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2章 给你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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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巨大的红木圆桌已经摆满了精致的冷盘。
雷冠生和黄琦云见众人进来，也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
刚才在巡视组驻地还针锋相对、拍桌子瞪眼睛的吴成胜和雷冠生，此刻在这喜宴场合再次碰面，却都展现出了深厚的官场养气功夫。
彼此哈哈一笑，握了握手，谁都没提白天的不愉快。
寒暄过后，便到了最讲究官场规矩的落座环节。
在汉东省乃至整个北方官场，酒桌座次就是权力地位最直观的体现。
正对着包厢大门的，自然是主陪和主宾的位置。
在程祥国和刘洋进的共同簇拥下，级别最高、远道而来的华纪委副书记吴成胜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宾的尊位上；而巡视组组长雷冠生作为老领导，则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另一侧的副宾位置上。
刘洋进紧挨着吴成胜落座，黄琦云则挨着雷冠生坐下。
按照在场众人的级别和今天女方家长的身份，所有人都以为，程祥国接下来肯定会直接坐到吴成胜和雷冠生中间的那个主陪位置上，主持今晚的酒局。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程祥国在安排好几位大领导落座后，竟然直接绕过了正中间那把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主陪太师椅，径直走到了桌子正下方的副陪位置上，坐了下去！
妻子周慕卿挨着他坐下，而作为今晚主角的蒋阳和程小蝶，以及跟着进来的鲍远东、刘千越，也纷纷在两侧的陪客位置上落了座。
刹那间，正中间那个最核心、最显眼的主陪位置，就这么空荡荡地亮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吴成胜看着身边空着的主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桌尾的程祥国，不解问：“祥国同志，你怎么坐到下面副陪去了？这正中间主陪的位置，今晚是谁来坐啊？”
程祥国微微一笑，神色自然地回答说：“呵，汉东是我老家，这按照我们老家的传统规矩，儿女订婚，男方家是主，女方家是客。今天晚上这个主陪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给蒋阳的父亲来坐的。”
蒋阳的父亲？
听到这五个字，旁边正端起茶杯准备喝水的刘洋进一顿，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蒋阳，问：“蒋阳，我之前怎么听下面的同志汇报说，你的个人档案里填的家庭背景，是个孤儿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亲生父母来了？”
鲍远东在调取蒋阳当年在海城警队的旧档案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父母双亡，这也是刘洋进一直觉得蒋阳只是个死不足惜的泥腿子，除了程家之外再无半点依靠的重要原因。
面对刘洋进当众的刁难，蒋阳神色平静，淡声解释道：“刘书记，我当年从警校毕业后，就被秘密选派到海城‘夜枭’涉黑集团内部执行长期卧底任务。为了防止黑恶势力顺藤摸瓜报复我的家人，组织上特意帮我伪造并加密修改了个人户籍档案，对外宣称我是孤儿。实际上，我的父母一直都健在。”
“对，”程祥国在下面笑着接过话茬，帮着打圆场，“蒋阳这孩子可不是孤儿，家里双亲都在呢。不过呢，蒋阳的父母平时工作忙，住的地方离咱们这儿也比较远，今天赶过来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刚才打电话说得七点多钟才能赶到酒店。咱们今晚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干坐着等他们老两口了，咱们先开始喝着就行。”
一听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而且连个准点都赶不上，坐在刘洋进下首的刘千越顿时抓住了表现优越感的机会。
他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蒋阳一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哟，蒋大书记，听这意思，你爸妈是下面哪个偏远农村种地的吧？也是，农村人平时也没进过几次省城，离这儿那么远，坐城乡大巴确实慢啊。要不这样吧，我安排省城的兄弟开辆车过去接他们二老一趟？免得二老在省城迷了路，连酒店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找不到。”
