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下辈子，你还归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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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国道上跑了整整三天，陆定洲把方向盘往右一打，直接拐进了一条沿着青石河谷延伸的乡道。
李为莹被颠得醒了过来，扶着车窗往外看：“这还没到省城呢，怎么下道了？”
“省城全是人脑袋，跟京城前门大街没两样，安静一点你能睡好。”陆定洲踩下刹车，把车停在一家临着溪水的二层青砖小招待所门前，“问过跑长途的兄弟了，这地方背靠大山，前头是水库，连个蚊子都比别处少，咱们在这住几天。”
招待所前台坐着个摇蒲扇的大娘，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戏曲。
陆定洲拎着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帆布包跨进门，把介绍信和结婚证往柜台上一拍：“同志，开间靠水的双人房，住四天。”
大娘扶了扶老花镜，仔仔细细核对了三遍结婚证上的红章，又探头看了看门外高大威猛的吉普车，笑呵呵地递过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二楼东头那间最亮堂，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的石桥。热水房在后院，提水自己去啊。”
房间确实敞亮，老式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窗外就是哗啦啦流淌的溪水，几棵老柳树垂着绿枝条，风一吹，满屋子都是草木和河水混在一起的清凉气。
这一住就是四天。
没有跳跳大清早在院子里喊口号，没有灿灿抱着大腿要肉包子，更没有安安端着小算盘在耳边念叨开支。
头两天，李为莹几乎是睡过去的。
在京城的时候，白天要去京大上课记笔记，晚上回来还得挨个哄四个孩子，铁打的身子也攒了不少乏气。
到了这山清水秀的僻静地方，她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
第四天上午，李为莹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桌上的铝制饭盒里温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粥，底下压着张字条，上头是陆定洲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去镇上买点东西，醒了先垫肚子。
李为莹洗漱完，刚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外头走廊就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陆定洲跨了进来。
大热天的，他额角见了汗，手里拎着条刚从溪里捞出来的活鲤鱼，用草绳穿着腮帮子，尾巴还在啪嗒啪嗒甩水珠。
“醒了？”陆定洲把鱼往门后的脸盆里一扔，“借了楼下大娘的小炉子，中午给你炖鱼汤喝。”
“一大早跑出去，就为了买条鱼？”李为莹拿了块干毛巾走过去，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陆定洲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个巴掌大的深红色丝绒盒子，直接塞进她手心里。
“去县城的百货商店转了一圈，顺手买的。”陆定洲说得轻描淡写。
李为莹愣了一下，低头打开盒盖。
深红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精致的上海牌女士坤表，银色的表盘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配着一个雕刻着并蒂莲花纹的纯金扁镯子。
“我有手表戴，金镯子平时去学校也不方便戴出来。”李为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摸了摸那朵精巧的莲花。
“学校不戴，晚上回屋戴给老子看。”陆定洲从她手里拿出那只金镯子，捏着她的手腕往里一套，大小刚刚好。
他低头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手腕被金灿灿的镯子衬着，满意地摩挲了两下，这才抬头看她：“那块表都戴了几年了，边角都磨花了。”
李为莹还真给忘了。
前阵子光顾着给三个小子操办五岁生日，紧接着又是期末考，她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压根没算过自己的日子。
算起来，他们结婚整整五年了。
转眼间，跳跳、灿灿和安安都能满院子跑着拆家了，连老幺暖暖都会抱着拨浪鼓喊爸妈了。
“这五年，跟着我受累了。”陆定洲伸出双臂，把人结结实实地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头一年让你担惊受怕，后来去了京城，一下子生了三个讨债鬼，紧接着又是暖暖。家里一大摊子事，你还得一边顾着孩子一边复习考大学，连个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李为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哪有那么苦。妈和吴婶每天都帮着带孩子，你在外头跑车队，风吹日晒的才叫累。”
“老子一个大老爷们，跑几趟车算个屁。”陆定洲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几天把那几个小兔崽子甩在京城，总算能喘口气了。以后每年暑假，咱们都把他们扔给老爷子和老丈人，我开着车带你出来转转。”
他拉着李为莹走到窗边。
底下的溪水清澈见底，几个村里的小孩正挽着裤腿在浅滩上翻石头抓螃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油油的稻田在夏风里翻滚着波浪。
“定洲，其实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李为莹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声音轻快，“有爸妈疼着，有四个孩子闹腾，还能在京大念书，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那可不够。”陆定洲单手撑着窗台，偏头看着身侧的人，“孩子长大了有孩子自己的路要走，跳跳以后八成得去部队，老二老三也有自己的算盘。咱们这辈子，除了管好家里那一摊子，剩下的日子全得留给咱俩。到时候我就把公司交出去，开车带你把祖国的大好河山全跑遍。”
李为莹听着他描绘的往后，眼角弯了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等他们都长大了，你也成老头子了，还开得动吉普车啊？”
“怎么开不动？老子到了七十岁，照样能单手换轮胎，还能背着你上山。”陆定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微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李为莹看着远处山峦叠嶂的轮廓，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宁静。
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鬓角，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媳妇，这辈子能把你拐回家，是老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真有下辈子，你在哪，提前给我托个梦。”
李为莹仰起脸，笑着问他：“托梦干什么？”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眼前这张轮廓硬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脸，弯起眉眼。
