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险招破局
……
顾沉舟的回电送到北郊指挥所时，何书光正伏在地图前憋着一肚子火气。
方才舰炮一轮轰击，前沿又添了二十多个伤员。
明明已经摸到鬼子核心工事脚下，偏偏被江面上飘着的炮舰死死按住，有劲无处使，这种憋屈，比打一场硬仗输了还要磨人。
他一把抓过通讯兵递来的电文，匆匆扫完，指尖重重叩在电报纸上，抬眼看向一旁的张弛，压在嗓子里的闷气稍稍散了几分：
“司令的命令来了，不让咱们硬着头皮往前冲，先守住已经拿下的据点，耐心等重炮送上来。另外他给田家义的飞虎队安排了活，去端鬼子的岸防观测站，顺带摸一趟闽江口码头。”
张弛连忙凑上前，目光落在电报上，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飞虎队？田家义那腿上次负伤还没养好，走路都要拄拐杖，靠谱吗？”
“这人你还不清楚？”
何书光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
“就算瘸着一条腿，他摸夜哨、搞偷袭的本事，整个部队里挑不出第二个。司令看得明白，舰炮打得又准又狠，根子就在岸上那几处观测站。观测站是舰炮的眼睛，眼睛一瞎，江面上的炮舰再粗的炮管，也只能胡乱瞎打。”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闽江江面：
“咱们这边，继续在北郊丘陵多布设观测哨，轮班盯住江里炮舰的动向，早晚两趟把情况往南平报。只要盯紧鬼子舰船的停泊、补给规律，后面才有机会。”
电报辗转送到闽侯城外飞虎队临时营地的时候，田家义正坐在石头上擦拭驳壳枪。
上次突围留下的枪伤还锁在左胳膊上，抬手抬高一些就牵扯伤口，一阵阵抽痛，好在扣扳机、握匕首不受影响。
他看完电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电文上“观测站、码头油料船”几个字，转头对身边的猴子，声音平静：
“司令给咱们找了个硬差事。目标闽江口南岸码头，不去跟江上游弋的炮舰硬碰硬对射，咱们钻空子摸上岸，先拔掉那两处岸防观测站。”
“那两处观测站就是整套舰炮、岸炮火力的校准中枢。”
田家义目光沉了下来，
“没有观测站传回坐标，哪怕军舰弹药充足，也抓不到咱们步兵的位置，舰炮就成了睁眼瞎。”
猴子往前半步，问道：
“队长，咱们带多少弟兄出发？”
“飞虎队挑三十个久经夜袭的老手，再配一个加强营在外围打佯攻。”
田家义想都没想，
“人多了动静大，芦苇荡、江湾一带容易被岗哨提前察觉，反而坏事。”
旁边一名队员听见这话，忍不住面露忧色：
“队长，那码头是鬼子重点补给点，岗哨一层叠一层，铁丝网、巡逻队全都配齐了。一旦暴露就是死局，您这条腿还没复原……”
田家义抓起脚边那根竹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他咧嘴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夜里偷袭码头，拼的不是跑路快慢，是眼力、耐心和手上的刀子。腿瘸不耽误爬梯子、放炸药，放心。”
翌日黄昏，暮色漫过闽江江面。
田家义带着队伍，悄悄潜进闽江口南岸大片芦苇荡里蛰伏。
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芦苇沙沙作响，刚好掩住一行人移动的声响。
他趴在苇丛深处，举着望远镜，静静观察码头足足半个时辰，把所有布防细节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码头藏在一处江湾凹地，岸上搭着连片木棚，不少被抓来的民夫进进出出，扛麻袋、搬弹药。
日军哨兵守在入口要道，来回巡弋。
码头后方江边的石崖高地，立着两座钢架搭建的观测站，顶端架设着观测镜、探照灯，时不时有鬼子的人影在上面走动。
江湾内侧还泊着一艘低矮的运输舰，正是鬼子专门用来转运油料、炮弹的补给船。
放下望远镜，田家义低声跟猴子交代方案：
“两座观测站，码头正门一处固定哨卡。码头上苦力混杂，守备鬼子大概一个小队，补给船上留守水兵不多。咱们分三路行动：加强营绕到北侧山林，等时间一到率先开火，把鬼子全部注意力往北面引。你带十个人去端西边那座观测站，我带十人走东边。两处观测站炸完，集中力量炸掉栈桥边这艘油料船。记住，速战速决，炸完立刻撤出港区，绝不恋战。”
