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兰香如故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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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后，为了确保自己的耳目不被蒙蔽，专门设立了一套特殊的言官制度。
言官主要包括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给事中。
他们拥有一项特权——风闻奏事。
也就是说，言官们可以根据传闻、风评甚至流言来弹劾官员，无需提供确凿证据。
而被弹劾者反倒要站出来自证清白。
因此，明朝的文官即便做到了内阁首辅，也不意味着就有了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内阁首辅被言官弹劾，那是家常便饭。
当然，言官的弹劾能不能奏效，最终还是要看皇帝的心意。
即便是嘉靖朝的严嵩时期，言官们也照样可以自由发言，长期弹劾严嵩，只是嘉靖皇帝不予理会罢了。
不过，权力这东西发展久了，自然会形成派系斗争，言官制度也难免沦为党争的工具。
但总体来说，哪怕你是内阁首辅，哪怕你是国公爷，也没有权力阻止言官弹劾。
如今正值永乐一朝，只要不触皇上的霉头，比如对建文朝的一些事情乱发表意见。
老老实实地弹劾勋贵大臣，皇帝是不会有意见的。
于是，唐玉便将林赵两家和离的真相透给了京城的言官。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赵家为了隐瞒赵星棠养外室的丑事，先是杀了身边的奴婢灭口，后又杀了奸夫钱少泽。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案子。
毕竟钱少泽在身份上可是良民。
这一天，朝会上，弹劾的折子被公开之后，整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竟有这等事？
于是一群人疯狂弹劾，皇帝也启动了官方程序，下令彻查。
毕竟，殴杀几个奴婢还算小事，可那奸夫是良民。
杀良民，那就是触犯国法的大事。
于是，锦衣卫直接奔赴金陵，将涉案人员抓拿下狱。
赵阁老这边只能断尾求生，声称自己对家族子孙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
皇帝念在他多年劳苦的份上，暂且让他闭门思过，在家反省。
而赵星棠的父亲、兄弟以及所有参与灭口的涉案人员，则直接被移交给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审理。
当然，这种案子不是三两天就能审完的，中间还需要调查取证。
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从京城的消息传到金陵，再到锦衣卫前来抓人，整个金陵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可以说，这个年，金陵城的气氛异常愉悦，满城的人都在看林家和赵家的笑话。
而对林家和赵家来说，这个年自然过得无比惨烈，甚至连最终的判决结果都等不到。
林家倒还好，毕竟他们没有参与杀人灭口的事，林家不过是被人笑话几句，赵家才是真正身陷囹圄。
而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结果。
把人抓到京城审理，再查找证据，可能需要漫长的时日。
就算找到了证据，具体的审理结果，恐怕也要等到明年年底了。
若是赵阁老从中斡旋求情，或是皇帝想给赵阁老留几分颜面，这种大案拖上几年，慢慢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要直接宣布无罪，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朝廷的法律摆在那里，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可能毫无惩罚。
只是后续如何运作，就要看各方各显神通了。
大年初一这天，许兰香做了几道菜，和唐玉一同吃了这顿迟来的团年饭。
“年前我结识了陆宗白先生。他虽然没收我做正式弟子，却一直在教我词曲的格律，还怎么写戏本子。
他还教了我一些曲子，我感觉受益匪浅。说不定将来我也能靠写戏挣些银两呢。”
唐玉听到这话，忽然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其实除了写戏，如今百姓们也很喜欢听小说。
这些年章回体小说在民间很是火爆，虽然大多是茶楼里的先生说书，但也有识字的人买了书回家收藏品读。
但我觉得，如今市面上印书的纸张和印刷质量都不太行。”
许兰香也常去书坊买书看书，对此深有感触。
比起从前在沈家看的那些精刻本，如今坊间流传的书籍，纸张和印刷确实差了一大截。
“你是有办法改进印刷的质量吗？”
“有些想法，想要试一试。不过这事不急。
等哪天你写出了脍炙人口的作品，我便去找书商合作，帮你出版。”
时下确实有不少文人喜欢将自己的文集刊印出版，若真能在文坛上闯出名头，书商还会源源不断地给作者分红，这也是一种挣钱的门路。
许兰香对这一行并不熟悉，听唐玉细细介绍之后，不由得兴致勃勃。
两人聊了好一阵子这些未来的计划。
聊完了这些，许兰香又想起了金陵城近来最轰动的那件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赵家那件事……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这我就说不准了。有时候这种案子走流程能拖上一年半载。
若是皇帝亲自过问，也能很快有个了断。
不过无论如何，赵家未来肯定是没落了。”
唐玉说完，许兰香点了点头，随即感叹道。
“我没见过那位赵姑娘，但蕺儿之前在林府做事时，曾被她冤枉偷盗东西，差点被打死。
如今蕺儿一家都被发卖了，想想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恨。
可现在满金陵城的人都在骂她，她自己也挨了八十杖，又被家族逼迫送去尼姑庵……我又忍不住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可命运的低谷，有时恰恰是一条生路。”唐玉忽然说道。
许兰香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难道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赵星棠这样随意欺凌奴婢的人，绝不是第一次对吕蕺儿这样的人下手。
她从前在家中想必也没少殴打奴婢，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
若是这次的事被遮掩下去，她不过是被家族送去别家继续联姻罢了，最终的结局无非是横死。”
“可如今，她成了全天下的笑话，被家族彻底放弃，送去尼姑庵，跌进了人生最卑微的境地。
反倒是这样，她的人生才有了别的出路。”
