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外篇：十六岁的野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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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基因优化这件事对于16岁时的崔正浩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恐怕是一件也说不出来的。
“接下来要自我介绍的是崔正浩崔同学，他是作为特体生进入我们班的，来，请自我介绍一下。”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讲台的台阶上，朝着全班同学微微躬身。
“大家好，我叫崔正浩...”
而从作为特体生入读高中并且能直升入读某大学的警察专业的事被身边的同学知道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一个共识。
有一个怪物成为了他们的同学。
“怪物...”
四周，是一阵小声的议论。
“安静！其他人禁止议论...崔同学请继续...”
从那一天起，一种无形的霸凌就开始笼罩在他的头上，或许，不是那一天起，而是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课桌上，被莫名地用粗大的马克笔写上满满当当的‘怪物’两字，抽屉里的私人物品会不时地不翼而飞，等崔正浩发现它们的时候，不是已经丢到了楼下就是出现在垃圾桶里。
当然，上厕所被倒水，上课用的平板电脑会出现花屏，椅子上不经意间出现细小的图钉，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没有人敢正面去做这些事，因为没有人敢正面用拳头来挑战这样一个特殊的‘怪物’。
崔正浩曾想过把人揪出来再狠狠地揍一顿，再不行，随便抓起一个来揍也行。但他做不到，不仅仅是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固定可以发泄的目标，更是因为，他的确也觉得自己与常人并不一样。
然而，
如果事情的行为仅仅是因为一些个体，崔正浩自问或许也不是不能忍受过去。
如果事情的发生可以让他不起奢求，仅仅是安静地度过这几年，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房间里的大象碍着的，是房间里所有的人。
校运会来了。
在班上一些同学无端的怂恿之下，崔正浩以为这真的是一次冰释前嫌的机会，他怀着跃跃欲试以及某种感激的心情，申报了两项校运会的项目。
可惜，
就在校运会开始的前一天傍晚，班主任把崔正浩叫到了办公室。
“你...最好还是不要参加运动会了...放心，会有同学会替你参加的...”
“老师...为什么...”
“崔同学，老师很高兴你有为班集体取得荣誉的想法，但是，如果一个新生同时取得两个项目的冠军甚至是打破区记录、市记录的冠军，这对其他想要进行追赶的同学来说，恐怕不是一个能产生积极影响的事...”
崔正浩听明白了。
一旦他真的做成了那样的事，他乃至这个学校所得到的，不会是荣誉，而是争议，而是质疑。
而是成百上千个家长的怒骂。
这件事，校长知道，教导主任知道，班主任自然也知道。
但是其他十六岁的青少年们不会理会这些，他们不会去想大人们的理由，他们只会觉得是这个怪物的不识抬举，是他看不起所有人的原因。
现在，他不仅是一个怪物，更是一个毫无集体荣誉感没有心的怪物。
他不理解，他不理解既然要忍受这种空间上隔离，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从一开始没有被集中进行隔离生活与学习，他觉得所有的基因优化人应该单独开一个班，大家报团取暖才对。
直到多年后，他才终于明白，或许这已经是考核的一个环节。
所以当时的崔正浩依然孤独地往返于校内外。
他偶尔也会去摩天轮上排解这样的一种孤独，看着远离自己的城市，心情不自觉地又变得畅快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崔正浩在校外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里，看见了一群人。
两个与他一样的高一新生被一群外校的人围在了那里。
“救命...救命啊...”
两人认出了隔壁班的‘怪物’，崔正浩，并向他发出了求救的呼喊，但是崔正浩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后，离开了那里。
巷子里，随之传来了愉快的讥笑声。
两个人被一阵拳打脚踢后，诚挚地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钱。
而就在这时候，崔正浩又回来了。
他从来都没有走远，只是确认这些人挨揍了，使他感到了畅快，所以才回来了。
他回来当然也不是为了救这两个人，而是为了借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发泄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愤懑。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几分钟后，崔正浩左顾右盼地，从巷子离开了，又过了好一阵子，那最开始被揍的二人也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那两个人居然到了崔正浩的班里，邀请他参加棒球部。
崔正浩很是意外，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却又缺乏一种应付热情的经验。
当然，这两人也不仅仅是看中了崔正浩的‘力量’而来邀请的。
不管怎么说，崔正浩在二人的极力引荐后，还是加入了棒球部。
可他即便到了棒球部，他依旧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人。
