朝夕相处,反而有些事情不曾察觉。

    就像一棵树,你每天看着它,不会觉得它在长高。

    那就是改变,也是成长。

    那个曾经只是觉得必须守护的小女孩,如今却已悄然挺立,自豪地站在自己面前,她不再是需要被藏在羽翼下的雏鸟,已经有了自己的翅膀。

    米凯尔缓缓地亲吻了女儿的额头,嘴唇触碰到的皮肤冰凉,带着泪水的咸涩。

    "米歇尔能这样长大,作为不够格的父亲的女儿出生,真的太感谢你了。"

    "我也是,作为爸爸的女儿,真的真的太好了。"

    少女在今天破晓时分,离开了父亲的怀抱,展开了自己的翅膀。

    晨风吹动她灰蓝色的发丝,像是在为她送行。

    ……………………

    "唉,我真的非得去参加这种派对不可吗?"

    艾莉婕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滑稽的面具。面具是纯白色的,质地坚硬,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唇。

    不,她真正的名字是埃莉丝·德·弗里吉亚。

    弗里吉亚王国的三公主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被华丽礼服包裹的、略显不耐烦的少女,她将出席由瑟曼家族主办的假面舞会。

    这是王室社交日历上最重要的一场盛会。

    她身旁那位干净利落的女仆微笑着,手里拿着梳子,为她一丝不苟地整理着长发。

    女仆的手法娴熟而轻柔,将金色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

    "这种舞会也得去才行啊。瑟曼家族为了邀请公主您,特意举办了这么一场盛大的假面舞会呢。"

    "呵,真是麻烦。"

    除了年幼时期之外,埃莉丝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活动,她像一只被豢养在深宫里的金丝雀,对外面的世界既好奇又厌烦。

    埃莉丝既没有参与权力斗争的打算。

    那是由长子和次子争夺的棋盘,再说她本就是排行靠后的第三公主,继承权遥遥无期。

    看着长子与次子兴致勃勃地互相争斗,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她早已对权力感到厌烦。

    那些阴谋、背叛、虚伪的笑容,让她作呕。

    被面纱遮掩的第三王女。

    为了邀请她出席,瑟曼家族特意举办假面舞会,为埃莉丝营造了一个能轻松活动的环境。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摘下王冠的重量,只作为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存在。

    "面具请选稍微优雅一点的。"

    "天鹅款式的如何?"

    女仆拿起一旁托盘里的一只面具。

    那是一只造型优美的天鹅,喙部微微上翘,眼睛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

    "不错,项链的话这个就好。"

    "不会太长了吗?"

    确实,垂到胸口的项链看起来对她来说稍显修长,链子上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埃莉丝似乎已经看中,不肯更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项链的吊坠。

    那是一颗泪滴形状的琥珀,里面封着一只微小的昆虫。

    以前就是这样。

    埃莉丝一旦对某样东西上心,就会表现出极度的沉迷或执着。

    这种偏执是她性格的底色。

    这次也是一样。

    突然迷上了某个平民男学生,还为此制造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舞台事件。

    那场在学院庆典上发生的、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的"求婚"闹剧。

    "话说回来,薰衣草那边传来了最后的消息。"

    "嗯?"

    薰衣草是埃莉丝亲自组建的情报网。这个名字听起来浪漫,实则致命。

    他们虽不具备出色的战斗能力,却集结了擅长信息篡改和收集的高手,窃听、解密、伪造信件,无所不能。

    第一、第二王兄和公主们虽然也知道此事,但都只当是小妹打发时间的游戏,并未太过在意;

    然而埃莉丝的眼光相当独到,聚集在她手下的早已不是单纯玩闹程度的人物。

    他们像一群隐藏在阴影里的蜘蛛,编织着覆盖整个王国的情报网。

    就在短短一周之前,埃莉丝还总是喜形于色地接收薰衣草送来的情报,像品尝甜点一样阅读那些秘密。

    可如今却已变得无精打采,反应平淡。

    "据说丹尼尔·克莱恩似乎前往了魔界之森,大概是为寻找米歇尔·波特伦的草药吧。"

    "眼看就要开学了,胆子倒是不小。再说不管实力有多强,魔界之森那种地方可不是光靠实力就能闯的。对他原本抱有期望,现在却失望透顶。"

    埃莉丝一边戴上项链,让冰凉的琥珀贴在锁骨上,一边叹了口气。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

    "我还以为他能一举击溃伶家和波特伦家,连斗犬都能一网打尽。结果伶家连尾巴都不敢露出来逃之夭夭,米凯尔·波特伦也没杀掉而是抓了起来。斗犬虽留下了证据……"

    "毕竟那群家伙神出鬼没,想要抓住确实不容易。"

    女仆小心地补充道,生怕触怒公主。

    "呵,真是令人失望。我还以为丹尼尔·克莱恩能在本公主布置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呢。"

    看到埃莉丝似乎完全失去了兴趣,女仆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公主殿下,为什么是丹尼尔·克莱恩呢?一开始不是属意阿雷斯·赫利阿斯的吗?"

    阿雷斯·赫利阿斯。

    那个平民出身、却拥有惊人天赋和魅力的少年,他像一颗突然升起的星辰,照亮了学院的夜空。

    "嗯,阿雷斯也不差。不过怎么说呢,丹尼尔身上有种粗犷的气质,像野性难驯的感觉?"

