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突袭隘口
……
暮色一层一层覆住闽东连绵群山。何书光的第 4 军主力沿着山道急速向东开进，前卫师接到命令之后，脚步再度加快，向着古田西北那处咽喉隘口压过去。
这处隘口夹在两座陡峭大山之间，中间仅一条窄窄碎石山道通行，是北斗城通往古田的必经门户。
日军增援部队刚刚赶到半天，便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沙袋垒起机枪阵地，半山腰修筑两座水泥碉堡，居高临下死死锁住山道。
隘口后面，就是一马平川通向古田县城的谷地。
若是拿不下这里，大军就被死死挡在群山之内，寸步难行。
前卫师师长飞马来到何书光马前，指着前方黑沉沉的山影。
“军长，已经抵近隘口外围。侦察小队摸上去看过，鬼子大概一个中队，外加伪军一个连，两座碉堡扼守主路，正面硬冲，只会白白填人命。”
何书光翻身下马，借着暮色登上一处小高地，举望远镜望向隘口方向。
碉堡射击孔隐约透出点点火光，敌人的警戒哨来回游动。
他心里清楚，李国胜在西面打的是步步为营，稳字当头。
自己东线要的就是快，打时间差。
但快不等于蛮干。
“不能硬往口子上撞。” 何书光放下望远镜，转头下达命令，“你们师，正面摆开架势，迫击炮持续轰击，制造要强攻隘口主路的假象，把敌人全部钉在正面阵地。再挑一支精锐突击队，由本地游击队员带路，走后山那条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路，摸上隘口后山崖顶。占领制高点之后，居高临下往下打。前后一齐动手，把这股敌人摁死在隘口之内。”
“明白！” 前卫师师长领命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山间虫鸣阵阵。
正面阵地上，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隘口沙袋工事，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半边山崖。
碎石尘土滚滚扬起，日军顿时警报大作，碉堡内的轻重机枪疯狂对着山道扫射，所有兵力全部被吸引到正面，死死盯着山下大路，完全没料到，危险会来自陡峭的后山。
游击队向导领着突击队，腰间缠好绳索，脚踏山石缝隙，抓着灌木藤蔓，在漆黑山林里艰难向上攀爬。
露水打湿战士们的军装，荆棘划破手掌，所有人咬紧牙关，不发出半分声响。
整整两个多小时，突击队终于悄悄摸上隘口后方的崖顶。
崖顶之上，几名日军哨兵正散漫地抽着烟，完全没有察觉头顶已经落入敌手。
几声短促闷响，哨兵悄无声息被解决。突击队迅速散开，手榴弹全部拧开保险。
山下正面炮火打得正酣，隘口守军全部专注抵挡山下的进攻。
“打！”
崖顶指挥官一声低喝。大批手榴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下方碉堡、沙袋阵地狠狠砸落。
轰隆！轰隆！
猝不及防的爆炸在日军阵地内部炸开。
碉堡没有防备来自头顶的打击，火光裹挟着碎片席卷工事。日军瞬间大乱，尖叫、嘶吼混杂在一起。
隘口日军中队长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能从近乎无路可走的后山摸上来。
腹背同时遇袭，阵地顷刻间分崩离析。
“冲！”
山下前卫师看见崖顶亮起预先约定好的红色信号弹，全军发起冲锋。
士兵呐喊着顺着碎石山道猛扑隘口。
日军一部分士兵负隅顽抗，依托残破工事继续还击；伪军眼见大势已去，成片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激战持续将近两个时辰，午夜时分，隘口终于完全落入第 4 军手中。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弹壳与毁坏的工事。
何书光踏入被战火焚毁的隘口工事，踩着满地弹壳望向东南方向。
越过这道山口，古田县城已经近在咫尺。
“传令各部，不要休整。留下小股部队打扫战场、看守俘虏，主力连夜继续向前推进。不给古田城内的敌人留出重新布防的机会。”
身旁 11 师师长上前，面露难色：“军长，弟兄们连夜行军又连夜打仗，人已经极度疲惫，是不是短暂歇几个钟头再走？”
何书光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冢田的第二批增援部队正在往古田赶。多给他们一个晚上，城里的工事就会多加固一层。现在苦一点，后面就能少死很多弟兄。”
师长见他态度坚决，不再争辩，转身下去传达命令。
同一时刻，禄州城内，第 2 师团指挥部。
冢田浩二刚刚收到古田方向发来的第一封急电，得知增援部队已经进驻西北隘口，心中稍稍安定，以为至少可以把荣誉第 4 军挡在古田城外一段时间。
可电报还没有搁下，第二封加急战报接踵而至，字迹潦草，带着慌乱。
“报告师团长！西北隘口失守！守军大部覆灭，敌军已经突破天险，连夜向古田逼近！”
“什么？！” 冢田浩二猛地从座椅弹起，一把抓过电文，双手都抑制不住地发抖，“那处隘口依山据险，怎么一夜就丢了？！”
一旁参谋脸色惨白：“报告师团长，对方没有死磕正面大路，找本地向导走后山小路，攀上崖顶前后夹击，我们的阵地根本防不住头顶的进攻。”
司令部内气氛瞬间跌到冰点。
冢田浩二来回在屋中踱步，内心焦躁不安。
原本寄望隘口可以迟滞何书光数日，为古田争取布防时间，如今计划全盘落空。
他咬着牙思索对策。
若是死守古田，一旦被何书光团团包围，城内一个加强大队加上三千伪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可若是不战放弃古田，等于直接把禄州西北大门拱手送给对手，军法难容。
一名参谋上前建言：“师团长，立刻再抽调兵力，全速驰援古田，务必把敌军挡在县城之外！”
