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兰香如故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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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归根，是时下每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夙愿。
先前唐玉一直没有动那些坟茔，只因时机未到。
如今和沈嘉兰一同在墓前祭拜过后，她轻声开口道。
“姐，明年春天，咱们将他们迁回沈氏祖茔吧。我想，他们也盼着魂归故里。”
恢复了身份的沈嘉兰点了点头，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整年的隐忍与等待，仿佛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唐玉没有打扰她。
隐姓埋名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亲人的墓前焚香祭拜，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总该有一个出口。
冬日的严寒终于过去，又一年新春如期而至。
选黄道吉日开墓捡骨，运回祖籍，归葬自家祖茔，成了近来京城里最热闹的一件事。
毕竟除了沈家，当年还有许多家族都有类似的遭遇。
除了林锦岐这样胆大心细的人之外，每个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义士在暗中帮忙收尸。
除非是做人做得天怒人怨，否则在这个时代，偷偷将自己敬佩或交好的人的遗骸妥善安葬，是许多人心目中的义举。
因此，在沈嘉兰和唐玉这边主持迁坟仪式之前，自然也将消息通知了这些年一直照管着坟茔的林锦岐。
毕竟当年正是林锦岐买下了沈嘉兰身边的丫鬟和嬷嬷，让她们看守这片墓地。
如今要迁坟了，总该知会一声。
“沈小姐今后有何打算？”林锦岐关切地问道。
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与自己有过婚约的沈嘉兰还活着。
而他当年的一念之仁，竟让沈家姐妹在去年出手相助，化解了林家那一场灭顶之灾。
人世间的一饮一啄，大约便是如此了。
“林大爷，”沈嘉兰望着远处辽阔的天际，语气洒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江山万里，足可纵游。”
林锦岐心头剧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油然而生的亲近与好感。
可沈嘉兰就像是天地间一缕自由的风。
她的世界不在京城，不在金陵，在这万里山河之间。
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将她留下呢？
心中泛起一阵怅然，但林锦岐仍是敛去了眼底的落寞，端正身形，向沈嘉兰郑重地行了一记长揖，神色敬重。
“愿君此去，一路坦途，山川护佑。”
沈嘉兰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回了一礼。
林锦岐，也愿你往后人生顺遂平安。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带着沈家遗骸返乡的路上，许万全夫妇也来了。
他们是来接许兰香的尸骨回去安葬的。
所有人的心情，在这一刻都释怀了。
一路上，大家带着一种宁静平和的心境，缓缓南行。
离别之前，唐玉又和林锦岐单独见了一面。
回程的路上，沈嘉兰好奇地问她。
“按理来说，咱们两家的恩怨已经了结了，他为何还要单独找你叙话？难道是找你算卦么？”
想到不久前聊的那番话，唐玉轻笑了一声。
“那倒不是。林锦岐是来问赵星棠的事。
她从庵堂里逃走了，下落不明。他来问我知不知道她的去向。”
“他是想把赵星棠抓回去么？”沈嘉兰有些意外，“这好像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吧？”
“那倒也不是。他应当是担心赵星棠把恨意记在他头上，将来报复林家，所以才来问我这事。”唐玉解释道。
沈嘉兰沉吟片刻，眉眼微动。
“我记得……赵星棠的母亲后来找过你。所以这事你确实插手了，对不对？”
唐玉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江水，微微一笑。
“嗯。赵星棠的问题，不在于她养了外室，而在于她曾经欺凌奴仆。
所以她母亲来向我询问生机的时候，其实是赵星棠托她母亲来的。
因为之前我为她算过那一卦，她想在我这里求一条生路。”
沈嘉兰恍然大悟：“所以吕蕺儿是赵星棠拿钱赎回来的？”
唐玉点了点头，轻声叹息。
“当她舍得将自己费尽心机攒下来的银子拿出来赎罪的时候，她自然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这世上，有舍才有得。”
若是没算错时间的话，赵星棠和她母亲如今大约已经逃到南方了。