猴子沉吟一声：
“码头入口盘查严，咱们怎么混进去？”
“靠民夫换班的空子。”
田家义望向码头里来来往往的苦力，
“后半夜是民夫轮换的时辰，人挤人乱糟糟，鬼子哨兵只会粗略扫一眼，不会仔细盘问。咱们换上苦力的破褂子草鞋，脸上抹上污泥，混进换班队伍里往里钻。等北面枪声一响，咱们就在港区里面动手。”
部署完毕，田家义把加强营营长周大勇叫到跟前，手指在地图上北侧山林的位置点了一下：
“大勇，你们营的任务最重。北面山林离码头不到三里地，你带人摸到山脚那片林子里隐蔽，看到码头方向飞虎队动手的信号，立刻从北侧发起佯攻。动静越大越好，手榴弹、机枪、冲锋号，什么热闹上什么，把码头的鬼子往你那边引。记住，是佯攻，别真往里死冲，把鬼子拖住半个时辰就算完成任务。”
周大勇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里画了两道线：
“营长放心。我分三个连，一连从北面山道压下去，二连沿江滩摸到码头北围墙外头，三连做预备队。等飞虎队那边信号一响，一连二连同时开火，佯攻变强攻，打到鬼子以为咱们要从北面突进港区为止。”
田家义点了点头：
“你们打得越狠，我们这边越安全。但有一条，别恋战。我们炸完观测站和油船，会往北侧山林撤，到时候你派一个排在山脚接应，把追兵挡回去。”
“明白。”
周大勇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
等到后半夜，时辰刚好。
田家义二十名飞虎队员，全都换上搜罗来的破烂粗布短衫，草鞋套在脚上，脸上厚厚抹了一层黑泥，扁担箩筐拎在手里，混进源源不断的换班民夫队伍。
码头入口，日军哨兵举着手电筒，光柱在人流里胡乱扫了几圈，满眼都是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苦力，随口骂了几句日语，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田家义垂着头，跟着人流稳步往里走，经过哨兵跟前时，呼吸平稳，脚步丝毫不乱，像一个干了整夜活的普通民夫。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30504/515781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
顾沉舟的回电送到北郊指挥所时，何书光正伏在地图前憋着一肚子火气。
方才舰炮一轮轰击，前沿又添了二十多个伤员。
明明已经摸到鬼子核心工事脚下，偏偏被江面上飘着的炮舰死死按住，有劲无处使，这种憋屈，比打一场硬仗输了还要磨人。
他一把抓过通讯兵递来的电文，匆匆扫完，指尖重重叩在电报纸上，抬眼看向一旁的张弛，压在嗓子里的闷气稍稍散了几分：
“司令的命令来了，不让咱们硬着头皮往前冲，先守住已经拿下的据点，耐心等重炮送上来。另外他给田家义的飞虎队安排了活，去端鬼子的岸防观测站，顺带摸一趟闽江口码头。”
张弛连忙凑上前，目光落在电报上，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飞虎队？田家义那腿上次负伤还没养好，走路都要拄拐杖，靠谱吗？”
“这人你还不清楚？”
何书光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信任，
“就算瘸着一条腿，他摸夜哨、搞偷袭的本事，整个部队里挑不出第二个。司令看得明白，舰炮打得又准又狠，根子就在岸上那几处观测站。观测站是舰炮的眼睛，眼睛一瞎，江面上的炮舰再粗的炮管，也只能胡乱瞎打。”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闽江江面：
“咱们这边，继续在北郊丘陵多布设观测哨，轮班盯住江里炮舰的动向，早晚两趟把情况往南平报。只要盯紧鬼子舰船的停泊、补给规律，后面才有机会。”
电报辗转送到闽侯城外飞虎队临时营地的时候，田家义正坐在石头上擦拭驳壳枪。
上次突围留下的枪伤还锁在左胳膊上，抬手抬高一些就牵扯伤口，一阵阵抽痛，好在扣扳机、握匕首不受影响。
他看完电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电文上“观测站、码头油料船”几个字，转头对身边的猴子，声音平静：
“司令给咱们找了个硬差事。目标闽江口南岸码头，不去跟江上游弋的炮舰硬碰硬对射，咱们钻空子摸上岸，先拔掉那两处岸防观测站。”