这番话里的羞辱意味浓重，坐在蒋阳身边的程小蝶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刚想发作，桌下的手却被蒋阳轻轻握住捏了一下。
蒋阳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只是淡淡地扫了满脸得瑟的刘千越一眼，平静地说：“不用劳烦刘副县长费心了，他们二老已经坐上车了，认得路。”
主宾位上的吴成胜听着刘千越的嘲讽，并没有出言制止，反而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主陪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既然刘千越说蒋阳的父母是偏远农村来的，而蒋阳和程祥国又都没有反驳，那这小子的爹妈八成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最多也就是个小县城的普通老百姓。
让自己堂堂一个华纪委副书记，还有刘洋进、黄琦云、雷冠生这么一桌子大吏，干坐着等两个农村老头老太太过来坐主位？！
这像什么话！
吴成胜放下茶杯，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程祥国说道：“祥国同志，既然亲家公还在路上堵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这主陪的位置就这么一直空着也太不合适了，不像个待客的样子嘛。依我看，要不还是你挪上来，由你来当今晚这个主陪吧！”
程祥国坐在副陪位置上，屁股动都没动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吴书记，这可使不得。男方父亲坐主陪，这是汉东省几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哪怕人还没到，位置也得给人家留着。今天是两个孩子订婚的大喜日子，咱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乱了老祖宗的规矩比较好。”
见程祥国居然连吴成胜的面子都敢驳，旁边的刘洋进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了。
沉下脸，拿出一把手的官威道：“祥国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嘛！规矩是规矩，但是身份是身份！今天坐在这一桌上的都是些什么人？成胜书记是从北城赶过来的贵客，雷老是巡视组长，我和琦云同志也是省里的主要负责同志。你总不能真的从农村拉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过来坐在这个主陪的位置上，让他来陪我们这么多高级干部喝酒说话吧？到时候他自己坐在上面浑身不自在，我们大家伙儿也跟着尴尬，这不就闹笑话了吗？”
听到刘洋进这番高高在上、充满阶级歧视的傲慢言论，坐在对面的雷冠生和黄琦云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心里把刘洋进的祖宗十八代给怜悯了一遍。
老农民？！
你刘洋进管堂堂华纪委主持日常工作的第一副书记叫老农民？！
还怕人家坐在主陪位置上浑身不自在？！
黄琦云拼命低下头喝茶，那是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程祥国看着趾高气昂的刘洋进，眼神微冷，不紧不慢反驳说：
“洋进书记，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味了。怎么农民就不能坐主陪了？实不相瞒，我程祥国的父亲当年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咱们今天坐在这一桌子上的领导干部，往上数三辈，谁家祖上不是刨土疙瘩的农民呢？咱们很多领导干部的服务对象，就是农民嘛，咱们可不能忘了本啊！呵，我看这位置就这样留着吧，反正也不耽搁咱们大家伙儿吃菜喝酒嘛！”
程祥国这顶“忘本”的大帽子不轻不重地扣下来，让刘洋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刚想再反唇相讥两句，主宾位上的吴成胜却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个座位嘛，空着就空着吧！”
吴成胜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座次问题上浪费口舌，影响了今晚敲打程祥国和蒋阳的正事。
他端起架子说道：“今天是孩子们的喜事儿，主家觉得怎么办舒心，那就怎么办嘛！服务员，走菜吧！”
见吴成胜发了话，刘洋进这才冷哼一声，没再计较那个空位。
“蒋阳，”程祥国看向女婿，温和地吩咐道，“去，今天在座的都是长辈和领导，你去把酒打开，给各位领导把酒满上。”
“好。”
蒋阳利落地站起身，从旁边的备餐台上拿起服务员已经醒好的酒，按照官场敬酒的先后顺序，从主宾吴成胜开始，依次为在座的众人斟酒。
当他走到刘洋进身后，微微躬身将晶莹的酒液注入刘洋进面前的酒杯时，刘洋进微微侧过头，抬起眼皮阴鸷地斜睨了蒋阳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不爽，以及一丝杀机。