“我好早点开车去找你，不让你在乡下吃那二十年的苦，直接把你接京城来，从小宠到大。满十八岁就把你娶回家，听见没有？”陆定洲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下辈子，你还归老子管。”
“听见了，下辈子还归你管。”
窗外溪水潺潺，盛夏的阳光热烈地洒在青瓦白墙上，岁月漫长，他们的路还长着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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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扶了扶老花镜，仔仔细细核对了三遍结婚证上的红章，又探头看了看门外高大威猛的吉普车，笑呵呵地递过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二楼东头那间最亮堂，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的石桥。热水房在后院，提水自己去啊。”
房间确实敞亮，老式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窗外就是哗啦啦流淌的溪水，几棵老柳树垂着绿枝条，风一吹，满屋子都是草木和河水混在一起的清凉气。
这一住就是四天。
没有跳跳大清早在院子里喊口号，没有灿灿抱着大腿要肉包子，更没有安安端着小算盘在耳边念叨开支。
头两天，李为莹几乎是睡过去的。
在京城的时候，白天要去京大上课记笔记，晚上回来还得挨个哄四个孩子，铁打的身子也攒了不少乏气。
到了这山清水秀的僻静地方，她一觉能睡到日上三竿。
第四天上午，李为莹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空了。
桌上的铝制饭盒里温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熬得稠乎乎的小米粥，底下压着张字条，上头是陆定洲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我去镇上买点东西，醒了先垫肚子。
李为莹洗漱完，刚把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外头走廊就传来了熟悉的沉重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陆定洲跨了进来。
大热天的，他额角见了汗，手里拎着条刚从溪里捞出来的活鲤鱼，用草绳穿着腮帮子，尾巴还在啪嗒啪嗒甩水珠。
“醒了？”陆定洲把鱼往门后的脸盆里一扔，“借了楼下大娘的小炉子，中午给你炖鱼汤喝。”
“一大早跑出去，就为了买条鱼？”李为莹拿了块干毛巾走过去，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陆定洲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往裤兜里一掏，摸出个巴掌大的深红色丝绒盒子，直接塞进她手心里。
“去县城的百货商店转了一圈，顺手买的。”陆定洲说得轻描淡写。
李为莹愣了一下，低头打开盒盖。
深红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精致的上海牌女士坤表，银色的表盘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旁边还配着一个雕刻着并蒂莲花纹的纯金扁镯子。
“我有手表戴，金镯子平时去学校也不方便戴出来。”李为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摸了摸那朵精巧的莲花。
“学校不戴，晚上回屋戴给老子看。”陆定洲从她手里拿出那只金镯子，捏着她的手腕往里一套，大小刚刚好。
他低头看着那截白生生的手腕被金灿灿的镯子衬着，满意地摩挲了两下，这才抬头看她：“那块表都戴了几年了，边角都磨花了。”
李为莹还真给忘了。
前阵子光顾着给三个小子操办五岁生日，紧接着又是期末考，她脑子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压根没算过自己的日子。
算起来，他们结婚整整五年了。
转眼间，跳跳、灿灿和安安都能满院子跑着拆家了，连老幺暖暖都会抱着拨浪鼓喊爸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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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为莹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哪有那么苦。妈和吴婶每天都帮着带孩子，你在外头跑车队，风吹日晒的才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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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李为莹走到窗边。
底下的溪水清澈见底，几个村里的小孩正挽着裤腿在浅滩上翻石头抓螃蟹，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青山，绿油油的稻田在夏风里翻滚着波浪。
“定洲，其实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李为莹把头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声音轻快，“有爸妈疼着，有四个孩子闹腾，还能在京大念书，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那可不够。”陆定洲单手撑着窗台，偏头看着身侧的人，“孩子长大了有孩子自己的路要走，跳跳以后八成得去部队，老二老三也有自己的算盘。咱们这辈子，除了管好家里那一摊子，剩下的日子全得留给咱俩。到时候我就把公司交出去，开车带你把祖国的大好河山全跑遍。”
李为莹听着他描绘的往后，眼角弯了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等他们都长大了，你也成老头子了，还开得动吉普车啊？”
“怎么开不动？老子到了七十岁，照样能单手换轮胎，还能背着你上山。”陆定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微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李为莹看着远处山峦叠嶂的轮廓，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宁静。
陆定洲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鬓角，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媳妇，这辈子能把你拐回家，是老子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要真有下辈子，你在哪，提前给我托个梦。”
李为莹仰起脸，笑着问他：“托梦干什么？”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看着眼前这张轮廓硬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脸，弯起眉眼。
“我好早点开车去找你，不让你在乡下吃那二十年的苦，直接把你接京城来，从小宠到大。满十八岁就把你娶回家，听见没有？”陆定洲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下辈子，你还归老子管。”
“听见了，下辈子还归你管。”
窗外溪水潺潺，盛夏的阳光热烈地洒在青瓦白墙上，岁月漫长，他们的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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