他几乎顶替了所有原本交给新人的脏活杂活，练习赛时更是只能充当个外野手。
但仅仅是这样，也已经让他感觉到在这个校园里有一处藏身之处，有一种成为了一份子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他击球的‘天赋’还是被棒球部部长，高三的李敏容发现了。
旁人的一阵耳语后，李敏容明白了这个新生崔正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练习投球吧。给他安排个捕手。”
崔正浩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时速143公里。
一个准职业选手的速度，从一个16岁年轻人的身上。
由于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捕手的指骨断了。
“以后，我来做你的捕手吧。”
在场的几人手忙脚乱把人送去医院后，李敏容对崔正浩说到。
没有人知道，李敏容为了这句话，压力上与身体上分别承受了多大的负担。
直到高校联赛的时候，李敏容让出了他的位置，把崔正浩写在了推荐的首发名单上。
但是，等教练公布名单的时候，崔正浩被刷掉了，李敏容还是首发，可崔正浩连替补也不是。
那天傍晚，李敏容拍了拍崔正浩的肩膀，让他先回去，于是，崔正浩独自离开了。
但李敏容自己却蹲守在教练的房门前一个晚上。
后来，崔正浩又回到了替补的名单之中，可惜小组赛前两场的比赛中，无论李敏容的如何请求，崔正浩也无法上场，直到完全出线无望的第三场时崔正浩才在最后的三局获得了上场的机会。
以全封的姿态将比分锁死到了最后。
李敏容高中联赛的生涯以从未出线的成绩结束了。
等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又是一个日落西山。
两人坐到了场边的草地上。
“正浩呀，别怪教练。”
崔正浩点了点头。
“前辈，你为什么要选我当投手。”
李敏容的双手后撑着草地，让身子半躺在上面。
“每个人都有机会当打手，但是好的投手一个就够了，你就是最好那个。好的打手可以拿分，但是投手，能令队伍立于不败。”
崔正浩没有说话。
“正浩，你毕业了是不是要去大学里读警察，将来也要成为警察。”
崔正浩点了点头。
李敏容思考了一阵子，透出一阵鼻息。
“唔...那我也去读吧，反正这个时代，能读下去的专业好像也不多了。”
“前辈，但你的成绩...”崔正浩低声质疑到。
李敏容当即瞪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后辈一眼。
“想什么呢？我的成绩还可以的。”
两人顷刻间笑作了一团。
只是笑着笑着，李敏容眼中映出的赤色球场却让他的眼角落下了泪水。
“正浩，还有遗憾吗？”
崔正浩怔住了，原本这个问题应该是他问才对的，竟没想到是李敏容先问了自己，问了自己这个只投了三局的替补投手。
“没有，没有遗憾了，前辈。”
“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李敏容拍了拍手上的泥草，又站起身来朝着前方的夕阳大喊了一声。
“我也没有遗憾啦！”
崔正浩知道，他在撒谎。
他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难道从来没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李敏容擦掉了泪水。
他轻轻拍了拍崔正浩的头。
“我们正浩呀，只是一个不善言辞，但身体比较灵巧的后辈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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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讲台的台阶上，朝着全班同学微微躬身。
“大家好，我叫崔正浩...”
而从作为特体生入读高中并且能直升入读某大学的警察专业的事被身边的同学知道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一个共识。
有一个怪物成为了他们的同学。
“怪物...”
四周，是一阵小声的议论。
“安静！其他人禁止议论...崔同学请继续...”
从那一天起，一种无形的霸凌就开始笼罩在他的头上，或许，不是那一天起，而是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
课桌上，被莫名地用粗大的马克笔写上满满当当的‘怪物’两字，抽屉里的私人物品会不时地不翼而飞，等崔正浩发现它们的时候，不是已经丢到了楼下就是出现在垃圾桶里。
当然，上厕所被倒水，上课用的平板电脑会出现花屏，椅子上不经意间出现细小的图钉，那也是司空见惯的事。
没有人敢正面去做这些事，因为没有人敢正面用拳头来挑战这样一个特殊的‘怪物’。
崔正浩曾想过把人揪出来再狠狠地揍一顿，再不行，随便抓起一个来揍也行。但他做不到，不仅仅是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固定可以发泄的目标，更是因为，他的确也觉得自己与常人并不一样。
然而，
如果事情的行为仅仅是因为一些个体，崔正浩自问或许也不是不能忍受过去。
如果事情的发生可以让他不起奢求，仅仅是安静地度过这几年，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房间里的大象碍着的，是房间里所有的人。
校运会来了。
在班上一些同学无端的怂恿之下，崔正浩以为这真的是一次冰释前嫌的机会，他怀着跃跃欲试以及某种感激的心情，申报了两项校运会的项目。
可惜，
就在校运会开始的前一天傍晚，班主任把崔正浩叫到了办公室。
“你...最好还是不要参加运动会了...放心，会有同学会替你参加的...”
“老师...为什么...”
“崔同学，老师很高兴你有为班集体取得荣誉的想法，但是，如果一个新生同时取得两个项目的冠军甚至是打破区记录、市记录的冠军，这对其他想要进行追赶的同学来说，恐怕不是一个能产生积极影响的事...”