今天上午在巡视组驻地，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怎么可能同意给这个臭小子发函平反？
哼……你这臭小子……
别以为傍上了程祥国的大腿你就俩还了，别以为从留置室里走出来后，你就真能翻了天！
现在吴成胜副书记来了之后，我看你们还能狂多久！
待会儿这第一杯酒下肚，就是给你立规矩、敲警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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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冠生和黄琦云见众人进来，也纷纷站起身来打招呼。
刚才在巡视组驻地还针锋相对、拍桌子瞪眼睛的吴成胜和雷冠生，此刻在这喜宴场合再次碰面，却都展现出了深厚的官场养气功夫。
彼此哈哈一笑，握了握手，谁都没提白天的不愉快。
寒暄过后，便到了最讲究官场规矩的落座环节。
在汉东省乃至整个北方官场，酒桌座次就是权力地位最直观的体现。
正对着包厢大门的，自然是主陪和主宾的位置。
在程祥国和刘洋进的共同簇拥下，级别最高、远道而来的华纪委副书记吴成胜当仁不让地坐到了主宾的尊位上；而巡视组组长雷冠生作为老领导，则顺理成章地坐到了另一侧的副宾位置上。
刘洋进紧挨着吴成胜落座，黄琦云则挨着雷冠生坐下。
按照在场众人的级别和今天女方家长的身份，所有人都以为，程祥国接下来肯定会直接坐到吴成胜和雷冠生中间的那个主陪位置上，主持今晚的酒局。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程祥国在安排好几位大领导落座后，竟然直接绕过了正中间那把象征着绝对主导权的主陪太师椅，径直走到了桌子正下方的副陪位置上，坐了下去！
妻子周慕卿挨着他坐下，而作为今晚主角的蒋阳和程小蝶，以及跟着进来的鲍远东、刘千越，也纷纷在两侧的陪客位置上落了座。
刹那间，正中间那个最核心、最显眼的主陪位置，就这么空荡荡地亮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坐在主宾位置上的吴成胜看着身边空着的主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转头看向桌尾的程祥国，不解问：“祥国同志，你怎么坐到下面副陪去了？这正中间主陪的位置，今晚是谁来坐啊？”
程祥国微微一笑，神色自然地回答说：“呵，汉东是我老家，这按照我们老家的传统规矩，儿女订婚，男方家是主，女方家是客。今天晚上这个主陪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给蒋阳的父亲来坐的。”
蒋阳的父亲？
听到这五个字，旁边正端起茶杯准备喝水的刘洋进一顿，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蒋阳，问：“蒋阳，我之前怎么听下面的同志汇报说，你的个人档案里填的家庭背景，是个孤儿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亲生父母来了？”
鲍远东在调取蒋阳当年在海城警队的旧档案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父母双亡，这也是刘洋进一直觉得蒋阳只是个死不足惜的泥腿子，除了程家之外再无半点依靠的重要原因。
面对刘洋进当众的刁难，蒋阳神色平静，淡声解释道：“刘书记，我当年从警校毕业后，就被秘密选派到海城‘夜枭’涉黑集团内部执行长期卧底任务。为了防止黑恶势力顺藤摸瓜报复我的家人，组织上特意帮我伪造并加密修改了个人户籍档案，对外宣称我是孤儿。实际上，我的父母一直都健在。”
“对，”程祥国在下面笑着接过话茬，帮着打圆场，“蒋阳这孩子可不是孤儿，家里双亲都在呢。不过呢，蒋阳的父母平时工作忙，住的地方离咱们这儿也比较远，今天赶过来路上耽搁了点时间，刚才打电话说得七点多钟才能赶到酒店。咱们今晚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干坐着等他们老两口了，咱们先开始喝着就行。”
一听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而且连个准点都赶不上，坐在刘洋进下首的刘千越顿时抓住了表现优越感的机会。
他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蒋阳一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哟，蒋大书记，听这意思，你爸妈是下面哪个偏远农村种地的吧？也是，农村人平时也没进过几次省城，离这儿那么远，坐城乡大巴确实慢啊。要不这样吧，我安排省城的兄弟开辆车过去接他们二老一趟？免得二老在省城迷了路，连酒店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找不到。”
这番话里的羞辱意味浓重，坐在蒋阳身边的程小蝶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刚想发作，桌下的手却被蒋阳轻轻握住捏了一下。
蒋阳脸上看不出丝毫怒意，只是淡淡地扫了满脸得瑟的刘千越一眼，平静地说：“不用劳烦刘副县长费心了，他们二老已经坐上车了，认得路。”