“那两处观测站就是整套舰炮、岸炮火力的校准中枢。”
田家义目光沉了下来，
“没有观测站传回坐标，哪怕军舰弹药充足，也抓不到咱们步兵的位置，舰炮就成了睁眼瞎。”
猴子往前半步，问道：
“队长，咱们带多少弟兄出发？”
“飞虎队挑三十个久经夜袭的老手，再配一个加强营在外围打佯攻。”
田家义想都没想，
“人多了动静大，芦苇荡、江湾一带容易被岗哨提前察觉，反而坏事。”
旁边一名队员听见这话，忍不住面露忧色：
“队长，那码头是鬼子重点补给点，岗哨一层叠一层，铁丝网、巡逻队全都配齐了。一旦暴露就是死局，您这条腿还没复原……”
田家义抓起脚边那根竹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
他咧嘴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夜里偷袭码头，拼的不是跑路快慢，是眼力、耐心和手上的刀子。腿瘸不耽误爬梯子、放炸药，放心。”
翌日黄昏，暮色漫过闽江江面。
田家义带着队伍，悄悄潜进闽江口南岸大片芦苇荡里蛰伏。
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芦苇沙沙作响，刚好掩住一行人移动的声响。
他趴在苇丛深处，举着望远镜，静静观察码头足足半个时辰，把所有布防细节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码头藏在一处江湾凹地，岸上搭着连片木棚，不少被抓来的民夫进进出出，扛麻袋、搬弹药。
日军哨兵守在入口要道，来回巡弋。
码头后方江边的石崖高地，立着两座钢架搭建的观测站，顶端架设着观测镜、探照灯，时不时有鬼子的人影在上面走动。
江湾内侧还泊着一艘低矮的运输舰，正是鬼子专门用来转运油料、炮弹的补给船。
放下望远镜，田家义低声跟猴子交代方案：
“两座观测站，码头正门一处固定哨卡。码头上苦力混杂，守备鬼子大概一个小队，补给船上留守水兵不多。咱们分三路行动：加强营绕到北侧山林，等时间一到率先开火，把鬼子全部注意力往北面引。你带十个人去端西边那座观测站，我带十人走东边。两处观测站炸完，集中力量炸掉栈桥边这艘油料船。记住，速战速决，炸完立刻撤出港区，绝不恋战。”
猴子沉吟一声：
“码头入口盘查严，咱们怎么混进去？”
“靠民夫换班的空子。”
田家义望向码头里来来往往的苦力，
“后半夜是民夫轮换的时辰，人挤人乱糟糟，鬼子哨兵只会粗略扫一眼，不会仔细盘问。咱们换上苦力的破褂子草鞋，脸上抹上污泥，混进换班队伍里往里钻。等北面枪声一响，咱们就在港区里面动手。”
部署完毕，田家义把加强营营长周大勇叫到跟前，手指在地图上北侧山林的位置点了一下：
“大勇，你们营的任务最重。北面山林离码头不到三里地，你带人摸到山脚那片林子里隐蔽，看到码头方向飞虎队动手的信号，立刻从北侧发起佯攻。动静越大越好，手榴弹、机枪、冲锋号，什么热闹上什么，把码头的鬼子往你那边引。记住，是佯攻，别真往里死冲，把鬼子拖住半个时辰就算完成任务。”
周大勇蹲在地上，拿树枝在泥里画了两道线：
“营长放心。我分三个连，一连从北面山道压下去，二连沿江滩摸到码头北围墙外头，三连做预备队。等飞虎队那边信号一响，一连二连同时开火，佯攻变强攻，打到鬼子以为咱们要从北面突进港区为止。”
田家义点了点头：
“你们打得越狠，我们这边越安全。但有一条，别恋战。我们炸完观测站和油船，会往北侧山林撤，到时候你派一个排在山脚接应，把追兵挡回去。”
“明白。”
周大勇把树枝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
等到后半夜，时辰刚好。
田家义二十名飞虎队员，全都换上搜罗来的破烂粗布短衫，草鞋套在脚上，脸上厚厚抹了一层黑泥，扁担箩筐拎在手里，混进源源不断的换班民夫队伍。
码头入口，日军哨兵举着手电筒，光柱在人流里胡乱扫了几圈，满眼都是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苦力，随口骂了几句日语，不耐烦地挥挥手放行。
田家义垂着头，跟着人流稳步往里走，经过哨兵跟前时，呼吸平稳，脚步丝毫不乱，像一个干了整夜活的普通民夫。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30504/515781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