许兰香知道自家妹妹的卦象有多灵验，此刻听了这番解释，不由得感叹道。
“这便是古人说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吧。眼下困局是她人生低谷，却也可能是她重新开始的起点。”
“这就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悟到了，外人帮不了多少。”
唐玉可以肯定的是，赵星棠原本横死的结局已经有了转机。
但人生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
若因为此事就此沉沦，那也是完全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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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明朝的文官即便做到了内阁首辅，也不意味着就有了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内阁首辅被言官弹劾，那是家常便饭。
当然，言官的弹劾能不能奏效，最终还是要看皇帝的心意。
即便是嘉靖朝的严嵩时期，言官们也照样可以自由发言，长期弹劾严嵩，只是嘉靖皇帝不予理会罢了。
不过，权力这东西发展久了，自然会形成派系斗争，言官制度也难免沦为党争的工具。
但总体来说，哪怕你是内阁首辅，哪怕你是国公爷，也没有权力阻止言官弹劾。
如今正值永乐一朝，只要不触皇上的霉头，比如对建文朝的一些事情乱发表意见。
老老实实地弹劾勋贵大臣，皇帝是不会有意见的。
于是，唐玉便将林赵两家和离的真相透给了京城的言官。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赵家为了隐瞒赵星棠养外室的丑事，先是杀了身边的奴婢灭口，后又杀了奸夫钱少泽。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案子。
毕竟钱少泽在身份上可是良民。
这一天，朝会上，弹劾的折子被公开之后，整个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竟有这等事？
于是一群人疯狂弹劾，皇帝也启动了官方程序，下令彻查。
毕竟，殴杀几个奴婢还算小事，可那奸夫是良民。
杀良民，那就是触犯国法的大事。
于是，锦衣卫直接奔赴金陵，将涉案人员抓拿下狱。
赵阁老这边只能断尾求生，声称自己对家族子孙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
皇帝念在他多年劳苦的份上，暂且让他闭门思过，在家反省。
而赵星棠的父亲、兄弟以及所有参与灭口的涉案人员，则直接被移交给三法司，刑部、都察院、大理寺——联合审理。
当然，这种案子不是三两天就能审完的，中间还需要调查取证。
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从京城的消息传到金陵，再到锦衣卫前来抓人，整个金陵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可以说，这个年，金陵城的气氛异常愉悦，满城的人都在看林家和赵家的笑话。
而对林家和赵家来说，这个年自然过得无比惨烈，甚至连最终的判决结果都等不到。
林家倒还好，毕竟他们没有参与杀人灭口的事，林家不过是被人笑话几句，赵家才是真正身陷囹圄。
而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结果。
把人抓到京城审理，再查找证据，可能需要漫长的时日。
就算找到了证据，具体的审理结果，恐怕也要等到明年年底了。
若是赵阁老从中斡旋求情，或是皇帝想给赵阁老留几分颜面，这种大案拖上几年，慢慢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要直接宣布无罪，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朝廷的法律摆在那里，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不可能毫无惩罚。
只是后续如何运作，就要看各方各显神通了。
大年初一这天，许兰香做了几道菜，和唐玉一同吃了这顿迟来的团年饭。
“年前我结识了陆宗白先生。他虽然没收我做正式弟子，却一直在教我词曲的格律，还怎么写戏本子。
他还教了我一些曲子，我感觉受益匪浅。说不定将来我也能靠写戏挣些银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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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写戏，如今百姓们也很喜欢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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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玉说完，许兰香点了点头，随即感叹道。
“我没见过那位赵姑娘，但蕺儿之前在林府做事时，曾被她冤枉偷盗东西，差点被打死。
如今蕺儿一家都被发卖了，想想只觉得这人实在可恨。
可现在满金陵城的人都在骂她，她自己也挨了八十杖，又被家族逼迫送去尼姑庵……我又忍不住觉得她有些可怜了。”
“可命运的低谷，有时恰恰是一条生路。”唐玉忽然说道。
许兰香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难道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
“赵星棠这样随意欺凌奴婢的人，绝不是第一次对吕蕺儿这样的人下手。
她从前在家中想必也没少殴打奴婢，这种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
若是这次的事被遮掩下去，她不过是被家族送去别家继续联姻罢了，最终的结局无非是横死。”
“可如今，她成了全天下的笑话，被家族彻底放弃，送去尼姑庵，跌进了人生最卑微的境地。
反倒是这样，她的人生才有了别的出路。”
许兰香知道自家妹妹的卦象有多灵验，此刻听了这番解释，不由得感叹道。
“这便是古人说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吧。眼下困局是她人生低谷，却也可能是她重新开始的起点。”
“这就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悟到了，外人帮不了多少。”
唐玉可以肯定的是，赵星棠原本横死的结局已经有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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