主宾位上的吴成胜听着刘千越的嘲讽，并没有出言制止，反而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主陪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的潜意识里，既然刘千越说蒋阳的父母是偏远农村来的，而蒋阳和程祥国又都没有反驳，那这小子的爹妈八成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汉，最多也就是个小县城的普通老百姓。
让自己堂堂一个华纪委副书记，还有刘洋进、黄琦云、雷冠生这么一桌子大吏，干坐着等两个农村老头老太太过来坐主位？！
这像什么话！
吴成胜放下茶杯，脸色有些不悦地看着程祥国说道：“祥国同志，既然亲家公还在路上堵着，一时半会儿过不来，这主陪的位置就这么一直空着也太不合适了，不像个待客的样子嘛。依我看，要不还是你挪上来，由你来当今晚这个主陪吧！”
程祥国坐在副陪位置上，屁股动都没动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吴书记，这可使不得。男方父亲坐主陪，这是汉东省几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哪怕人还没到，位置也得给人家留着。今天是两个孩子订婚的大喜日子，咱们做长辈的，还是不要乱了老祖宗的规矩比较好。”
见程祥国居然连吴成胜的面子都敢驳，旁边的刘洋进顿时有些挂不住脸了。
沉下脸，拿出一把手的官威道：“祥国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嘛！规矩是规矩，但是身份是身份！今天坐在这一桌上的都是些什么人？成胜书记是从北城赶过来的贵客，雷老是巡视组长，我和琦云同志也是省里的主要负责同志。你总不能真的从农村拉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过来坐在这个主陪的位置上，让他来陪我们这么多高级干部喝酒说话吧？到时候他自己坐在上面浑身不自在，我们大家伙儿也跟着尴尬，这不就闹笑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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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民？！
你刘洋进管堂堂华纪委主持日常工作的第一副书记叫老农民？！
还怕人家坐在主陪位置上浑身不自在？！
黄琦云拼命低下头喝茶，那是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程祥国看着趾高气昂的刘洋进，眼神微冷，不紧不慢反驳说：
“洋进书记，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太对味了。怎么农民就不能坐主陪了？实不相瞒，我程祥国的父亲当年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咱们今天坐在这一桌子上的领导干部，往上数三辈，谁家祖上不是刨土疙瘩的农民呢？咱们很多领导干部的服务对象，就是农民嘛，咱们可不能忘了本啊！呵，我看这位置就这样留着吧，反正也不耽搁咱们大家伙儿吃菜喝酒嘛！”
程祥国这顶“忘本”的大帽子不轻不重地扣下来，让刘洋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刚想再反唇相讥两句，主宾位上的吴成胜却有些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不就是一个座位嘛，空着就空着吧！”
吴成胜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在这种无关痛痒的座次问题上浪费口舌，影响了今晚敲打程祥国和蒋阳的正事。
他端起架子说道：“今天是孩子们的喜事儿，主家觉得怎么办舒心，那就怎么办嘛！服务员，走菜吧！”
见吴成胜发了话，刘洋进这才冷哼一声，没再计较那个空位。
“蒋阳，”程祥国看向女婿，温和地吩咐道，“去，今天在座的都是长辈和领导，你去把酒打开，给各位领导把酒满上。”
“好。”
蒋阳利落地站起身，从旁边的备餐台上拿起服务员已经醒好的酒，按照官场敬酒的先后顺序，从主宾吴成胜开始，依次为在座的众人斟酒。
当他走到刘洋进身后，微微躬身将晶莹的酒液注入刘洋进面前的酒杯时，刘洋进微微侧过头，抬起眼皮阴鸷地斜睨了蒋阳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不爽，以及一丝杀机。
今天上午在巡视组驻地，如果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怎么可能同意给这个臭小子发函平反？
哼……你这臭小子……
别以为傍上了程祥国的大腿你就俩还了，别以为从留置室里走出来后，你就真能翻了天！
现在吴成胜副书记来了之后，我看你们还能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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