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泥腿子出身
出得洛州城，往西行不过三十余里，就到了涧西县。
这里背倚伏牛余脉，前临涧水，山明水秀，烟柳画桥。
靖南王府依山傍水而建，青砖院墙延绵数里，檐角飞翘，琉璃碧瓦，尽显尊崇。
此时，王府大门敞开，许多王府管事正在迎接着各方宾客。
来往的宾客们神态轻松惬意，寒暄说笑，气氛轻松。
“听闻今日王爷在水榭大宴宾客，是为了专程迎接那位京城来的定远侯世子？”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林世子在云京连夺小三元，名动士林，端的是少年英才！”
“害，你们这帮年轻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当年，定远侯府一门三兄弟，皆是骁勇善战的威猛将军。若论带兵打仗，属如今这位定远侯林啸当年最不起眼。谁能料到造化弄人，偏偏就他活了下来，如今儿子又这般有出息……”
“谁说不是呢，将门出了个文曲星，祖坟冒青烟了。”
众人聊林羽的话题不过片刻便淡了下去，转而聊起了八卦。
很快，话锋便齐刷刷拐到了城中另一桩天大的热闹上。
“哎，算算日子，李家公子与余家外孙女的婚期，可就剩四天了吧？”
“啧，余家那位外孙女至今还毫无下落呢。也不知是真被蜀中的大魔掳了去，还是自个儿偷跑了。这要是到日子交不出新娘，李家那脸面往哪儿搁？”
“听说今日这秋水宴，李玄祯李公子也要来！”
“当真？那今儿可有好戏瞧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林羽听着周遭七嘴八舌的议论，挑了挑眉。
这洛州地界挺奇特，不谈朝政大势，也不聊边关危局，整天就爱聊点这家那家的八卦。
他侧过头，看向何文柏：“何兄，你们洛州的大族雅士，平日里都只爱琢磨这些家长里短？”
何文柏干笑两声：“哈哈……林兄见笑了。天下大事自由朝廷诸公操持，咱们这等闲散之人，图的不就是个吃喝玩乐嘛！”
林羽点了点头，心里猜测起来。
他跟何文柏等洛州学子接触过，这群人学习都真努力，也挺好学，但他们就是不参加科举考试。
其中原因，林羽猜也猜了个大概，什么就图个吃喝玩乐，分明是萧崇渊越发昏聩暴戾，朝堂上储位悬绝。
这些大族学子比猴还精，一个个装聋作哑作壁上观，就等着新主出现再去大展身手。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都是这趋利避害的做派。
林羽跟刚认识的面孔们寒暄几句，迈步踏入王府。
……
“二小姐呢？怎的还没收拾好？！”
靖南王楚稷跨入院子，推门就看见自家二女儿仍一身半旧罗裙。
靖南王顿时急得一拍大腿：“我的好女儿，爹不是一早就吩咐你换上新裙子，好生梳妆打扮一番么？时辰都要到了！”
楚二小姐娇哼一声：“打扮给谁瞧？”
“京城里来个什么这个公、那个侯家的公子哥儿，您就逼着女儿去抛头露面！人家在天子脚下，眼界高得很，哪能瞧得上咱们这偏僻县城里的女子？女儿才不去自讨没趣！”
靖南王叹了口气：“儿啊，你当爹愿意这般折腾？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底子。”
“你太爷爷去得早，你爷爷倒是有福气，一生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光顾着开枝散叶生儿育女了！到了爹这一辈，爹就算有心争口气，也无处使劲啊！”
“爹这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当真想一辈子窝在这涧西城里，嫁个寻常书生？”
“那定远侯林啸虽说父兄早殁，可自身有本事，实打实的正三品大员，他膝下就林羽这么一根独苗。”
“这林羽更是争气，连中三元名满天下！而且昨日爹差人去客栈瞧了，生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听说在京城里，连英国公于家的嫡女都追着他跑！”
“我儿生得这般好容貌，只要好生打扮，让那林世子看对了眼，什么京城第一才女都得靠边站！”
楚二小姐听得耳根微红，轻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移步到了妆台前，由着丫鬟挽发施粉。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什么小三元，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
