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6章 华北危局
八月二十四日，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华北的态势图铺在桌上，用红蓝铅笔把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的部队番号一个一个标上去。
华北的部队加起来二十多万，中央军、东北军、晋绥军、豫军、滇军，各路人马都有，各怀心思。
顾长柏有时候觉得，指挥华北比指挥上海还难。上海那边全是嫡系，命令下去没人打折扣；华北这边，命令下去得先看是谁下的，再看对谁有利。
第一战区，河北方向。中央军这边，郑洞国的第2师，陈大庆的第4师，曾万钟的第7师和唐淮源的第12师，另外有第25师，冯安邦的第27师、张金照的第30师、池峰城的第31师。
还有高桂滋的17军，王仲廉的第89师。
这些部队有的已经到了保定，有的还在路上。
东北军那边，万福麟的第53军来得最早，七月初就在河北了。周福成的第116师和朱鸿勋的第130师在保定以北布防，堵着平汉线。金奎壁的第107师和张文清的第108师八月才到沧县，还没站稳脚跟。
第二战区，山西方向。晋绥军是阎锡山的老本，孟宪吉的第68师、郭宗汾的第71师、陈长捷的第72师、刘奉滨的第73师、李俊功的第101师，全都在往大同、天镇方向集结。
阎锡山这个人，算盘打得精，保山西比保华北积极。顾长柏不指望晋绥军能打出什么奇迹，只求他们把大同守住，别让日军从晋北捅进来，但是感觉很难了。
中央军入晋的有14军和9军，这些部队放在山西是给阎锡山撑腰的。豫军的武庭麟第64师和刘茂恩第65师也在山西，装备差些，但人多。
这一长串番号，听着很多，实际上也就二十多万人，可对面日军华北方面军也有十五万野战主力，加上五万支援兵种，火力对比更是没法看。日军的重炮、飞机、坦克，哪一样都比国军多。这仗打起来，靠的就是人多地广，用空间换时间。
八月二十五日，南口。
汤恩伯的第13军已经在南口守了半个多月。第4师和第89师的阵地上，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头顶是日军飞机扔下来的炸弹，脚下是被炮火翻了好几遍的泥土。南口的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日军的大部队展不开，只能一个一个山头往上冲。
汤恩伯把指挥所设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电话线从山洞拉出去，连着各师的阵地。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接电话、看地图、骂人。哪个阵地丢了，他骂；哪个阵地守住了，他也骂，骂他们为什么不趁机反冲锋。
（历史上，汤恩伯在南口打的极好，他担任第13军军长、第七集团军前敌总指挥，8月8到26日指挥南口阻击战；校长原定要求坚守10‑15天，他指挥部队硬扛18天。手下第4师、89师在劣势炮火、无制空权条件下，硬扛板垣第5师团主力，大量阵地反复拉锯，官兵伤亡惨重，但是没有出现大规模溃散。）
八月二十五日这天，日军的炮火格外猛。坂垣征四郎调来了重炮联队，对着南口正面阵地轰了一个上午。
第4师的阵地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士兵们从土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打。下午的时候，日军步兵冲锋，第4师的一个营顶不住，退了下来。
汤恩伯直接下令枪毙营长，然后调自己的卫队上去堵口子。
高桂滋的第17军在侧翼协同防守，士兵们用石头和沙袋垒起了简易工事，日军飞机来了就躲，飞机走了就修，过得像打地鼠。
南口阻击战打了将近二十天，国军死守不退。但兵力不足，缺乏重武器，伤亡越来越大。汤恩伯给南京发了好几封电报，请求增援。顾长柏把电报看了，批了两个字：“坚持。”不是不想增援，是实在抽不出人。华北到处都在要兵，他手里那点预备队，一个师掰成两半用都不够。
八月二十五日，平汉线，保定以北。
万福麟的第53军在保定以北布防，第116师和第130师的阵地上，东北军的士兵们蹲在战壕里，望着南边撤退下来的29军残部。那些残兵从北平方向退下来，军装破烂，满脸烟尘，有人连枪都丢了。
万福麟站在指挥所里，看着29军的残兵从面前经过。他对参谋长说：“咱们东北军，九一八的时候从沈阳退出来，现在又从北平往南退。什么时候是个头？”
