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其实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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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小陈梗着脖子就准备往水槽边凑。
不过，王成才却是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而且，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硬生生把小陈拽得一个踉跄，退回来两步。
“科长，你干什么！”
小陈先是一愣，随后急了。
王成才手没有放开。
“胡闹！”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要干事，不是要拼命把手废了！”
“难道，还真的让你手泡上一个小时？”
老杨在旁边连连点头，顺着王成才的话茬往下接。
“就是啊陈儿，这手要是废了，以后连饭碗都端不住，还拿啥养家？”
小陈没退，依旧咬着牙。
“那咋整？科长，我听你说！”
王成才想了想，抬手抹了一把脸。
“你的办法，行。”
“但不能你一个人上。”
这话一出，小陈愣住了，老杨也瞪大了眼睛。
王成才伸手点了点面前的铝盆，又指了指两人。
“这活儿咱们三个人分摊。”
“一人二十分钟！”
“大豆皂苷的提取时间是六十分钟，二十分钟换一次人。”
“二十分钟的时间，手烫红起皮是肯定的，但肯定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这说完，老杨咂吧了一下嘴，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接着，王成才转头看向水槽。
“小陈，准备工作，还有一些！”
“你还是先去接冷水。”
“接满满三大桶自来水，一字排开放在铝盆旁边。”
“自来水管里的水现在的温度也就几度，冰凉。”
“换人的时候，前面那个立马把手抽出来，直接扎进冷水桶里泡着！”
小陈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明白了王成才的意图。
“科长，这招能行！”
“二十分钟，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王成才卷起袖子，走到铝盆前开始收拾刚才作废的材料。
“别高兴太早，这活儿需要绝对的配合。”
“咱们再复盘一遍。”
“水温必须卡在六十度，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两度。”
“待会人在水里，除了感觉温度，还得充当搅拌器，双手在铝盆里不停地划拉，保证热水倒进去的瞬间，能立刻散开，别让局部温度超标。”
“还有，倒热水的人，动作要稳。”
“一次只能倒一点，顺着铝盆边缘往下呲，千万不能直接倒在烧杯外壁上，更不能溅到水里那人的胳膊上。”
老杨抓起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实验台上的水渍。
“我明白了。”
“就是熬鹰呗。”
“三个人轮着熬，把这一小时给它硬熬过去。”
王成才把作废的浑浊液体倒进废液桶。
“没错。”
“老杨，你年纪大，等会你排第二班。”
“小陈，你提的法子，你最年轻，第一班你来扛，找找手感。”
“最后一班最关键，也是温度最难稳的时候，我来压轴。”
安排妥当，三个人不再废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水流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陈拎着三个硕大的塑料水桶，哗啦啦地接满冰凉的自来水，依次摆在实验台旁边。
老杨重新称量豆粕粉末，兑入乙醇溶剂，小心翼翼地倒进两个清洗干净的大烧杯里。
王成才则把两把大号电水壶重新灌满，插上电源。
水烧开的咕噜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两个装满混合液的烧杯稳稳地坐在大铝盆正中央。
“开始吧。”
王成才拎起一壶刚烧开的滚水，站在铝盆左侧。
老杨手里攥着一个舀凉水的长柄塑料瓢，站在右侧，眼睛死死盯着卡在铝盆边缘的水银温度计。
小陈走到正中间。
他大口喘了几下，搓了搓双手，然后直接将两只胳膊插进了铝盆里。
见他准备好，王成才手腕一倾。
顿时，滚烫的开水顺着铝盆边缘滑落，冒出大团白色的蒸汽。
小陈的双手立刻在水里快速拨弄起来。
水流哗哗作响。
“水温四十五。”
老杨报数。
“再加！”
小陈喊了一嗓子。
王成才继续倒水。
“五十。”
“五十五。”
小陈拨弄水流的动作越来越快。
盆里的水汽蒸腾起来，扑在三人的脸上。
“六十！”
老杨猛地提高嗓门。
“停！”
王成才瞬间抬起水壶。
此时，小陈双手泡在水里，皮肉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接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温度……真特么带劲。”
