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拉姆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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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邶靠在她旁边的废墟石壁上，魔杖随意地扛在肩头，用一种“我只是刚好路过”的平淡语气开口了。
“嚯，跑得真快啊......都怪拉姆，不然应该能逮住才对。”
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整个人弹了起来，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碎石。她猛地转过身，看到尚邶正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衬衫袖口还沾着宅邸那边蹭上的灰尘，魔杖扛在肩上，镜片后面的黑眼睛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换成了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你能不能别突然在别人身后说话啊！很吓人的你知道吗！我刚才还以为饱食又回来了——不对，你不是应该在宅邸吗？你怎么跑过来的？潘多拉那边怎么办？万一她——”
“赶着来给你收尸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哔哔赖赖的，小心我揍你哦。”尚邶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打断了她，然后话锋一转，“噢，之前说的等你回宅邸就找你算账——现在不用回宅邸了。来吧，就在这里清算一切！你丫的把其他人都支走了是什么意思？把所有人都派到最需要的位置上，唯独没给自己留一个保镖——你是觉得你比尤里乌斯还能打，还是觉得暴食会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放过你。”
昴顿时心虚了起来，目光飘向旁边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声音也小了几分：“这、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你看尤里乌斯和李嘉图都失手了，万一我再留个人保护我，导致其他地方也失守了怎么办？那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安全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吧......不说这个了！”
眼见着情况不对，昴立马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驻守在宅邸那边吗，现在跑来水门都市真的没问题吗？”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更紧迫的问题，脸上那副心虚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了紧张，“喂喂喂，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一轮没救了所以干脆放弃了吧！不行啊老尚，起码要等到我知道各方安排的结果啊，不然重来一次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太多了，这一轮你让我放弃我还舍不得呢。”尚邶无趣的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这一轮他收获颇多还表了白，要换到下一轮的话他还真未必能有当时那种状态和感情呢。
“话说我们的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难道不该是你想着要救所有人所以想放弃这一轮，然后我不让吗？”尚邶摆了摆手。
昴撇了撇嘴：“好歹还是要遵守承诺的——不是你说的不要随意放弃生命吗？之前拉姆和雷姆那是实在没办法......而且这一轮其实也救得差不多了，说实话再来一次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就算要重来，起码也要知道现在的安排到底能不能行吧，不然重来一次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救得差不多了？”尚邶挑起一边眉毛，“尤里乌斯听到这话会哭的哦——你不是说他被暴食干掉了吗？”
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先确定尤里乌斯什么状态吧。说不定其实没那么糟......要是能把暴食抓住就好了，逼他把尤里乌斯吐出来。饱食说她把她哥哥吃进去了——那暴食的权能现在应该在她身上。如果能抓住她，也许还有机会。”
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尚邶，把话题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回来真的没事吗？万一潘多拉又回宅邸那边......”
尚邶把魔杖往地上一顿：“潘多拉不会回去的。水门这边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回收残存的战力——能撤回去几个是几个。如果她这时候再去宅邸那边搞事，整个魔女教就彻底没人了。”
尚邶扬扬下巴看向饱食逃走的方向：“潘多拉那个女人可以不在乎那些疯子的死活，但她不可能不在乎魔女因子的下落。那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上，对她来说只是迟早能拿回来的事；但要是落到我手上，她这辈子都别想拿回来。”
“之前她通过那种方式逼我留在宅邸，就是为了不让我参与水门的战场。这个目的她其实已经达成了——在计划开始前或者计划进行中，我确实担心她会再那么做把我困在宅邸；但现在计划都已经结束了，她没理由做那种负收益的事情。那个女人很精明的，和魔女教的其他疯子不是一个类型的。”
尚邶顿了顿，偏头看着昴，“所以我才能放心过来啊。而且就算有那种风险我也必须来——现在这个局面，你是唯一能翻盘的人，从没有远程重开的手段那一刻起我就必须赶过来才行。毕竟你要是折在这里，之前所有努力就全白费了。”
“原来如此......话说老尚，怎么没看见碧翠丝？”昴东张西望了一圈，又往尚邶身后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们两个不是晚上睡觉都要黏在一起吗，怎么这会儿分开了？平时不是寸步不离的嘛。”
尚邶也叹了口气，用魔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无语的抽了抽。
“这就是我说的‘都怪拉姆’啊——那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死活抱着小碧不让她跟着我一起来，还说什么‘宅邸现在需要战斗力’、‘顾问先生一个人去就够了不需要带家属’之类的蠢话。小碧本来都准备开传送了，被她硬生生拽了回去。你是没看到小碧当时的表情——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差点就要上去跟拉姆打成一团了。总之她们俩就这样拉扯了一会儿，不然我应该能早点到。”
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了然：“不让碧翠丝跟过来啊......我倒是大概猜的到她在放什么了。”
“防什么？”尚邶突然警觉了起来，“你还有什么没跟我同步的情报吗？难道说宅邸那边还有危险？”
“没有没有没有，老尚你想岔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昴连连摆手表示尚邶想多了，“比起这个，既然老尚你来了，那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大家的战果吧？反正暴食都撤退了，其他地方应该也已经有了结果才对。”
“神神秘秘的......算了。”尚邶挠了挠头发，把魔杖重新扛回肩上，“那就先去看看尤里乌斯那家伙怎么样了吧。没猜错的话，那家伙的情况应该不算糟糕。要我说，遇上这种事对他来说未必只有坏的结果——毕竟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
......
