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天道酬勤,从贫民窟开始加点成圣 >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震怒(卡文中,马上改)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震怒(卡文中,马上改)

    那晚的月亮升得很高,从屋檐的缝隙间漏下稀疏的亮光。他在墙根下站了很久,看着那道断痕的方向——那条弧线的末端指向更西边的位置,超出了沚郡的地界。他想起钟离远去世前留下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是对整个沚郡分司说的——“如果我没回来,把北边那条线继续盯住。”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当时没有理解,现在仍然不完全确定,但他知道那条线现在还没有断,还在某个不易察觉的方向上缓慢延伸,而他能做的事,就是沿着那条线继续走,直到它汇聚到能够回答这些问题的位置。他转身沿着墙根走回铺子,穿过院门,在门槛边停了片刻,然后带上门,把月光拦在了外面。

    江彻坐在铺子里,没有点灯。月亮升过屋檐之后,有一线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细长的亮痕。他面前摊着的是那块旧布和铁片,布面上的纹路在暗处看不太清,但铁片边缘那道浅槽的走向他已经记住了。

    他坐了很久,然后把布和铁片收起来,从桌角拿起赵悬给的那卷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点。其中一处距离吴重出事的位置不远,像是划定了一条通道,从北边那处暗桩开始,沿着山脉的侧翼延伸,直到越过边界线,进入不属于沚郡和浔阳郡任何一方的无人区。纸面上没有标注那些区域的具体用途,也没有说明吴重为何会在抵达后迅速失去联系。

    第二天天亮之后,他到了城北的驿站。那天清晨的风比前两天要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干冷的气味,像是来自远处未融的雪线,在地面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凉意。他把马牵出来,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前一天已经走过的路线向山区的方向前进。空气干燥,路面上的尘土被风吹起一层又落下,他经过了那片低矮的灌木丛,经过了沟渠尽头那些碎石分布的位置,最后在那面旧砖墙前停下来。砖块还是老样子,边缘保持着上次留下的松动的缝隙。他侧身钻过那道窄缝,进入石室。

    室内和他离开时差不多。几只旧木箱还在原位,其中一只的盖缝仍然留着一道缝隙。他走过去,用刀鞘再次挑开箱盖,将盖面完全掀开,然后伸手进去摸了一下。中间那几件物品被粗布包裹,用粗麻绳捆扎着,叠放整齐,像是一直保持着被人放置时的姿态。他的手在触及其中一件物品时停住了——那件物品的触感偏硬,表面平整,不像是兵器的形状,更像是一块金属板的边缘。他解开那件物品的麻绳,掀开一角粗布,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块颜色偏暗的铁板,表面刻着几道线条,线条的起始和终点分布规律,弧度和间距与他在铁片上见过的那组标记接近,但线条的密度和指向略有不同。他把那块铁板抽出来,放在石台表面上,在透进来的微光中沿着那些线条的走向看了一遍。铁板表面的纹路并不复杂,线条之间有明显的过渡区,在边缘处收束成一道朝向特定方向的尾迹,像是在示意持有者沿着这条线继续前进。他没有当场确认这块铁板与旧布上那幅图之间的对应关系,而是先用粗布把它裹好,放进随身的布囊里,然后盖上箱盖,把麻绳的余段收拢回原来的状态,退出了石室。

    他在墙外重新塞好砖块,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异常的动静,然后牵马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回到沚郡时已经到了午后,街面上的行人比上午少了一些。他回到铺子里,把那块铁板放在桌面上,又取出旧布和铁片,在桌面上按原先的顺序排列——布面在左,铁片在右,新取出的铁板位于中间位置。他试着将三者沿边缘对齐,发现铁板的轮廓与布面右侧的留白区域大致吻合,而布面上缺失的那部分线条恰好能对应铁板上的几处细节。他反复调整了三次位置,确认三者属于同一组标记的不同部分。

    这时候院门被敲响了。他起身去开门,赵悬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封好的信封。他没有进门,把信封递过来:“总司的回信到了。吴重大人的详细情况被记入卷宗,相关档案需要你过目。你这边看完之后,如果发现有什么需要确认的内容,可以按信封上的地址通过渠道送回去。”江彻接过信封,没有当场拆开。赵悬又看了他一眼:“你上午出城去了哪里?”他的目光扫过他肩头的尘土和衣领边沿未被完全抚平的细褶,没有继续追问,像是已经知道他会出门,只需要确认他回来了。

    江彻没有回避:“去了一趟北边的老路,确认了一件事。”

    赵悬没有追问那件事的具体内容,只是站在门口,像是刚才那句话已经覆盖了需要问的部分。片刻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街面两端,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停留,然后退回门槛外:“你今天不用再去了。明天如果还要出门,带足干粮和水,那片山区的天气变化很快。”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前走去,没有再多停,也没有说明他为何知道山区那边近期的风向和气温变化。江彻站在门口,看着他拐过街角,消失在午后的光线里,然后带上门,回到桌边,拆开信封,把里面的纸页抽出来。纸上记录的是吴重从洛阳出发到抵达沚郡之间的行程,以及他到达当天向总司发回的一次简短回传。那封回传的内容只有一个句子:“此地气脉有异,需进一步确认。”没有提到具体什么气脉,没有提到他遇到了什么,也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姓名或位置标记,像是他在写下那句话之后不久就放下了笔。纸页的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什么东西曾被放在纸上——可能是茶杯,也可能是地图的一角。他把纸页放回信封里,放在桌角,然后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铁板和旧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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