另一名沿海军官立刻出声反对：“再调内陆部队，闽江口海防会进一步空虚！一旦海上出现威胁，我们连退路都要丢掉！”
两边再度争吵不休。
冢田浩二抬手，压下所有人的声音，心底已经有了权衡。
他不愿把自己辛辛苦苦保存下来的兵力白白消耗在内陆城池。
“发电古田守将。” 冢田浩二声音沙哑，“尽力固守县城，若敌军兵势过强，不可做玉石俱焚的死战。审时度势，可有序放弃古田，全军向禄州外围后撤，依托近郊山地重新建立防线。不要把有生力量葬送在古田城内。”
电报火速发往古田县城。
古田城内的日军守将收到指令，心中五味杂陈。一面要守城池，一面又接到可以撤退的密令，等于从一开始，禄州本部就没有打算为古田赌上全部本钱。
他只能一面督促手下加固城墙，一面悄悄做好随时向南后撤的准备。
天刚蒙蒙亮，东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何书光的第 4 军主力翻过隘口，走出群山，开阔的谷地铺展在眼前。
远处古田县城的城墙轮廓，清清楚楚浮现在视野尽头。
大军在古田城外西北郊扎下营盘，兵锋直抵城下。士兵们就地挖掘战壕，炮兵迅速选好阵地，炮口对准古田城墙。
侦察部队四散而出，把县城四周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山头全部探查清楚。
何书光站在一处土坡之上，举望远镜望向古田城头，城墙上日军旗帜清晰可见。
身边参谋走到身旁。
“军长，各部全部到位，已经完成对古田的外围压迫。另外收到情报，禄州方向有部队正在向北移动，是冢田派出的第二批援兵，距离古田还有大半天路程。”
何书光嘴角一挑。
“冢田倒是还想救古田。可晚了。” 他放下望远镜，“不用急着硬攻城池。按照战前定下的打法，分出一部，绕到古田东南，切断通往禄州的撤退道路。先把口子封死，把城里这一坨，困在古田。”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跑来。
“军长！总指挥部顾司令来电。另外还有一份，是西路李军长发来的互通战报， 四安城那边，昨夜岩崎义雄已经率主力开始向西突围，李国胜和余汉谋的粤军，已经和突围日军正式接火！”
何书光捏着两份电报，目光望向西面重重群山。
闽西、闽东，两处战场，几乎同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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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一层一层覆住闽东连绵群山。何书光的第 4 军主力沿着山道急速向东开进，前卫师接到命令之后，脚步再度加快，向着古田西北那处咽喉隘口压过去。
这处隘口夹在两座陡峭大山之间，中间仅一条窄窄碎石山道通行，是北斗城通往古田的必经门户。
日军增援部队刚刚赶到半天，便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沙袋垒起机枪阵地，半山腰修筑两座水泥碉堡，居高临下死死锁住山道。
隘口后面，就是一马平川通向古田县城的谷地。
若是拿不下这里，大军就被死死挡在群山之内，寸步难行。
前卫师师长飞马来到何书光马前，指着前方黑沉沉的山影。
“军长，已经抵近隘口外围。侦察小队摸上去看过，鬼子大概一个中队，外加伪军一个连，两座碉堡扼守主路，正面硬冲，只会白白填人命。”
何书光翻身下马，借着暮色登上一处小高地，举望远镜望向隘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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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快不等于蛮干。
“不能硬往口子上撞。” 何书光放下望远镜，转头下达命令，“你们师，正面摆开架势，迫击炮持续轰击，制造要强攻隘口主路的假象，把敌人全部钉在正面阵地。再挑一支精锐突击队，由本地游击队员带路，走后山那条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路，摸上隘口后山崖顶。占领制高点之后，居高临下往下打。前后一齐动手，把这股敌人摁死在隘口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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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阵地上，迫击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隘口沙袋工事，爆炸的火光一次次照亮半边山崖。
碎石尘土滚滚扬起，日军顿时警报大作，碉堡内的轻重机枪疯狂对着山道扫射，所有兵力全部被吸引到正面，死死盯着山下大路，完全没料到，危险会来自陡峭的后山。
游击队向导领着突击队，腰间缠好绳索，脚踏山石缝隙，抓着灌木藤蔓，在漆黑山林里艰难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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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顶之上，几名日军哨兵正散漫地抽着烟，完全没有察觉头顶已经落入敌手。
几声短促闷响，哨兵悄无声息被解决。突击队迅速散开，手榴弹全部拧开保险。
山下正面炮火打得正酣，隘口守军全部专注抵挡山下的进攻。
