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女穿男,庶房嫡子的逆袭 > 第366章 胥吏之滑

第366章 胥吏之滑

    户房向吏房借调赵青桥的消息,不过半日,整个州衙六房便传遍了。

    刑房,押司袁茂端着茶盏,眯着眼睛笑道:“宋老头这是忙糊涂了?吏房的人也敢借?”

    旁边的贴司何四海嘿嘿一笑:“怕是真忙不过来了,不过刘押司那人,一向把手底下人看得紧,居然肯放?”

    袁茂挑了挑眉,没有接这话。

    工房。

    押司何大福捋着胡须,吩咐手下贴司陈守仁:“去打听打听,那个赵青桥什么来路。”

    礼房。

    两个书吏一边誉写文书,一边小声议论。

    “听说是谢康家的亲戚。”

    “真的假的?”

    “谁知道,若真和谢知州沾亲带故,那可得客气些。”

    兵房押司张平听着底下的人说起这事,哈哈大笑道:“一个贴司而已,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

    六房几个老押司,表面不在乎,可心里都留了心眼。

    州衙六房,看似各司其职,实则私下早有各自圈子。

    户房和刑房交情最好。

    吏房和兵房来往最多。

    礼房、工房,向来穿一条裤子。

    几个押司私下还会轮流做东,今日醉仙楼,明日春风馆,后日又是哪个士绅请客。

    几十年下来,早就结成一张大网。

    官员三年一任,可胥吏则能三代甚至四代在州衙做事,根深蒂固。

    不管你是多本事的知州,三年一换。

    通判也是几年便走,唯独这些胥吏,十几年、二十几年不挪窝。

    百姓都知晓,流水的知州,铁打的押司。

    这涪州六房里头,最滑头的,当属户房押司宋寿仁。

    这位老押司在州衙二十多年,见过数任知州,三任通判。

    最大的本事,便是和气,从不得罪人,几个房的押司都是他酒桌上的朋友。

    城中大户与他也是熟识。

    下面的的小吏他也十分宽容。

    久而久之,谁都说宋押司是老好人。

    而吏房押司刘二福,则是另一种滑。

    刘胖子见人先笑,逢年过节,几个房的礼一份不少。

    知州府、通判府、判官府等,他都送礼。

    遇见上官,腰先弯三分。

    若真要他出头得罪人,跑得比谁都快。

    刑房押司袁茂更精,审案、验尸、缉盗,哪一样都懂。

    哪个衙役家里娶媳妇,哪个都头欠债,哪个士绅养外室,他都门儿清,只是嘴上从来不说。

    工房押司何大福,专管修桥铺路,城里哪家砖窑好,哪家木行便宜,哪些匠人是自己人,哪些材料能多报三成,他闭着眼都能算出来。

    至于礼房和兵房,也是如此,都是成了精的人物。

    州衙上下,看着是几十号人,实际上牵一发动全身。

    因此,得知赵青桥从吏房借调到户房,表面上,众人只当多了个会打算盘的读书人。

    可暗地里,几个押司、贴司,已经悄悄让手下留意起来。

    这日傍晚,醉仙楼二楼雅间。

    工房何大福、兵房张平、礼房冯元几人聚在一起。

    酒过三巡。

    何大福夹起一块羊肉,笑眯眯道:“宋老头借来那个赵贴司,诸位怎么看?”

    张平不以为然:“一个落第秀才,还能翻天?”

    冯元慢悠悠放下酒杯,笑道:“越是这种人,才越要小心。

    年轻,算账厉害,还是谢康介绍来的。

    知州大人来了半年,整厢军,平僚汉冲突,办命案。

    如今,怕是准备动六房了。”

    此言一出,雅间顿时安静下来。

    何大福眯起眼睛,半晌才笑呵呵道:“动六房?

    六房若这么容易动,宋老头还能在户房坐二十多年?

    再说了,咱们吃的是州衙的饭,办的是朝廷的事,谁来了,不还得靠咱们?”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纷纷举杯。

    张平将酒一饮而尽,笑道:“谢知州才十六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本事再大也就是考个状元,要管好涪州,还是得靠咱们几个啊。”

    何大福笑着点头,给他斟酒。

    冯元笑着没接话,谢知州是年轻,可不是个废物,这种年轻官员,做事劲头大,对政绩要求也高。

    张平看见冯元不接话,挑眉道:“老冯,你不是有个侄女,要不给咱们谢知州送温暖去?”

    话音刚落,众人都笑了。

    冯元气笑道:“谢知州哪儿瞧得上我家侄女,谢夫人可是谭相的孙女啊,能轻易让旁的女子进门?

    他们成婚时日短,还没子嗣,她都已经急着收养吴家两个孩子在膝下,不就是怕有姨娘进门嘛。

    我这会儿给谢知州送人,岂不是找死?”

    张平听罢,顿时哈哈大笑:“我看谢知州定是个惧内的,十六岁的男儿,正是玩儿的时候,咱涪州多的是美人,真该带他去见识见识。”

    几个人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此时隔壁雅间,王少煜正和涪陵县的几位下属在喝酒。

    县丞郭礼笑着给他倒酒。

    主簿顾言齐和县尉孙家岸,你一言我一语,对王少煜一轮吹捧。

    王少煜从工部八品小官外放到这涪陵县当县令。

    虽说出了京,可却是升官了。

    而且还有这么多下属捧着,日子一下就不一样了。

    但毕竟是经历过家道中落的人,又在谢承曦眼皮底下当差,他可不敢乱来。

    听了一轮顾主簿和孙县尉的马屁,他笑着摆摆手:“你们说的过了,我不过是替朝廷做事,替谢知州分忧,都是应该的。”

    顾主簿一听,立马接话道:“县尊大人说的是,咱谢知州年少有为,刚上任半年不到,就屡有建树。”

    孙县尉接过话,笑道:“咱涪州城的百姓,无不盼着谢知州连任呢。”

    王少煜心里暗骂,表弟上任才半年,这两人都想到三年后了,离谱得很。

    “对了,那位崔阁老,真是什么人都不见?”

    王少煜忽然问道。

    顾主簿一愣,随即点头:“别说几位县尊的拜帖,连前任知州大人,也都难见崔阁老一面啊。”

    郭县丞抿了抿嘴,低声说;“县尊也不必强求拜访崔阁老,他既已致仕,对朝廷的事,自然是不管不问了。”

    王少煜皱了皱眉,这位前次辅崔阁老,可是个大人物啊,当年差点就把曹相斗下台了。

    而且崔阁老学问高,为官时政绩斐然,可是一代名臣啊。

    他刚到涪州便递了拜帖,无奈对方给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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