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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木偶表演正式开始

    “杀了他。”

    老人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绵慌忙摆手,眼底装着恰到好处的惊慌抗拒:“不……不行,杀人是犯法的,我不能这么做。”

    看着她慌乱犹豫的模样,老人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他语气轻淡:“你不用怕,也不用觉得残忍。”

    “那些肆意践踏别人真心的人,本就该偿债,你一次次心软,只会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伤害。”

    他定定看着姜绵,抛出一句蛊惑的话:“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

    看着眼前的老人,姜绵心底一阵发寒,浑身毛骨悚然。

    换做心理素质差,真正深陷绝望的普通人,恐怕早就被他蛊惑,一步步踏入深渊了。

    见姜绵犹豫不决,老人继续教唆的耐心淡了几分,他起身道:“方法我已经教你了,要不要做,看你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眼看他要离开,姜绵站起来,故作急切地问:“老爷爷,如果我答应你,你会帮我吗?”

    老人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自然会。”

    他侧头示意了一眼身侧的保镖,黑衣保镖上前,递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打电话给我。”老人道,“你也可以来佳佳民宿找我,我接下来三天都会住在梨花村,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会一步步教你怎么做。”

    姜绵接过名片一看,差点把名片扔了出去,名片上简简单单印着四个字,正义执行官。

    这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把自己的身份名片交给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陌生人?

    还有之前的曹建华,卢金德,他是否也给了他们名片?如果有给的话,曹建华不会告诉他们,他不是那种死到临头也会帮人保守秘密的主。

    老人见她捏着名片在发呆问道:“有问题?”

    “没有没有。”姜绵连忙摇头,“就是觉得您这个名号,挺特别的。”

    “我们是专门替人排忧解难的组织,我是组织的执行官。”

    姜绵一听,脸上摆出真诚的崇拜感:“听起来就特别厉害,请问下我有机会加入你们的组织吗?”

    老人上下打量一下她,眼神挑剔又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待挑选的物件。

    “加入的门槛很高,首先得胆子够大。”他继续说道,“只要你动手杀了辜负你的男朋友,你就有资格加入。”

    他料定姜绵一时半会不会答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语气带着诱导:“你是个聪明人,我很看好你,希望将来,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说完,他不再多说什么,低头收拾渔具,一旁的黑衣保镖见状,上前接下所有东西,贴身紧随。

    两人不再停留,沿着塘边小路缓步离开,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岸边幽深的树影里。

    直到看不见人影,姜绵脸上所有低落,茫然的伪装褪得一干二净。

    她没有立刻起身去找宋延和季晏,依旧安静坐在原位,低头盯着手里那张名片。

    在外人看来,她像是纠结,正在认真思考老人的提议。

    但姜绵心里无比清楚。

    正义执行官这种心思缜密,步步充满算计的人,不可能会这么轻易离开。

    刚才那一番对话,全程都是他在试探自己。

    他肯定没有走远,此刻很有可能就躲在附近的树后,芦苇丛深处,暗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她现在去找宋延他们,当场就会露馅,刚才所有的伪装全都会白费。

    所以她只能乖乖坐着,装作失神发呆,内心挣扎的模样。

    而事实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老人和保镖没走远,只是绕了一小段路,躲进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

    两人隔着一片空旷塘面,盯着姜绵的背影。

    保镖压低声音询问:“她会答应吗?”

    老人凝望着那道安静的身影说:“她已经动摇了,只是差最后一步,迟早会答应。”

    说完,他淡淡说道:“我累了,回去吧。”

    …………

    姜绵在塘边坐了十几分钟,直到确定暗处那两道窥探的视线消失后,才站起身,朝宋延,季晏的位置走去。

    她刚一坐下,季晏就低声问道:“确认了?他就是正义执行官?”

