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 章埋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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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又过了大半个月，这天，队长李福海通知了一个重磅消息：六队要埋电线杆子了，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队里家家户户就可以通电了。
这个消息是李福海在晚饭后开会通知的，并且要求，埋电线杆是队里的大事，从明天起，各家各户都要派一个劳力出来挖坑。
开会的男男女女都有，有的全家出动，大人坐着开会，孩子可坐不住，满场子疯跑。
“通电了，那我们这里是不是就像县城一样亮堂了？”
“有电了，是不是就不用点煤油灯了？”
“那以后孩子写作业、咱们在灯下做活儿就亮堂多了。”
这时有人问了一句：“那以后用电要多少钱？贵不贵？”
这句话问出来，立马得到了一片附和声：“是啊，一年得不少钱吧？”
“那还不如点煤油灯哩！”
李福海敲了敲桌子，清清嗓子道：“反正上面安排了，咱们得先把杆子立起来，线架起来。明天全队出工，挖坑。”
“另外，由于需要购买电线、变压器、电表等，所以每户预收300元，多退少补。”
“啥？300块钱？”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把所有人向往“光明”生活的希望浇灭了一大半：“我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够。”
“我不接电了，我就点煤油灯，挺好。”
李福海皱着眉头，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停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知道有些人家的确是困难，但是，这个钱是必须要交的，一户不交，就会影响咱们一个队都通不了电。这钱不是我李福海拿了，是要实实在在拿去买东西的。”
“说白了，这钱必须要交。”
开完会，原本还兴冲冲的人们此时都耷拉着脑袋。三百块钱，这对于只靠田地吃饭的农民来说，是全家一年多的收入，能拿得出手的人家并不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六队的男劳力就三三两两地扛着铁锹、镐头，往埋杆子的地方聚。
负责放线定点的是公社供电所派来的两个技术员，年轻些的那个手里拿着图纸，嘴里叼着支自来水笔，一边在地上撒石灰划线，一边喊：“这儿，往这儿挖，深一米二，直径六十公分！”
水贵也来了，他这些日子跟架线的师傅打过几次交道，多少懂点门道，这会儿被叫去帮着量线路。
有亮、富贵、老赵几个也扛着家伙什凑了过来，一个个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地上撒了石灰印子，男人们分成几拨，抡起镐头就干了起来。
有的地方石头多，土也硬，挖不了几下就震得虎口发麻。
“这地咋那么多石头？”有人一边挖一边直喘气。
“忍着点，通了电，往后省多少事儿。”
太阳升高了，地上的人越来越多，孩子们也在旁边看热闹，围着刚挖出来的坑跑来跑去，被大人吼着往后撵。
挖到下午，眼看着大半个队的坑都挖得差不多了，队伍推进到了村西头老孙家那块地。
按图纸划的线，正好有一根电线杆子要立在老孙家那两亩地的地头上。
老孙头这一上午一直阴沉着脸，蹲在自家地边上抽烟，谁也没搭理。孙婆子也耷拉着脸坐在地头。
等挖坑的人扛着镐头过来，孙婆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横在了地边：“等等，谁让你们在这儿挖的？”
带头的是队里的一个壮劳力，愣了一下：“婶子，这是按图纸定的线，公社的人划的石灰印子，就在这儿。”
“划哪儿不行，非划我这地头？”孙婆子两手叉腰，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老孙头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了一地：“这杆子往这儿一戳，我这两亩地往后咋耕？以后犁还怎么拐弯？”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没办法嘛，总得占几家的地啊。”
这话让孙婆子听见了，脸阴的更厉害了：“凭啥老占我家的？去年修水渠占了我一垄地，今年立杆子又占，合着全队就我们好欺负？”
负责放线的技术员也过来解释：“大爷，大娘，这线路是核算好的，杆距不能随便改，改了这一片电压不稳，别家都得跟着受影响。”
“我不管你啥线路不线路，反正不能占我地！”孙婆子梗着脖子，一屁股坐在了那片划了石灰印的地上，两手一摊：“要挖，先从我身上过去！”
这下场面僵住了，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老婆子，也太不讲理了。”
“人家也是心疼自家的地，谁碰上都不乐意。”
“可这杆子总得立在那儿啊，难不成就因为他一个人，全队都别想通电了？”
李福海这会儿也闻讯赶了过来，蹲下来跟老孙头唠：“老孙，我知道你心疼这块地，可这线路不是咱说改就能改的，人家技术员核算过的，改了，别家线拉不过去，全队都跟着受影响。”
“那也不能光占我一家的！”孙婆子梗着脖子不松口。
老孙头抽着烟，没吭声。
李福海看着老孙头：“这样吧，先看看能不能往地边挪一点。”
他说完又让技术员重新量了一遍。
水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孙叔，我看往边上挪半米，紧贴着地界立，应该不影响线路。”
技术员皱着眉核对了一下图纸，比划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试试。”
老孙头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行，就按这个来吧。”
孙婆子指着老孙头鼻子：“死老头子，这么容易就把你打发了？不行，我不同…”
老孙头皱着眉，打断她的话：“你给我闭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工具，按新划的线，往边上挪了半米，接着挖了起来。
这一僵持，耽误了小半个时辰，日头都晒到头顶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电线杆子一立起来，立的可不是几根杆子，而是六队往后几十年的日子。
水贵直起腰，抹了把汗，正准备接着干，就见有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你，这两句话说的，比谁都顺溜。”
水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瞎说的，说不准还真费事。”
天擦黑的时候，六队的人陆陆续续收了工具。