两人沿着之前尤里乌斯和李嘉图追出去的路线，穿过几条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街区，最终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找到了他们。
李嘉图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左臂的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蜜蜜蹲在他旁边，正用一种难得安静的表情帮他重新包扎。看到尚邶和昴走过来，大个子佣兵咧开嘴露出一个疲惫又爽朗的笑，说很抱歉让暴食跑了，不过有小哥你在他也就放心了。
打过招呼后尚邶和昴又开始寻找尤里乌斯的下落，尤里乌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看到昴和尚邶从废墟那边走过来，先是本能地抬起了手想要打招呼——他甚至已经习惯性地弯起了嘴角，准备用那副标准的骑士微笑迎接两位战友。
然后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那个微笑也僵在了嘴角边缘。眼神中带着一些希冀和对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的自己的失望和嘲讽。
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下，尤里乌斯最终垂下了手，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昴远远看到尤里乌斯站在那里，先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能站着，说明没有变成睡美人；那双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说明他还有记忆没有一片空洞虚无。她小跑着过去的，在尤里乌斯面前站定之后，用一种混合着放松和后怕的语气开口了。
“尤里乌斯！你没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之前听暴食说你被他袭击了，还以为你已经——算了不说了，你手怎么了？脱臼了？菲利克斯应该还在医疗站那边，等下让他帮你看看。”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了愧疚，“对不起，是我的部署出了问题。如果我把你们的防线布置得更稳妥一些，把暴食的情报再同步得更详细一些，也许你就不会——”
她的话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尤里乌斯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诧异，有不可置信，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忽然被一句话轻轻戳破了外壳的东西。他站在那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夏美小姐，你还记得在下？”
昴微微一愣：“当、当然记得啊，你在说什么——”
尤里乌斯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他想说刚才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想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叫他的名字了，想说他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遗忘的心理准备——但是被对方叫出名字的那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还能被记得，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一切，没有准备好还能被人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可他刚要开口，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从他旁边响了起来。
“哈哈哈哈——尤里乌斯你也有今天！你那个‘请再来一次’的架势哪儿去了？你那个‘目测半寸’的从容呢？全被暴食一口吃干净了是吧！以前不是挺能教训我的吗——转身偏了半寸，假笑不够标准，膝盖还疼不疼——现在你站这儿发呆的样子比我的假笑还不标准！装啊，你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终于是装不下去绷不住了吧？啊哈哈哈哈——！”尚邶靠在断裂的石柱上，用一种完全不打算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语气朝他喊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昴在旁边用一种“你太过分了”的眼神瞪着他：“老尚！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笑话人家！人家刚被暴食吃了一顿，名字没了，所有人都忘了他，你不安慰就算了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尚邶擦了擦眼角的泪——那是真的笑出来的泪——然后用魔杖指了指尤里乌斯的方向，“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你看他现在那副表情，比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顺眼多了是不是？”
昴回头看了眼——尤里乌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了一个释然和救赎的笑容。
“......夏美小姐，您不必为在下抱不平。尚邶阁下说得没错——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嘲笑，对在下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宽慰了。”他抬起那只没有脱臼的手轻轻放在胸口，“因为嘲笑一个人，是需要记得那个人的。”
昴回头看了一眼尤里乌斯，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不知该如何评价的语气开口了：“你、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最优骑士，这种时候居然也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吗。”
尚邶靠在石柱上撇了撇嘴。“那看来打击还没够，居然还能强撑着装。”