水在逐渐降温。
“五十八了。”
老杨盯着刻度。
“倒！”
小陈头也没抬。
王成才又倒进去一股开水。
“烫！”
小陈双手猛地一搅和，把热水冲散。
“六十，稳住了。”
老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接下来，实验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这三个简单的指令。
“倒。”
“停。”
“凉水。”
而小陈除了手通红外，额头上也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并且，那种又烫又胀的刺痛感，开始让他的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
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就这样，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圈转动。
王成才也是盯着挂钟，手里的水壶提了又放，放了又提。
“小陈，时间到！”
“出水！”
伴随着王成才的一声低吼，小陈猛地把双手从铝盆里拔了出来。
此时，他那双手已经肿胀了一圈，红得有些吓人。
接着，他立马转身一步跨到旁边的冷水桶前，直接把两条胳膊深深扎进了冰凉的自来水里。
“嘶——”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小陈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音。
而没等小陈站稳，老杨已经脱掉外套，毫不犹豫地把双手插进了铝盆里。
“六十一，老杨，手背感觉怎么样？”
王成才放下水壶，抓起水银温度计确认。
“还能忍。”
老杨的声音有些发干。
其实，老杨没那么能忍。
毕竟，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常年在车间干活，手指关节早就落下了毛病。
这热水一激，不只是皮肉腾，就连骨头，也开始有了反应。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随后，他也如同小陈一样，加水时，双手在水里稳稳地搅动着。
正如小陈所说的那样，这是工人的底气。
没设备，没条件。
那就拿肉身填进去。
以前为了国家，现在是为了大家，其实都一样。
二十分钟后。
老杨喘着粗气，双手发着抖从水里拔出来。
随后，他踉跄着走到第二个冷水桶前，一头栽在桶边，把手泡了进去。
“最后二十分钟。”
王成才说完，把手里的水壶塞给过来接班的小陈。
小陈伸手接过。
他两只手虽然正肿着，但此时的动作，却依旧利落。
随后，王成才将双手插进水里，强压下本能缩手的冲动，下达指令。
“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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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硬生生把小陈拽得一个踉跄，退回来两步。
“科长，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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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才手没有放开。
“胡闹！”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要干事，不是要拼命把手废了！”
“难道，还真的让你手泡上一个小时？”
老杨在旁边连连点头，顺着王成才的话茬往下接。
“就是啊陈儿，这手要是废了，以后连饭碗都端不住，还拿啥养家？”
小陈没退，依旧咬着牙。
“那咋整？科长，我听你说！”
王成才想了想，抬手抹了一把脸。
“你的办法，行。”
“但不能你一个人上。”
这话一出，小陈愣住了，老杨也瞪大了眼睛。
王成才伸手点了点面前的铝盆，又指了指两人。
“这活儿咱们三个人分摊。”
“一人二十分钟！”
“大豆皂苷的提取时间是六十分钟，二十分钟换一次人。”
“二十分钟的时间，手烫红起皮是肯定的，但肯定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这说完，老杨咂吧了一下嘴，没出声，显然是默认了。
接着，王成才转头看向水槽。
“小陈，准备工作，还有一些！”
“你还是先去接冷水。”
“接满满三大桶自来水，一字排开放在铝盆旁边。”
“自来水管里的水现在的温度也就几度，冰凉。”
“换人的时候，前面那个立马把手抽出来，直接扎进冷水桶里泡着！”
小陈脑子转得飞快，立马明白了王成才的意图。
“科长，这招能行！”
“二十分钟，咬咬牙就挺过去了！”
王成才卷起袖子，走到铝盆前开始收拾刚才作废的材料。
“别高兴太早，这活儿需要绝对的配合。”
“咱们再复盘一遍。”
“水温必须卡在六十度，上下浮动不能超过两度。”