参谋长没说话。
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正在向保定集结，这里是华北的第二道防线。
顾长柏回电：“到了多少先顶上去。保定不能丢。”
八月二十五日，晋北，天镇。
李服膺的第61军驻守天镇，构筑防线，阻挡日军西进山西。天镇是山西的北大门，丢了天镇，大同就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下。李服膺把部队摆在城外围的几个山头上，挖了战壕，埋了地雷，等着日军来。
阎锡山在太原给李服膺发电报，说：“天镇务必守住。大同的兵力还没集结完，你需要顶住至少两周。”
李服膺回电：“职部尽力。”
但李服膺心里清楚，他手里的兵不多，装备也差。日军的第20师团从南口方向压过来，兵力和火力都占优。天镇能不能守住两周，他心里没底。
八月二十五日，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华北各部的情况汇总了一下，写了一份简报送到校长案头。简报上写着：南口阻击战仍在继续，汤恩伯部伤亡较大，请求增援；平汉线保定方向，守军尚未完全到位，万福麟部正在迟滞日军南下；晋北天镇方向，李服膺部正在构筑防线，预计日军一到两天内发起进攻。
校长看完之后，把简报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顾长柏：“华北这些部队，你估摸着能撑多久？”
顾长柏说：“撑多久不好说。但日军华北方面军有进攻主力十五万人，我们二十多万，兵力差不多。问题是火力差太远。日军的重炮、飞机、坦克，我们都没有。南口能守这么久，是靠地形。出了山区，到了平原，就难打了。”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梧桐树。忽然说：“长柏，华北的仗不好打啊。”
顾长柏没有接话。他知道校长的意思。华北的二十多万人，如果被日军打垮了，后面的中原各地都会跟着崩。所以华北的仗，不能光算伤亡，还要算时间。每多守一天，后方就多一天准备。
一旦前线崩溃，那就是一泻千里，后方根本没有再布防的机会了，那要如何抵挡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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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柏把华北的态势图铺在桌上，用红蓝铅笔把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的部队番号一个一个标上去。
华北的部队加起来二十多万，中央军、东北军、晋绥军、豫军、滇军，各路人马都有，各怀心思。
顾长柏有时候觉得，指挥华北比指挥上海还难。上海那边全是嫡系，命令下去没人打折扣；华北这边，命令下去得先看是谁下的，再看对谁有利。
第一战区，河北方向。中央军这边，郑洞国的第2师，陈大庆的第4师，曾万钟的第7师和唐淮源的第12师，另外有第25师，冯安邦的第27师、张金照的第30师、池峰城的第31师。
还有高桂滋的17军，王仲廉的第89师。
这些部队有的已经到了保定，有的还在路上。
东北军那边，万福麟的第53军来得最早，七月初就在河北了。周福成的第116师和朱鸿勋的第130师在保定以北布防，堵着平汉线。金奎壁的第107师和张文清的第108师八月才到沧县，还没站稳脚跟。
第二战区，山西方向。晋绥军是阎锡山的老本，孟宪吉的第68师、郭宗汾的第71师、陈长捷的第72师、刘奉滨的第73师、李俊功的第101师，全都在往大同、天镇方向集结。
阎锡山这个人，算盘打得精，保山西比保华北积极。顾长柏不指望晋绥军能打出什么奇迹，只求他们把大同守住，别让日军从晋北捅进来，但是感觉很难了。
中央军入晋的有14军和9军，这些部队放在山西是给阎锡山撑腰的。豫军的武庭麟第64师和刘茂恩第65师也在山西，装备差些，但人多。
这一长串番号，听着很多，实际上也就二十多万人，可对面日军华北方面军也有十五万野战主力，加上五万支援兵种，火力对比更是没法看。日军的重炮、飞机、坦克，哪一样都比国军多。这仗打起来，靠的就是人多地广，用空间换时间。
八月二十五日，南口。