    埃莉丝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

    "……"

    "本来还想着只要他这次考试一过就把他招揽过来,结果却令人相当失望。"

    埃莉丝对丹尼尔产生兴趣的那一刻,说来可笑,竟是在观看戏剧排练的时候。

    那是一场关于英雄与恶龙的蹩脚戏剧排练。

    埃莉丝作为王室代表被请去"指导",虽然她根本不懂戏剧,只是去彰显存在感。

    扮演恶龙公主的她,因为出身卑微的平民演员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角,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而扮演勇者的丹尼尔,却毫不掩饰地对她释放出杀气。

    『适可而止吧。这是在玩吗?这是演戏啊。你们也是看过剧本才来参加的吧。』

    『肯定不愿意吧。突然冒出个奇怪的男生碰你们,肯定不愿意吧。但我也一样。两个莫名其妙的女生老是黏在身边也让我很烦。真让人恶心。不过就这样吧。』

    『呵,反正我也没打算对你们这种小鬼动什么邪念。』

    『我是叫你们适可而止。』

    在演戏时,对于出身卑微的平民触碰自己一事感到反感的埃莉丝,丹尼尔却毫不掩饰地对她释放出杀气。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

    对一直以来高高在上、只需轻轻动动手指,就能让眼前之人轻易消失的埃莉丝而言,第一次有人让她感受到这种恐惧与压迫感。

    不是对权力的畏惧,而是对力量的敬畏。

    从那时起,她开始对丹尼尔产生兴趣,像收藏家发现了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品。

    后来得知是丹尼尔打倒了出现在庆典上的强大虫形魔物,她对他的兴趣变得更加浓厚。

    那不仅仅是蛮力,还有技巧、经验和冷静的判断。

    所以才策划了这次贝特尔的事件。

    放出情报,召唤登场人物,计算着从世界树返回的时间,她像一位导演,在幕后操纵着舞台上的木偶。

    尽管真正参与了贝特尔这场"戏剧"的所有人。

    丹尼尔、琳、河允、赛恩、米凯尔都未曾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少女埃莉丝的手心里被玩弄罢了。

    "嗯,反正都差不多。跟平常一样。满怀期待,然后失望。"

    "……"

    "阿雷斯也一样。跟着平民男子,向他示好的那段经历确实特别,也挺有趣的,但看他最近的所作所为,看来也该到此为止了。"

    "真是万幸,老实说我还真担心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那傻瓜?呵呵,真有意思。如果他真敢这么做,我倒真有心情重新考虑一下。"

    正如丹尼尔·克莱恩与众不同一样,阿雷斯·赫利阿斯也同样是特别的存在。

    身为平民,却拥有令身为王族的自己也不反感的外貌、气质与魅力。

    那种清新脱俗的野性,是深宫里那些脂粉气浓重的贵族少年所不具备的。

    正因如此,他才能扮演那个死缠烂打、陷入爱情的女性角色,那场著名的"求婚"戏码。

    若是普通平民,恐怕连话都不敢跟自己说一句。

    "这次的假面舞会,希望会发生点有趣的事才好。"

    如此说着,将女仆的送别抛在身后,埃莉丝朝舞台走去。

    她提起裙摆,像一只即将登台的天鹅,但理所当然地,最终依旧只是失望而已。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假面舞会,以为会有所不同,以为面具能带来自由,以为匿名能带来惊喜。

    但除了戴着面具之外,与普通的社交舞会毫无区别。

    在不知道她是三公主的人群中自由走动,确实挺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有些人察觉到她面具也掩盖不住的高贵气质。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傲慢,主动前来邀舞。

    但埃莉丝都断然拒绝了,她不想在庸人身上浪费时间。

    真无聊。

    真的很无聊。

    无聊透顶。

    舞会逐渐到达高潮,乐手和指挥的手速也越来越快,小提琴的琴弦在空气中疯狂摩擦,但埃莉丝的脚步却正朝舞会之外走去,她受够了这些虚伪的笑脸和空洞的恭维。

    若不是那个男人没有向她邀舞的话。

    那个戴着黑色面具、黑发的男子。

    他浑身散发着与贵族截然不同的野性气息,不是香水味,而是草木、泥土和淡淡血腥的混合气味。

    连最基本的邀舞礼仪都不懂,只是像握手一样伸出手,直接说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跳了舞,感觉有点不舒服,你是不是也该跳一次?"

    从声音中她确定了。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丹尼尔·克莱恩。

    埃莉丝的心脏仿佛要炸裂般剧烈跳动,头脑飞速运转起来,血液像岩浆一样冲上脸颊,又被面具遮挡住。

    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贝特尔的事件,正为了寻找米歇尔的药而前往魔界之森了吗?

    他到底为什么会现在站在我面前?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难道,他察觉到贝特尔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我了?

    埃莉丝在这短短的瞬间飞速转动着她那非凡的头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思考,丹尼尔·克莱恩都不可能拥有指认她为幕后黑手的确切证据。

    一切线索都被切断了,一切痕迹都被抹平了。

    缓缓地,非常缓慢地,埃莉丝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你怎么可能站在我面前呢。

    她对此感到好奇得快要发疯,那种好奇心像毒药一样在血管里蔓延。

    刚才还无聊得快要睡着的精神,此刻突然清醒过来,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感从全身窜起,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被唤醒了。

    "啊啊,舞会现在才刚开始呢。"

    埃莉丝答应了丹尼尔的邀舞,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感受着那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那一刻,她知道,这场戏才真正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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