“待会人在水里，除了感觉温度，还得充当搅拌器，双手在铝盆里不停地划拉，保证热水倒进去的瞬间，能立刻散开，别让局部温度超标。”
“还有，倒热水的人，动作要稳。”
“一次只能倒一点，顺着铝盆边缘往下呲，千万不能直接倒在烧杯外壁上，更不能溅到水里那人的胳膊上。”
老杨抓起抹布，开始用力擦拭实验台上的水渍。
“我明白了。”
“就是熬鹰呗。”
“三个人轮着熬，把这一小时给它硬熬过去。”
王成才把作废的浑浊液体倒进废液桶。
“没错。”
“老杨，你年纪大，等会你排第二班。”
“小陈，你提的法子，你最年轻，第一班你来扛，找找手感。”
“最后一班最关键，也是温度最难稳的时候，我来压轴。”
安排妥当，三个人不再废话。
实验室里只剩下水流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小陈拎着三个硕大的塑料水桶，哗啦啦地接满冰凉的自来水，依次摆在实验台旁边。
老杨重新称量豆粕粉末，兑入乙醇溶剂，小心翼翼地倒进两个清洗干净的大烧杯里。
王成才则把两把大号电水壶重新灌满，插上电源。
水烧开的咕噜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两个装满混合液的烧杯稳稳地坐在大铝盆正中央。
“开始吧。”
王成才拎起一壶刚烧开的滚水，站在铝盆左侧。
老杨手里攥着一个舀凉水的长柄塑料瓢，站在右侧，眼睛死死盯着卡在铝盆边缘的水银温度计。
小陈走到正中间。
他大口喘了几下，搓了搓双手，然后直接将两只胳膊插进了铝盆里。
见他准备好，王成才手腕一倾。
顿时，滚烫的开水顺着铝盆边缘滑落，冒出大团白色的蒸汽。
小陈的双手立刻在水里快速拨弄起来。
水流哗哗作响。
“水温四十五。”
老杨报数。
“再加！”
小陈喊了一嗓子。
王成才继续倒水。
“五十。”
“五十五。”
小陈拨弄水流的动作越来越快。
盆里的水汽蒸腾起来，扑在三人的脸上。
“六十！”
老杨猛地提高嗓门。
“停！”
王成才瞬间抬起水壶。
此时，小陈双手泡在水里，皮肉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
接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温度……真特么带劲。”
水在逐渐降温。
“五十八了。”
老杨盯着刻度。
“倒！”
小陈头也没抬。
王成才又倒进去一股开水。
“烫！”
小陈双手猛地一搅和，把热水冲散。
“六十，稳住了。”
老杨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接下来，实验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这三个简单的指令。
“倒。”
“停。”
“凉水。”
而小陈除了手通红外，额头上也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并且，那种又烫又胀的刺痛感，开始让他的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
但他硬是没吭一声。
就这样，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圈转动。
王成才也是盯着挂钟，手里的水壶提了又放，放了又提。
“小陈，时间到！”
“出水！”
伴随着王成才的一声低吼，小陈猛地把双手从铝盆里拔了出来。
此时，他那双手已经肿胀了一圈，红得有些吓人。
接着，他立马转身一步跨到旁边的冷水桶前，直接把两条胳膊深深扎进了冰凉的自来水里。
“嘶——”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小陈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长音。
而没等小陈站稳，老杨已经脱掉外套，毫不犹豫地把双手插进了铝盆里。
“六十一，老杨，手背感觉怎么样？”
王成才放下水壶，抓起水银温度计确认。
“还能忍。”
老杨的声音有些发干。
其实，老杨没那么能忍。
毕竟，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人，常年在车间干活，手指关节早就落下了毛病。
这热水一激，不只是皮肉腾，就连骨头，也开始有了反应。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
随后，他也如同小陈一样，加水时，双手在水里稳稳地搅动着。
正如小陈所说的那样，这是工人的底气。
没设备，没条件。
那就拿肉身填进去。
以前为了国家，现在是为了大家，其实都一样。
二十分钟后。
老杨喘着粗气，双手发着抖从水里拔出来。
随后，他踉跄着走到第二个冷水桶前，一头栽在桶边，把手泡了进去。
“最后二十分钟。”
王成才说完，把手里的水壶塞给过来接班的小陈。
小陈伸手接过。
他两只手虽然正肿着，但此时的动作，却依旧利落。
随后，王成才将双手插进水里，强压下本能缩手的冲动，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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