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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 殉主

    “都是我害了你们……”拓跋丹露痛苦的闭上眼睛,若非她来和亲,她们也无需跟着来。

    其实她一开始也说过无需陪嫁侍女,东陵自会为她安排婢女,她又没什么计划需要自己人做。

    是西炎人觉得她堂堂一国公主,孤身一人太难看了些,哪怕是没嫁妆,陪嫁还是得有几个。

    于是这些婢女便与她一样,成了牺牲品,被埋骨他乡。

    一名侍女哭着道:“公主,并不是您害我们,而是我们没得选择,连您自己都是如此。”

    “是啊,我们都没得选择,噗……”拓跋丹露只觉心口堵得慌,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公主!”有侍女大呼,这种情况在这几日已是常事,可每每见到依旧触目惊心。

    “来人,传御医,快传御医——”有侍女大声呼喊,可她心中明白,御医来了也没用。

    自从丹妃生病以来,哪日没有御医来诊脉,各种汤药也喝了不少,可她的身子始终不见好。

    要么是她真的病入膏肓,药石无医,要么是有人压根不想让她好起来,而是要她“久病而亡”。

    “不用麻烦了。”拓跋丹露轻声阻止,“我不想死前还见东陵人,就让我走的自在些吧。”

    “公主,呜呜……”侍女们的哭声又大了些,她们也是死期将至,如何还忍得住眼泪?

    拓跋丹露喘了口气,“我这辈子从未为自己活过,哪怕只有一天,真是不值,好不甘心……”

    她这次说完没再吐血,而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的工夫便没了气息,唇边还留着血渍。

    “公主!”侍女们带着哭腔齐声大呼,但她再没睁眼,就这么去了。

    她们仔细整理了拓跋丹露的遗容,又为她换上昔日从西炎带过来的衣裳。

    她躺在床上,脸色虽然惨白,却与往日生病时也没什么区别,恍如只是睡着了。

    一名侍女去取来几条白绫,低声道:“公主走了,我们也上路吧,莫让公主等急。”

    猜到拓跋丹露命不久矣的并不只有她自己,这些侍女同样如此,所以也提前备好了白绫。

    一个侍女先过来领取白绫,“好,我们姐妹一起走,到了黄泉路上继续做姐妹,伺候着公主。”

    其他侍女纷纷跟上来,没人取走一条白绫,再高高的抛起挂在房梁上,最后搬来一张凳子。

    她们将长长的白绫打了个结,再踩上刚搬来的凳子,然后将脑袋套入白绫,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咚……”一张凳子被踢翻,接着便是连续几声轻响,其他的凳子也陆陆续续的被踢翻在地。

    这些背井离乡的异国女子,最终以一条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性命,纷纷追随和亲公主而去。

    从拓跋丹露入宫第一天就负责盯着她的那位掌事嬷嬷,此刻就在殿外,等着她们自己踏上黄泉。

    在看到侍女去取白绫的那一刻,她就知拓跋丹露已经殁了,在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她又等了会儿。

    确定她们没了气息后,她推开了寝殿的大门,饶是做好了准备,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她忙闭上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愿你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而后她亲自去了勤政殿,想要禀告此事,但文宗帝正与大臣在里面议事,无要事不得扰。

    她也没干等着,而是将此事告知了殿外候着的太监,至于他何时去禀告,就无需她管。

    太监得知消息面色大变,立刻弓着身子入了正殿,但他同样不敢打扰文宗帝与大臣。

    他只是轻脚轻手的走到李图全的身边,附耳与之低声说了这件事,便又躬身轻步走出去。

    李图全得了消息也没立刻告知文宗帝,丹妃之死不过是预料中的事,没必要及时禀告。

    一直等到文宗帝议事完毕,将大臣们都打发了出去,他才上前为文宗帝斟茶。

    他低声告知文宗帝,“陛下,丹妃娘娘殁了,那些个陪嫁丫鬟也都殉主追随而去。”

    “安排后事吧。”文宗帝呷了口茶,“无需大操大办,面上过得去,不落人口实即可。”

    “是,陛下,老奴这就吩咐下去。”李图全应声走出了大殿,低声对外面候着的太监做安排。

    待他再回到正殿,文宗帝问他,“你可有觉得朕太狠了些?就丹妃那点本事,留着也翻不起浪来。”

    “怎会?”李图全道,“是丹妃娘娘自寻死路,明明可以安稳的过一生,非要自作聪明的算计。”

    文宗帝只喝了一口茶便嫌弃,“这茶水朕喝着不喜,让梁淑云过来吧,朕近来愈发喜欢她泡的茶了。”

    “是,陛下。”李图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次没再走大殿,而是直接扬声吩咐外面的太监。

    他出去与否取决于自己的声音会否打扰到文宗帝,或者是他的吩咐,是否适合高声宣扬。

    外面的太监应声离去,不多时,梁淑云便从承乾宫来了勤政殿,亲手为文宗帝泡了一壶茶。

    文宗帝喝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还是淑云泡的茶最合朕的心意,朕如今都已经惦记上了。”

    梁淑云声音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奴婢能得到陛下的赏识,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分。”

    李图全问她,“梁姑娘,我们用的是同样的茶叶,泡出来的茶喝着却不一样,这是为何?”

    “这个奴婢也不清楚。”梁淑云低眉顺眼的道,“大概是每个人的泡茶手法不同吧。”

    李图全又问她,“那可否请梁姑娘教教咱家手法,如此咱家也能为陛下泡出满意的茶来。”

    梁淑云为难的拒绝,“奴婢并不懂茶艺与茶道,泡茶完全是靠个人的习惯,这个实在教不了。”

    她确实不懂这些,也真的没法教李图全,因为文宗帝喜欢喝她泡的茶,压根就与这些无关。

    李图全尴尬的笑笑,“我本是想为姑娘分担,也免得你来回跑太辛苦了些,既教不了那便罢了。”

    所谓的请教不过是试探,他作为文宗帝的近侍,早已看过她泡茶,跟最初并没什么区别。

    那味道的不一样,以及对文宗帝的吸引,只能是其他的原因,绝不可能真的与手法有关系。

    梁淑云脑袋垂的更低了,“能伺候陛下是福分,奴婢不怕辛苦,只要陛下喜欢,奴婢便心满意足。”

    李图全又解释,“咱家也不是要抢姑娘的福分,是怕有时姑娘不便,咱家依旧能伺候好陛下。”

    文宗帝淡淡的开口,“小李子,你有这心朕很高兴,但淑云既教不了,那便莫要强人所难。”

    “是,陛下。”帝王既开了这个口,李图全又岂敢继续试探,只得将心中的疑惑先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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