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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真荒唐

    容渊站在溯洄井边出神。

    因是夜晚,随侍的宫女内侍众多。

    一盏盏宫灯将这里照得如白昼般亮堂。

    他摸着井边碑文上的铭文字迹,“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遭人背叛。情急之下,不得不入圆觉寺避难。”

    “老住持心善,引他到一口井边,告知井边的密道,太祖皇帝因此脱困。”

    “后来天下初定,太祖将圆觉寺抬为皇家寺院,为这口井赐名为溯洄井,还亲自立了碑,铭了文。”

    常喜弯腰在旁边听着,心里紧绷着。

    面上却不得不赔笑:“要不怎么说,咱太祖皇帝逢凶化吉,乃天命所归。”

    容渊勾一下唇:“太祖皇帝希望人人都如你这般,所以对外宣称这口井是祥瑞,护佑大楚江山。”

    几代人口口相传,这口井便成了最神秘的吉祥之地。

    井下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

    不远处,御前侍卫上前来回话。

    “陛下,人带回来了。”

    容渊怔了怔,随即起身回禅房。

    身后的一行人提着灯紧跟在身后,像一条辉煌的长龙。

    虽是盛夏,夜晚却还是有些凉的。

    姜柔安被侍卫按着,跪倒在地。

    碎发黏在脸上,宫女的素色裙衫紧贴着身,勾勒出单薄的身条。

    窗子没关,偶尔有风吹来,冷得她浑身颤抖。

    门外脚步声传来,她回过头。

    恰好与他对视。

    灼灼火光照着她脸上的不安和颓然。

    容渊转头问御前侍卫:“就她一个?”

    捉奸成双,应该两个人一起带回来才是。

    侍卫低头:“当时只看见阿柔,并未见别人,臣已经派人到处搜索,相信不久便能有结果。”

    容渊这才走进来。

    随风翻飞的袍角带来一丝檀香。

    每一步,却又似踩在姜柔安心里,压得她抬不起头来。

    她知道他介意什么。

    所以这次的事,她在劫难逃。

    常喜屏退闲杂人等,姜柔安也顺势坐到地上:

    “奴婢私自出逃,罪该万死……”

    容渊并未理会,而是道:“佛门重地,朕不想对你用刑,但你也不要逼朕!”

    他抬起姜柔安的下巴:“朕问你:裴知行呢?”

    “奴婢不知道……呃!”

    话音未落,呼吸骤然收紧。

    容渊用力扼住她的喉咙:“阿柔,为什么要这样?”

    “是朕先认识你,先爱上你,为什么你可以嫁给别人?可以在短短时间里爱上裴知行?”

    铺天盖地的委屈席卷而来,却都化成一声声质问。

    姜柔安被他掐着,摇晃着,有些头晕目眩。

    要如何解释她和裴知行的事呢?

    过往的无数次,她都想解释,想堂而皇之地告诉他,自己究竟有多在意他。

    但是她不敢。

    眼前便横着顾贵妃的一条命和身后名,横着顾氏一族。

    她什么也不敢说。

    更怕他不信,将自己归为贪慕权势,满嘴谎言的小人。

    她真的很爱他。

    却也很怕他。

    他忘不掉母妃和外祖家,她也永远不会背叛姑母。

    被强行划分在两个阵营里的人,要多大的用力和力量,才能拥抱彼此呢?

    她如此胆怯,胆怯到连爱他都不敢承认。

    “朕再问你一遍:裴知行到底在哪?”

    容渊咬着牙,额上青筋暴突:“姜柔安,告诉朕!”

    姜柔安不说话,只是殷殷看他。

    眼神里有悲悯,有哀求,有无奈。

    许久后,容渊终于松手。

    她像是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到地上。

    姜柔安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阵,用手抓住他长袍的下摆:“奴婢求您,饶了裴知行,他不会再来了……以后都不会了!”

    犯错的从来都是她,而不是裴知行。

    裴知行只是不舍得自己曾经的妻子,在宫里为奴受苦,受人践踏罢了。

    他是最无辜的人。

    “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喘息着,又说:“以后,奴婢一心一意,一身一命,全都属于陛下。”

    容渊俯视着她,似笑非笑:“条件是朕放过裴知行?”

    既然谈条件,那便是交易。

    可她有什么资格跟他做交易?

    “为什么?阿柔,为什么?”

    容渊握着她虚软的身子:“为什么要这样待我?”

    他眼里有深深的绝望和迷乱。

    像是误入陷阱的兽类,暴躁又痛苦:“他到底哪里好?”

    而自己又有哪里不好?

    他占尽先机,他又争又抢,凭什么裴知行后来者居上?

    凭什么?

    姜柔安被他甩在矮榻上。

    她周身冰冷,恰好平复他由内而外的燥热。

    撕扯开那层薄薄的宫女服制,海棠花依然开得艳丽。

    姜柔安一丝力气也没有,光裸的肌肤被他一寸寸熨烫着,啃咬着——

    容渊似乎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身体,知道怎样让她痛,也知道怎样让她自在。

    “裴知行平时也这样么?”

    他摇着姜柔安的耳垂,呵的笑了:“能像朕这般,彻彻底底地满足你么?”

    姜柔安闭上眼。

    极致的欢愉与痛楚并存,折磨得她几乎分不清是梦是醒。

    不知过多久,恍惚睁眼时,看到禅房里的观音像。

    菩萨低眉,俯视着她,和地上的凌乱衣衫。

    姜柔安重新闭上眼。

    真荒唐。

    天亮后,御驾回銮。

    姜柔安被绑住手脚,封了嘴巴,塞进一乘小轿里。

    回了宫,直接被关进小琼楼。

    门口有重兵把守。

    晚膳是容渊亲自送来的。

    都是她爱吃的菜式。

    因为他来,屋子里才掌上灯,亮起来——

    容渊不允许她掌灯。

    天一黑,她只能活在黑暗里。

    小宫女亲自将菜摆好后,躬身退出。

    容渊颇有兴致地帮她盛一碗汤:“以后你的膳食,朕得空便送了来。不得空,便委屈你先饿着。”

    他不来,她便要饿肚子。

    久而久之,她会习惯性地等他盼他。

    “尝尝这道红参鸡汤。”

    容渊用汤匙盛起,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御膳房炖了两个时辰呢。”

    姜柔安别过脸去:“疯子。”

    “不喝?想让裴知行来喂你?”

    容渊扳过她的脸:“也可以,不过他来喂你的话,朕就要在你身上加几道锁链,省得你又跑。”

    姜柔安咬唇,觉着他疯癫的样子真可怕。

    这次,容渊索性连汤匙也不用,直接捏起她的下巴,将鸡汤灌了下去。

    她有点呛到,伏在床上咳嗽个不停。

    容渊用帕子擦拭她嘴角:“记得小时候,你刚进宫没多久,我们一起陪母后娘娘用膳——你也这样咳嗽。”

    “母后觉着你失了仪态,不懂礼数,罚你站在门口,不许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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