汤恩伯的第13军已经在南口守了半个多月。第4师和第89师的阵地上，士兵们蹲在战壕里，头顶是日军飞机扔下来的炸弹，脚下是被炮火翻了好几遍的泥土。南口的地形险要，两边是山，中间一条窄路，日军的大部队展不开，只能一个一个山头往上冲。
汤恩伯把指挥所设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电话线从山洞拉出去，连着各师的阵地。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接电话、看地图、骂人。哪个阵地丢了，他骂；哪个阵地守住了，他也骂，骂他们为什么不趁机反冲锋。
（历史上，汤恩伯在南口打的极好，他担任第13军军长、第七集团军前敌总指挥，8月8到26日指挥南口阻击战；校长原定要求坚守10‑15天，他指挥部队硬扛18天。手下第4师、89师在劣势炮火、无制空权条件下，硬扛板垣第5师团主力，大量阵地反复拉锯，官兵伤亡惨重，但是没有出现大规模溃散。）
八月二十五日这天，日军的炮火格外猛。坂垣征四郎调来了重炮联队，对着南口正面阵地轰了一个上午。
第4师的阵地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士兵们从土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打。下午的时候，日军步兵冲锋，第4师的一个营顶不住，退了下来。
汤恩伯直接下令枪毙营长，然后调自己的卫队上去堵口子。
高桂滋的第17军在侧翼协同防守，士兵们用石头和沙袋垒起了简易工事，日军飞机来了就躲，飞机走了就修，过得像打地鼠。
南口阻击战打了将近二十天，国军死守不退。但兵力不足，缺乏重武器，伤亡越来越大。汤恩伯给南京发了好几封电报，请求增援。顾长柏把电报看了，批了两个字：“坚持。”不是不想增援，是实在抽不出人。华北到处都在要兵，他手里那点预备队，一个师掰成两半用都不够。
八月二十五日，平汉线，保定以北。
万福麟的第53军在保定以北布防，第116师和第130师的阵地上，东北军的士兵们蹲在战壕里，望着南边撤退下来的29军残部。那些残兵从北平方向退下来，军装破烂，满脸烟尘，有人连枪都丢了。
万福麟站在指挥所里，看着29军的残兵从面前经过。他对参谋长说：“咱们东北军，九一八的时候从沈阳退出来，现在又从北平往南退。什么时候是个头？”
参谋长没说话。
孙连仲的第2集团军正在向保定集结，这里是华北的第二道防线。
顾长柏回电：“到了多少先顶上去。保定不能丢。”
八月二十五日，晋北，天镇。
李服膺的第61军驻守天镇，构筑防线，阻挡日军西进山西。天镇是山西的北大门，丢了天镇，大同就暴露在日军的炮口下。李服膺把部队摆在城外围的几个山头上，挖了战壕，埋了地雷，等着日军来。
阎锡山在太原给李服膺发电报，说：“天镇务必守住。大同的兵力还没集结完，你需要顶住至少两周。”
李服膺回电：“职部尽力。”
但李服膺心里清楚，他手里的兵不多，装备也差。日军的第20师团从南口方向压过来，兵力和火力都占优。天镇能不能守住两周，他心里没底。
八月二十五日，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华北各部的情况汇总了一下，写了一份简报送到校长案头。简报上写着：南口阻击战仍在继续，汤恩伯部伤亡较大，请求增援；平汉线保定方向，守军尚未完全到位，万福麟部正在迟滞日军南下；晋北天镇方向，李服膺部正在构筑防线，预计日军一到两天内发起进攻。
校长看完之后，把简报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他问顾长柏：“华北这些部队，你估摸着能撑多久？”
顾长柏说：“撑多久不好说。但日军华北方面军有进攻主力十五万人，我们二十多万，兵力差不多。问题是火力差太远。日军的重炮、飞机、坦克，我们都没有。南口能守这么久，是靠地形。出了山区，到了平原，就难打了。”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梧桐树。忽然说：“长柏，华北的仗不好打啊。”
顾长柏没有接话。他知道校长的意思。华北的二十多万人，如果被日军打垮了，后面的中原各地都会跟着崩。所以华北的仗，不能光算伤亡，还要算时间。每多守一天，后方就多一天准备。
一旦前线崩溃，那就是一泻千里，后方根本没有再布防的机会了，那要如何抵挡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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