这样也好。赵家已经大祸临头了。
舍去名利，舍去钱财，反而给自己换来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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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唐玉一直没有动那些坟茔，只因时机未到。
如今和沈嘉兰一同在墓前祭拜过后，她轻声开口道。
“姐，明年春天，咱们将他们迁回沈氏祖茔吧。我想，他们也盼着魂归故里。”
恢复了身份的沈嘉兰点了点头，几乎说不出话来。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整年的隐忍与等待，仿佛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唐玉没有打扰她。
隐姓埋名活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亲人的墓前焚香祭拜，心中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总该有一个出口。
冬日的严寒终于过去，又一年新春如期而至。
选黄道吉日开墓捡骨，运回祖籍，归葬自家祖茔，成了近来京城里最热闹的一件事。
毕竟除了沈家，当年还有许多家族都有类似的遭遇。
除了林锦岐这样胆大心细的人之外，每个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义士在暗中帮忙收尸。
除非是做人做得天怒人怨，否则在这个时代，偷偷将自己敬佩或交好的人的遗骸妥善安葬，是许多人心目中的义举。
因此，在沈嘉兰和唐玉这边主持迁坟仪式之前，自然也将消息通知了这些年一直照管着坟茔的林锦岐。
毕竟当年正是林锦岐买下了沈嘉兰身边的丫鬟和嬷嬷，让她们看守这片墓地。
如今要迁坟了，总该知会一声。
“沈小姐今后有何打算？”林锦岐关切地问道。
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与自己有过婚约的沈嘉兰还活着。
而他当年的一念之仁，竟让沈家姐妹在去年出手相助，化解了林家那一场灭顶之灾。
人世间的一饮一啄，大约便是如此了。
“林大爷，”沈嘉兰望着远处辽阔的天际，语气洒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江山万里，足可纵游。”
林锦岐心头剧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油然而生的亲近与好感。
可沈嘉兰就像是天地间一缕自由的风。
她的世界不在京城，不在金陵，在这万里山河之间。
而他，又有什么资格将她留下呢？
心中泛起一阵怅然，但林锦岐仍是敛去了眼底的落寞，端正身形，向沈嘉兰郑重地行了一记长揖，神色敬重。
“愿君此去，一路坦途，山川护佑。”
沈嘉兰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回了一礼。
林锦岐，也愿你往后人生顺遂平安。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带着沈家遗骸返乡的路上，许万全夫妇也来了。
他们是来接许兰香的尸骨回去安葬的。
所有人的心情，在这一刻都释怀了。
一路上，大家带着一种宁静平和的心境，缓缓南行。
离别之前，唐玉又和林锦岐单独见了一面。
回程的路上，沈嘉兰好奇地问她。
“按理来说，咱们两家的恩怨已经了结了，他为何还要单独找你叙话？难道是找你算卦么？”
想到不久前聊的那番话，唐玉轻笑了一声。
“那倒不是。林锦岐是来问赵星棠的事。
她从庵堂里逃走了，下落不明。他来问我知不知道她的去向。”
“他是想把赵星棠抓回去么？”沈嘉兰有些意外，“这好像已经不关他的事了吧？”
“那倒也不是。他应当是担心赵星棠把恨意记在他头上，将来报复林家，所以才来问我这事。”唐玉解释道。
沈嘉兰沉吟片刻，眉眼微动。
“我记得……赵星棠的母亲后来找过你。所以这事你确实插手了，对不对？”
唐玉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江水，微微一笑。
“嗯。赵星棠的问题，不在于她养了外室，而在于她曾经欺凌奴仆。
所以她母亲来向我询问生机的时候，其实是赵星棠托她母亲来的。
因为之前我为她算过那一卦，她想在我这里求一条生路。”
沈嘉兰恍然大悟：“所以吕蕺儿是赵星棠拿钱赎回来的？”
唐玉点了点头，轻声叹息。
“当她舍得将自己费尽心机攒下来的银子拿出来赎罪的时候，她自然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这世上，有舍才有得。”
若是没算错时间的话，赵星棠和她母亲如今大约已经逃到南方了。
这样也好。赵家已经大祸临头了。
舍去名利，舍去钱财，反而给自己换来了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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