一天下来，村口到村尾的几个坑已经挖好了，可真正把电送进家家户户，还要等杆子立起来，线路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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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是李福海在晚饭后开会通知的，并且要求，埋电线杆是队里的大事，从明天起，各家各户都要派一个劳力出来挖坑。
开会的男男女女都有，有的全家出动，大人坐着开会，孩子可坐不住，满场子疯跑。
“通电了，那我们这里是不是就像县城一样亮堂了？”
“有电了，是不是就不用点煤油灯了？”
“那以后孩子写作业、咱们在灯下做活儿就亮堂多了。”
这时有人问了一句：“那以后用电要多少钱？贵不贵？”
这句话问出来，立马得到了一片附和声：“是啊，一年得不少钱吧？”
“那还不如点煤油灯哩！”
李福海敲了敲桌子，清清嗓子道：“反正上面安排了，咱们得先把杆子立起来，线架起来。明天全队出工，挖坑。”
“另外，由于需要购买电线、变压器、电表等，所以每户预收300元，多退少补。”
“啥？300块钱？”一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把所有人向往“光明”生活的希望浇灭了一大半：“我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够。”
“我不接电了，我就点煤油灯，挺好。”
李福海皱着眉头，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停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我知道有些人家的确是困难，但是，这个钱是必须要交的，一户不交，就会影响咱们一个队都通不了电。这钱不是我李福海拿了，是要实实在在拿去买东西的。”
“说白了，这钱必须要交。”
开完会，原本还兴冲冲的人们此时都耷拉着脑袋。三百块钱，这对于只靠田地吃饭的农民来说，是全家一年多的收入，能拿得出手的人家并不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六队的男劳力就三三两两地扛着铁锹、镐头，往埋杆子的地方聚。
负责放线定点的是公社供电所派来的两个技术员，年轻些的那个手里拿着图纸，嘴里叼着支自来水笔，一边在地上撒石灰划线，一边喊：“这儿，往这儿挖，深一米二，直径六十公分！”
水贵也来了，他这些日子跟架线的师傅打过几次交道，多少懂点门道，这会儿被叫去帮着量线路。
有亮、富贵、老赵几个也扛着家伙什凑了过来，一个个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地上撒了石灰印子，男人们分成几拨，抡起镐头就干了起来。
有的地方石头多，土也硬，挖不了几下就震得虎口发麻。
“这地咋那么多石头？”有人一边挖一边直喘气。
“忍着点，通了电，往后省多少事儿。”
太阳升高了，地上的人越来越多，孩子们也在旁边看热闹，围着刚挖出来的坑跑来跑去，被大人吼着往后撵。
挖到下午，眼看着大半个队的坑都挖得差不多了，队伍推进到了村西头老孙家那块地。
按图纸划的线，正好有一根电线杆子要立在老孙家那两亩地的地头上。
老孙头这一上午一直阴沉着脸，蹲在自家地边上抽烟，谁也没搭理。孙婆子也耷拉着脸坐在地头。
等挖坑的人扛着镐头过来，孙婆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横在了地边：“等等，谁让你们在这儿挖的？”
带头的是队里的一个壮劳力，愣了一下：“婶子，这是按图纸定的线，公社的人划的石灰印子，就在这儿。”
“划哪儿不行，非划我这地头？”孙婆子两手叉腰，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老孙头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火星子溅了一地：“这杆子往这儿一戳，我这两亩地往后咋耕？以后犁还怎么拐弯？”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没办法嘛，总得占几家的地啊。”
这话让孙婆子听见了，脸阴的更厉害了：“凭啥老占我家的？去年修水渠占了我一垄地，今年立杆子又占，合着全队就我们好欺负？”
负责放线的技术员也过来解释：“大爷，大娘，这线路是核算好的，杆距不能随便改，改了这一片电压不稳，别家都得跟着受影响。”
“我不管你啥线路不线路，反正不能占我地！”孙婆子梗着脖子，一屁股坐在了那片划了石灰印的地上，两手一摊：“要挖，先从我身上过去！”
这下场面僵住了，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这老婆子，也太不讲理了。”
“人家也是心疼自家的地，谁碰上都不乐意。”
“可这杆子总得立在那儿啊，难不成就因为他一个人，全队都别想通电了？”
李福海这会儿也闻讯赶了过来，蹲下来跟老孙头唠：“老孙，我知道你心疼这块地，可这线路不是咱说改就能改的，人家技术员核算过的，改了，别家线拉不过去，全队都跟着受影响。”
“那也不能光占我一家的！”孙婆子梗着脖子不松口。
老孙头抽着烟，没吭声。
李福海看着老孙头：“这样吧，先看看能不能往地边挪一点。”
他说完又让技术员重新量了一遍。
水贵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孙叔，我看往边上挪半米，紧贴着地界立，应该不影响线路。”
技术员皱着眉核对了一下图纸，比划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试试。”
老孙头听完，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行，就按这个来吧。”
孙婆子指着老孙头鼻子：“死老头子，这么容易就把你打发了？不行，我不同…”
老孙头皱着眉，打断她的话：“你给我闭嘴。”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工具，按新划的线，往边上挪了半米，接着挖了起来。
这一僵持，耽误了小半个时辰，日头都晒到头顶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电线杆子一立起来，立的可不是几根杆子，而是六队往后几十年的日子。
水贵直起腰，抹了把汗，正准备接着干，就见有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啊你，这两句话说的，比谁都顺溜。”
水贵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瞎说的，说不准还真费事。”
天擦黑的时候，六队的人陆陆续续收了工具。
一天下来，村口到村尾的几个坑已经挖好了，可真正把电送进家家户户，还要等杆子立起来，线路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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