他扛着魔杖往前走了两步，在尤里乌斯面前站定，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更平淡但也更认真的调子，“不过说真的，尤里乌斯。现在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你以前活得太紧绷了，永远是一副完美骑士的样子——你累不累啊？现在好了，名字没了，头衔没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你也不用再端着那副最优骑士的架子了。趁着这段时间，多换换心情吧。老是绷着不好，说不定你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有所收获呢——你，很久没在剑术方面有突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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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换成了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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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顿时心虚了起来，目光飘向旁边那片还在冒烟的焦土，声音也小了几分：“这、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你看尤里乌斯和李嘉图都失手了，万一我再留个人保护我，导致其他地方也失守了怎么办？那到时候死的人更多，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安全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吧......不说这个了！”
眼见着情况不对，昴立马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驻守在宅邸那边吗，现在跑来水门都市真的没问题吗？”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更紧迫的问题，脸上那副心虚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了紧张，“喂喂喂，你该不会是觉得这一轮没救了所以干脆放弃了吧！不行啊老尚，起码要等到我知道各方安排的结果啊，不然重来一次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太多了，这一轮你让我放弃我还舍不得呢。”尚邶无趣的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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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们的角色是不是反过来了——难道不该是你想着要救所有人所以想放弃这一轮，然后我不让吗？”尚邶摆了摆手。
昴撇了撇嘴：“好歹还是要遵守承诺的——不是你说的不要随意放弃生命吗？之前拉姆和雷姆那是实在没办法......而且这一轮其实也救得差不多了，说实话再来一次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就算要重来，起码也要知道现在的安排到底能不能行吧，不然重来一次不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救得差不多了？”尚邶挑起一边眉毛，“尤里乌斯听到这话会哭的哦——你不是说他被暴食干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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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尚邶，把话题拉了回来，“先不说这个了——你现在回来真的没事吗？万一潘多拉又回宅邸那边......”
尚邶把魔杖往地上一顿：“潘多拉不会回去的。水门这边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回收残存的战力——能撤回去几个是几个。如果她这时候再去宅邸那边搞事，整个魔女教就彻底没人了。”
尚邶扬扬下巴看向饱食逃走的方向：“潘多拉那个女人可以不在乎那些疯子的死活，但她不可能不在乎魔女因子的下落。那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上，对她来说只是迟早能拿回来的事；但要是落到我手上，她这辈子都别想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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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刚才每一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他，想说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叫他的名字了，想说他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遗忘的心理准备——但是被对方叫出名字的那个瞬间，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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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在旁边用一种“你太过分了”的眼神瞪着他：“老尚！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笑话人家！人家刚被暴食吃了一顿，名字没了，所有人都忘了他，你不安慰就算了还在这里落井下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尚邶擦了擦眼角的泪——那是真的笑出来的泪——然后用魔杖指了指尤里乌斯的方向，“人家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你看他现在那副表情，比刚才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顺眼多了是不是？”
昴回头看了眼——尤里乌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了一个释然和救赎的笑容。
“......夏美小姐，您不必为在下抱不平。尚邶阁下说得没错——能在这种情况下被嘲笑，对在下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宽慰了。”他抬起那只没有脱臼的手轻轻放在胸口，“因为嘲笑一个人，是需要记得那个人的。”
昴回头看了一眼尤里乌斯，嘴唇动了动，用一种不知该如何评价的语气开口了：“你、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最优骑士，这种时候居然也能保持这样的风度吗。”
尚邶靠在石柱上撇了撇嘴。“那看来打击还没够，居然还能强撑着装。”
他扛着魔杖往前走了两步，在尤里乌斯面前站定，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更平淡但也更认真的调子，“不过说真的，尤里乌斯。现在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你以前活得太紧绷了，永远是一副完美骑士的样子——你累不累啊？现在好了，名字没了，头衔没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你也不用再端着那副最优骑士的架子了。趁着这段时间，多换换心情吧。老是绷着不好，说不定你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有所收获呢——你，很久没在剑术方面有突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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