“打！”
崖顶指挥官一声低喝。大批手榴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下方碉堡、沙袋阵地狠狠砸落。
轰隆！轰隆！
猝不及防的爆炸在日军阵地内部炸开。
碉堡没有防备来自头顶的打击，火光裹挟着碎片席卷工事。日军瞬间大乱，尖叫、嘶吼混杂在一起。
隘口日军中队长万万没有想到，敌人居然能从近乎无路可走的后山摸上来。
腹背同时遇袭，阵地顷刻间分崩离析。
“冲！”
山下前卫师看见崖顶亮起预先约定好的红色信号弹，全军发起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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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一部分士兵负隅顽抗，依托残破工事继续还击；伪军眼见大势已去，成片扔下武器举手投降。激战持续将近两个时辰，午夜时分，隘口终于完全落入第 4 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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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光踏入被战火焚毁的隘口工事，踩着满地弹壳望向东南方向。
越过这道山口，古田县城已经近在咫尺。
“传令各部，不要休整。留下小股部队打扫战场、看守俘虏，主力连夜继续向前推进。不给古田城内的敌人留出重新布防的机会。”
身旁 11 师师长上前，面露难色：“军长，弟兄们连夜行军又连夜打仗，人已经极度疲惫，是不是短暂歇几个钟头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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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禄州城内，第 2 师团指挥部。
冢田浩二刚刚收到古田方向发来的第一封急电，得知增援部队已经进驻西北隘口，心中稍稍安定，以为至少可以把荣誉第 4 军挡在古田城外一段时间。
可电报还没有搁下，第二封加急战报接踵而至，字迹潦草，带着慌乱。
“报告师团长！西北隘口失守！守军大部覆灭，敌军已经突破天险，连夜向古田逼近！”
“什么？！” 冢田浩二猛地从座椅弹起，一把抓过电文，双手都抑制不住地发抖，“那处隘口依山据险，怎么一夜就丢了？！”
一旁参谋脸色惨白：“报告师团长，对方没有死磕正面大路，找本地向导走后山小路，攀上崖顶前后夹击，我们的阵地根本防不住头顶的进攻。”
司令部内气氛瞬间跌到冰点。
冢田浩二来回在屋中踱步，内心焦躁不安。
原本寄望隘口可以迟滞何书光数日，为古田争取布防时间，如今计划全盘落空。
他咬着牙思索对策。
若是死守古田，一旦被何书光团团包围，城内一个加强大队加上三千伪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可若是不战放弃古田，等于直接把禄州西北大门拱手送给对手，军法难容。
一名参谋上前建言：“师团长，立刻再抽调兵力，全速驰援古田，务必把敌军挡在县城之外！”
另一名沿海军官立刻出声反对：“再调内陆部队，闽江口海防会进一步空虚！一旦海上出现威胁，我们连退路都要丢掉！”
两边再度争吵不休。
冢田浩二抬手，压下所有人的声音，心底已经有了权衡。
他不愿把自己辛辛苦苦保存下来的兵力白白消耗在内陆城池。
“发电古田守将。” 冢田浩二声音沙哑，“尽力固守县城，若敌军兵势过强，不可做玉石俱焚的死战。审时度势，可有序放弃古田，全军向禄州外围后撤，依托近郊山地重新建立防线。不要把有生力量葬送在古田城内。”
电报火速发往古田县城。
古田城内的日军守将收到指令，心中五味杂陈。一面要守城池，一面又接到可以撤退的密令，等于从一开始，禄州本部就没有打算为古田赌上全部本钱。
他只能一面督促手下加固城墙，一面悄悄做好随时向南后撤的准备。
天刚蒙蒙亮，东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
何书光的第 4 军主力翻过隘口，走出群山，开阔的谷地铺展在眼前。
远处古田县城的城墙轮廓，清清楚楚浮现在视野尽头。
大军在古田城外西北郊扎下营盘，兵锋直抵城下。士兵们就地挖掘战壕，炮兵迅速选好阵地，炮口对准古田城墙。
侦察部队四散而出，把县城四周每一条道路、每一处山头全部探查清楚。
何书光站在一处土坡之上，举望远镜望向古田城头，城墙上日军旗帜清晰可见。
身边参谋走到身旁。
“军长，各部全部到位，已经完成对古田的外围压迫。另外收到情报，禄州方向有部队正在向北移动，是冢田派出的第二批援兵，距离古田还有大半天路程。”
何书光嘴角一挑。
“冢田倒是还想救古田。可晚了。” 他放下望远镜，“不用急着硬攻城池。按照战前定下的打法，分出一部，绕到古田东南，切断通往禄州的撤退道路。先把口子封死，把城里这一坨，困在古田。”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跑来。
“军长！总指挥部顾司令来电。另外还有一份，是西路李军长发来的互通战报， 四安城那边，昨夜岩崎义雄已经率主力开始向西突围，李国胜和余汉谋的粤军，已经和突围日军正式接火！”
何书光捏着两份电报，目光望向西面重重群山。
闽西、闽东，两处战场，几乎同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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