崔正浩听明白了。
一旦他真的做成了那样的事，他乃至这个学校所得到的，不会是荣誉，而是争议，而是质疑。
而是成百上千个家长的怒骂。
这件事，校长知道，教导主任知道，班主任自然也知道。
但是其他十六岁的青少年们不会理会这些，他们不会去想大人们的理由，他们只会觉得是这个怪物的不识抬举，是他看不起所有人的原因。
现在，他不仅是一个怪物，更是一个毫无集体荣誉感没有心的怪物。
他不理解，他不理解既然要忍受这种空间上隔离，为什么像他这样的人从一开始没有被集中进行隔离生活与学习，他觉得所有的基因优化人应该单独开一个班，大家报团取暖才对。
直到多年后，他才终于明白，或许这已经是考核的一个环节。
所以当时的崔正浩依然孤独地往返于校内外。
他偶尔也会去摩天轮上排解这样的一种孤独，看着远离自己的城市，心情不自觉地又变得畅快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崔正浩在校外一条没有监控的巷子里，看见了一群人。
两个与他一样的高一新生被一群外校的人围在了那里。
“救命...救命啊...”
两人认出了隔壁班的‘怪物’，崔正浩，并向他发出了求救的呼喊，但是崔正浩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后，离开了那里。
巷子里，随之传来了愉快的讥笑声。
两个人被一阵拳打脚踢后，诚挚地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钱。
而就在这时候，崔正浩又回来了。
他从来都没有走远，只是确认这些人挨揍了，使他感到了畅快，所以才回来了。
他回来当然也不是为了救这两个人，而是为了借一个难得的机会好发泄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愤懑。
他也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几分钟后，崔正浩左顾右盼地，从巷子离开了，又过了好一阵子，那最开始被揍的二人也离开了。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那两个人居然到了崔正浩的班里，邀请他参加棒球部。
崔正浩很是意外，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却又缺乏一种应付热情的经验。
当然，这两人也不仅仅是看中了崔正浩的‘力量’而来邀请的。
不管怎么说，崔正浩在二人的极力引荐后，还是加入了棒球部。
可他即便到了棒球部，他依旧还是那个不受待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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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仅仅是这样，也已经让他感觉到在这个校园里有一处藏身之处，有一种成为了一份子的错觉。
直到，有一天，他击球的‘天赋’还是被棒球部部长，高三的李敏容发现了。
旁人的一阵耳语后，李敏容明白了这个新生崔正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去练习投球吧。给他安排个捕手。”
崔正浩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时速143公里。
一个准职业选手的速度，从一个16岁年轻人的身上。
由于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捕手的指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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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几人手忙脚乱把人送去医院后，李敏容对崔正浩说到。
没有人知道，李敏容为了这句话，压力上与身体上分别承受了多大的负担。
直到高校联赛的时候，李敏容让出了他的位置，把崔正浩写在了推荐的首发名单上。
但是，等教练公布名单的时候，崔正浩被刷掉了，李敏容还是首发，可崔正浩连替补也不是。
那天傍晚，李敏容拍了拍崔正浩的肩膀，让他先回去，于是，崔正浩独自离开了。
但李敏容自己却蹲守在教练的房门前一个晚上。
后来，崔正浩又回到了替补的名单之中，可惜小组赛前两场的比赛中，无论李敏容的如何请求，崔正浩也无法上场，直到完全出线无望的第三场时崔正浩才在最后的三局获得了上场的机会。
以全封的姿态将比分锁死到了最后。
李敏容高中联赛的生涯以从未出线的成绩结束了。
等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又是一个日落西山。
两人坐到了场边的草地上。
“正浩呀，别怪教练。”
崔正浩点了点头。
“前辈，你为什么要选我当投手。”
李敏容的双手后撑着草地，让身子半躺在上面。
“每个人都有机会当打手，但是好的投手一个就够了，你就是最好那个。好的打手可以拿分，但是投手，能令队伍立于不败。”
崔正浩没有说话。
“正浩，你毕业了是不是要去大学里读警察，将来也要成为警察。”
崔正浩点了点头。
李敏容思考了一阵子，透出一阵鼻息。
“唔...那我也去读吧，反正这个时代，能读下去的专业好像也不多了。”
“前辈，但你的成绩...”崔正浩低声质疑到。
李敏容当即瞪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后辈一眼。
“想什么呢？我的成绩还可以的。”
两人顷刻间笑作了一团。
只是笑着笑着，李敏容眼中映出的赤色球场却让他的眼角落下了泪水。
“正浩，还有遗憾吗？”
崔正浩怔住了，原本这个问题应该是他问才对的，竟没想到是李敏容先问了自己，问了自己这个只投了三局的替补投手。
“没有，没有遗憾了，前辈。”
“那就好，那就好。”
突然，李敏容拍了拍手上的泥草，又站起身来朝着前方的夕阳大喊了一声。
“我也没有遗憾啦！”
崔正浩知道，他在撒谎。
他沉默了片刻。
“前辈，你难道从来没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李敏容擦掉了泪水。
他轻轻拍了拍崔正浩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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