“我们楚家祖上可是太常寺卿。”
“我才不是打扮给什么泥腿子世子看的……我是为了表哥。”
说到“表哥”，少女颊边悄然飞起红晕：“父王，今日玄祯表哥也会来吧？”
靖南王：“……”
“你表哥四天后就要娶余家外孙女过门了，你还惦记他干嘛？”
“再说，前朝皇族听着尊贵，那不过是朝廷立起来充门面的！你见过哪个亡了国的前朝余孽能世代富贵下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楚二小姐：“那母妃不也是李家的千金么？您为何娶了母妃？”
靖南王：“……”
这还用问吗？李家给的太多了！
要不是李家陪嫁，就凭这小小的涧西县，他怎么能养活得起自己那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几十个孩子以及他们孩子的孩子？又拿什么供养这靖南王府的排场？
如今王府越生越多，他是真养不起了啊！
他膝下就数这个二女儿生得最为出挑，他思来想去，就盼着能替女儿寻个底子厚的高门，好歹将来能拉扯家里一把。
定远侯府家大业大，三代单传，往后所有的家产都是林羽一个人的，这林羽简直是天字第一号乘龙快婿！
想到这里，靖南王催促的愈发急了：“快些打扮，前头宾客都快齐了，待会儿随爹去水榭奉茶！”
……
另一边，林羽跟着何文柏步入王府后苑。
啧，这靖南王府实在是大啊，大得都能当景点了。
但是吧，规矩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大盛虽然不那么有男女大防，但一路走来，总遇见年轻小姐的情况，林羽还是第一次见。
更神奇的是，这些王府的小姐们瞧见外客，不但不避让，反而一个个的锦帕掩唇，美目流转，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探究。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就往何文柏怀里倒。
“哎呀！奴家崴了脚……公子快快扶我一把……”
“哎呀……这位公子，小女子的帕子落了，可否劳烦公子代为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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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背倚伏牛余脉，前临涧水，山明水秀，烟柳画桥。
靖南王府依山傍水而建，青砖院墙延绵数里，檐角飞翘，琉璃碧瓦，尽显尊崇。
此时，王府大门敞开，许多王府管事正在迎接着各方宾客。
来往的宾客们神态轻松惬意，寒暄说笑，气氛轻松。
“听闻今日王爷在水榭大宴宾客，是为了专程迎接那位京城来的定远侯世子？”
“可不是嘛！听说那位林世子在云京连夺小三元，名动士林，端的是少年英才！”
“害，你们这帮年轻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想当年，定远侯府一门三兄弟，皆是骁勇善战的威猛将军。若论带兵打仗，属如今这位定远侯林啸当年最不起眼。谁能料到造化弄人，偏偏就他活了下来，如今儿子又这般有出息……”
“谁说不是呢，将门出了个文曲星，祖坟冒青烟了。”
众人聊林羽的话题不过片刻便淡了下去，转而聊起了八卦。
很快，话锋便齐刷刷拐到了城中另一桩天大的热闹上。
“哎，算算日子，李家公子与余家外孙女的婚期，可就剩四天了吧？”
“啧，余家那位外孙女至今还毫无下落呢。也不知是真被蜀中的大魔掳了去，还是自个儿偷跑了。这要是到日子交不出新娘，李家那脸面往哪儿搁？”
“听说今日这秋水宴，李玄祯李公子也要来！”
“当真？那今儿可有好戏瞧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林羽听着周遭七嘴八舌的议论，挑了挑眉。
这洛州地界挺奇特，不谈朝政大势，也不聊边关危局，整天就爱聊点这家那家的八卦。
他侧过头，看向何文柏：“何兄，你们洛州的大族雅士，平日里都只爱琢磨这些家长里短？”
何文柏干笑两声：“哈哈……林兄见笑了。天下大事自由朝廷诸公操持，咱们这等闲散之人，图的不就是个吃喝玩乐嘛！”
林羽点了点头，心里猜测起来。