    姜绵将鱼线甩进水里应道:“八九不离十,我随便编了个被男友辜负,心生怨念的故事,他就顺势教唆我杀人,还说只要我动手,就允许我加入他的组织。”

    她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全程我都录下来了,这可以充当他教唆犯罪的证据。”

    “我的天,这老头也太歹毒了!必须赶紧抓了,再放任下去,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姜绵收好录音笔,认真复盘:“他的洗脑话术特别高明,不知不觉就会让人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甚至真的生出报复,犯罪的冲动。”

    “我全程伪装得很到位,他没有怀疑我的目的,临走还给了我名片,让我想通就去找他,接下来三天他都在梨花村。”

    他在慢慢钓我,就像钓塘里的鱼一样,循序渐进。”

    季晏皱紧眉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拒绝,还是继续演下去?”

    “继续演。”姜绵早已想好对策,“我就维持半信半疑,内心动摇的状态,不答应,也不拒绝,让他觉得我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被说服犯罪。”

    “我倒要看看,我一直不答应,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是继续亲自教唆我亲自动手,还是暗中帮我安排人手,去杀那个不存在的男朋友。”

    简单交流完,三人不再多聊,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慢悠悠收拾渔具,沿着塘边离开了。

    刚走进民宿大厅,三人就看见了房一江。

    他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低头看着手机,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好了很多,再也没有昨天那种畏畏缩缩的样子。

    看见三人进来,房一江起身,笑着上前打招呼:“好巧,你们回来了。”

    “顺利提离职了吗?”姜绵问道。

    房一江笑容轻松:“我已经正式提了,他同不同意是他的事,我这边,是肯定要走了。”

    他简单把昨晚老板提出的龌龊要求,四人联手施压胁迫的事说了一遍。

    季晏听完,拳头捏得咯吱响:“这种无良老板仗着职权为非作歹,迟早要遭报应。”

    房一江无奈笑笑:“我无所谓了,只要能顺利离职,能脱离那个圈子就够了。”

    姜绵:“辞掉是好事,那种压抑的环境,不值得你硬熬。”

    几人随意闲聊了几句,气氛轻松自在。

    摆脱了职场PUA的压抑,房一江明显开朗了很多,话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聊了一会儿,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我等下还有个约,先出去一趟,晚上村里有木偶戏,我会赶在开场前回来,到时候找你们一起看。”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出民宿大门。

    姜绵站在原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了下去。

    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宋延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声询问:“怎么了?”

    姜绵望着门口的方向,摇头道:“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有点慌,”

    “别多想。”季晏大大咧咧说道,“不说了,我先上楼找阿言黏一会儿。”

    “几个小时不见,我想死阿言了。”

    姜绵看着他满脑子都是沈言的恋爱脑模样,无奈扶额:“你一天到晚黏着沈法医,就不怕她嫌你烦?”

    “喜欢的人亲近自己,永远不会觉得烦。”

    宋延低声接话,顺势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楼梯走。

    姜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掌心,轻笑:“宋队,你是不是牵我手牵上瘾了?”

    宋延指尖收紧,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语气温柔:“嗯,上瘾了,怎么办?”

    姜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厚脸皮说得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上楼。

    刚踏上二楼,就看见刘一舟坐在餐桌前吃午饭。

    见两人手牵手上来,刘一舟就笑着起哄:“哎哟,头儿,一把年纪了,还偷偷占人家小姑娘便宜呢?”

    这话一出,宋延身体微僵,连忙松开了牵着姜绵的手。

    姜绵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秒怂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说他大胆吧,敢牵手,说他不大胆吧,别人调侃了两句就松手了。

    刘一舟挑眉看热闹,继续打趣:“头儿,我就随口说一句,你至于这么心虚吗?”

    “好了舟哥,别逗他了。”姜绵连忙打圆场,“再调侃两句,他都要找地缝钻进去了。”

    “小绵……”

    宋延扯了扯她的衣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委屈,像极了撒娇。

    刘一舟当场浑身一哆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盯着宋延:“头儿?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面队长?你不对劲!”