他跟何文柏等洛州学子接触过，这群人学习都真努力，也挺好学，但他们就是不参加科举考试。
其中原因，林羽猜也猜了个大概，什么就图个吃喝玩乐，分明是萧崇渊越发昏聩暴戾，朝堂上储位悬绝。
这些大族学子比猴还精，一个个装聋作哑作壁上观，就等着新主出现再去大展身手。
自古以来，世家大族都是这趋利避害的做派。
林羽跟刚认识的面孔们寒暄几句，迈步踏入王府。
……
“二小姐呢？怎的还没收拾好？！”
靖南王楚稷跨入院子，推门就看见自家二女儿仍一身半旧罗裙。
靖南王顿时急得一拍大腿：“我的好女儿，爹不是一早就吩咐你换上新裙子，好生梳妆打扮一番么？时辰都要到了！”
楚二小姐娇哼一声：“打扮给谁瞧？”
“京城里来个什么这个公、那个侯家的公子哥儿，您就逼着女儿去抛头露面！人家在天子脚下，眼界高得很，哪能瞧得上咱们这偏僻县城里的女子？女儿才不去自讨没趣！”
靖南王叹了口气：“儿啊，你当爹愿意这般折腾？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底子。”
“你太爷爷去得早，你爷爷倒是有福气，一生什么正经事都没干，光顾着开枝散叶生儿育女了！到了爹这一辈，爹就算有心争口气，也无处使劲啊！”
“爹这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当真想一辈子窝在这涧西城里，嫁个寻常书生？”
“那定远侯林啸虽说父兄早殁，可自身有本事，实打实的正三品大员，他膝下就林羽这么一根独苗。”
“这林羽更是争气，连中三元名满天下！而且昨日爹差人去客栈瞧了，生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丰神俊朗！”
“听说在京城里，连英国公于家的嫡女都追着他跑！”
“我儿生得这般好容貌，只要好生打扮，让那林世子看对了眼，什么京城第一才女都得靠边站！”
楚二小姐听得耳根微红，轻哼了一声，慢吞吞地移步到了妆台前，由着丫鬟挽发施粉。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什么小三元，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
“我们楚家祖上可是太常寺卿。”
“我才不是打扮给什么泥腿子世子看的……我是为了表哥。”
说到“表哥”，少女颊边悄然飞起红晕：“父王，今日玄祯表哥也会来吧？”
靖南王：“……”
“你表哥四天后就要娶余家外孙女过门了，你还惦记他干嘛？”
“再说，前朝皇族听着尊贵，那不过是朝廷立起来充门面的！你见过哪个亡了国的前朝余孽能世代富贵下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
楚二小姐：“那母妃不也是李家的千金么？您为何娶了母妃？”
靖南王：“……”
这还用问吗？李家给的太多了！
要不是李家陪嫁，就凭这小小的涧西县，他怎么能养活得起自己那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几十个孩子以及他们孩子的孩子？又拿什么供养这靖南王府的排场？
如今王府越生越多，他是真养不起了啊！
他膝下就数这个二女儿生得最为出挑，他思来想去，就盼着能替女儿寻个底子厚的高门，好歹将来能拉扯家里一把。
定远侯府家大业大，三代单传，往后所有的家产都是林羽一个人的，这林羽简直是天字第一号乘龙快婿！
想到这里，靖南王催促的愈发急了：“快些打扮，前头宾客都快齐了，待会儿随爹去水榭奉茶！”
……
另一边，林羽跟着何文柏步入王府后苑。
啧，这靖南王府实在是大啊，大得都能当景点了。
但是吧，规矩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大盛虽然不那么有男女大防，但一路走来，总遇见年轻小姐的情况，林羽还是第一次见。
更神奇的是，这些王府的小姐们瞧见外客，不但不避让，反而一个个的锦帕掩唇，美目流转，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探究。
甚至还有胆子大的，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就往何文柏怀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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