    宋延懒得理他的打趣,直接拉着姜绵转身离开。

    刘一舟小声嘀咕:“恼羞成怒了这是。”

    他低头继续吃面。

    民宿里其他人都爱出去玩,就他最佛系,上午睡醒,下楼吃个午饭,吃完继续上楼补觉,睡醒刚好赶上晚上的木偶戏。

    没过多久,宋延又带着姜绵折返回来。

    刘一舟一脸疑惑:“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宋延随手拿起桌上菜单,瞥他一眼:“吃饭。”

    刘一舟:“……”

    夜色很快笼罩梨花村,一年一度的木偶戏表演,让整座古村热闹沸腾起来。

    村内主街挂满红彤彤的灯笼,暖黄光晕铺满整条青石板路,街口锣鼓震天,传统舞狮轮番上演,金红狮头跟着激昂鼓点翻腾跳跃。

    游客的欢呼和喧闹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姜绵一行人提前赶到老戏台,占好了靠前的位置,静静等候开场。

    时间一点点推移,四面八方的游客,村民不断聚拢而来,原本空旷的戏台广场,很快挤得水泄不通。

    姜绵扫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没看到房一江的身影,转头看向宋延:“你有看到房一江吗?”

    宋延身高出众,视线扫视一圈人群后说:“没有。”

    “他说了会过来找我们的,耐心等等就好。”季晏搂着沈言的胳膊说道。

    姜绵压下心里的不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前方戏台。

    戏台上方红灯笼高挂,红光铺洒下来,色调浓烈得有些暗沉,像泼了一层鲜血,戏台正中央,垂落着一块厚重漆黑的幕布,看着非常神秘。

    等人潮挤满广场,耳边喧闹的鼓点停了下来。

    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面容苍老的村长,拿着话筒缓步走到戏台中央,开始简单致辞。

    “各位游客,各位乡亲,大家晚上好。”

    “梨花村木偶戏,世代传承,年年夜间祈福,岁岁镇邪。今晚为大家奉上传统木偶大戏,祝愿各位平安顺遂,万事无忧,话不多说,表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村长躬身退场。

    戏台两侧暖光灯骤然熄灭,全场一暗。

    唯独一束惨白的聚光灯打在厚重的黑幕之上。

    喧闹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戏台中央。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厚重的黑色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戏台上,整整齐齐立着十几个高矮不一的木质木偶。

    清一色惨白木面,没有五官表情,只留两个黑漆漆的空洞眼窝,冷冷对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木偶静静伫立,一动不动,刚一亮相,一股阴冷诡异的氛围就席卷了全场。

    没有喜庆的配乐响起,一阵轻飘飘,软糯稚嫩的童声,慢悠悠从戏台音响里飘了飘来。

    “梨花开,夜色来,

    小木偶,站戏台。

    睁空眼,望人海,

    抓路人,枕边埋。

    风吹线,骨体摆,

    夜深不许睁眼开。

    谁看木偶台上站,

    三更入梦带魂还。”

    童谣的声调虽然软软糯糯,却越听越瘆人。

    搭配台上一排眼窝空洞木偶,台下不少游客下意识抓紧身边同伴的手,后背悄悄然爬上一层冷汗。

    孩童的软糯歌声,在此刻听来,不像表演配乐,反倒像是有人在暗处呢喃招魂。

    许贺看得头皮发麻,他抱着江鹤的胳膊,小声哀嚎:“谁家好人表演配这种恐怖童谣啊?这跟惊悚恐怖片BGM有什么区别!”

    江鹤声音平静淡定:“木偶戏本身就带传统氛围感,配这种歌谣很正常,难不成你还指望给你放首好运来?”

    许贺接话:“真放好运来,那我不害怕了,我还能上台跟这排木偶一起跳芭蕾!”

    “不想被木偶抓去跳舞,你就乖乖闭上小嘴巴看戏。”江鹤说道。

    许贺在脑海里想了一下自己和木偶同台跳舞的画面,浑身一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抱江鹤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童谣循环两遍后,木偶表演正式开始。

    看不见的提线隐匿在灯光里,一根根细线牵引着木偶像活人一般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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