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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世家求药潮

    第三炉丹药轰动十三城后的第三日,省城青囊堂总堂。

    寒尘与林雪,从药材基地回到了总堂。

    药材基地那边,已由周明、赵世勋、沈清漪统筹妥当。林雪作为财务总监,将基地的账目、分号渠道、药材出入,一一交代清楚,才放心回总堂坐镇。她知道,第三炉丹药轰动十三城之后,接下来的,必定是十三城世家蜂拥而来的求药潮。

    果然。

    天刚亮,青囊堂总堂外的街道上,便停满了来自十三城各处的马车。

    楚家的青篷马车,郑家的华丽马车,何家的黑篷马车,孙家的灰篷马车,一辆接一辆,从城门口一直排到青囊堂门口。车帘掀开,世家管事与家主们,带着礼盒、银箱、以及厚厚一叠脉案,踏进青囊堂。

    苏晚晴的警力,与公会派来的药工弟子,在队伍两侧维持秩序。她的灵视全开,银蓝光芒锁住每一个新来的人,确认无妖气伪装,无M集团残余,才放行。

    二楼会客室里,沈清漪坐在主位,指尖夹着银针,针尖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林雪坐在她身侧,温婉却果决,面前摊着青囊堂的账册与名录。黄承砚、姜澜、赵世勋、胡媚儿、陈宇、周明,依次落座。寒尘坐在主位旁,沉默如常。

    第一个进来的,是楚家。

    楚家家主楚鸿,年约五旬,一身素色长衫,眉眼间带着诚恳。他进门,先是对着众人深深一揖,态度恭谨:

    “楚鸿,见过寒首领,见过沈总监,见过诸位。楚家是清河城的人,主营商路与水运。听闻青囊堂丹药能接续断脉,楚某厚颜,代楚家老太爷求一枚丹。楚家老太爷,三年前为护商队被妖兽所伤,双腿经脉断裂,至今困于轮椅。”

    他说着,双手奉上脉案与礼单:

    “楚某不为买丹,只求登记排队。另,楚家愿将清河城到省城的三条水运商路,无偿提供给青囊堂,供药材基地的灵药运输之用。楚家只求,按青囊堂的规矩,登记入册,按序排队。若老太爷病情属实重症,楚家感激不尽;若不属,楚家也服。”

    沈清漪接过脉案,翻开,毒体微感,又对照症状,逐一分辨。片刻,她合上脉案,声音冷静:

    “楚老太爷,双腿经脉断裂三成,神魂受损,确属重症。按青囊堂规矩,可入下一炉丹药的优先名录。楚家的水运商路,青囊堂收下,列为善缘。但丑话说前头:救治按病情,不按商路。楚家出了商路,老太爷的病,也不会因此跳到别人前面。规矩,改不了。”

    楚鸿立刻躬身,眼中满是敬重:“沈总监,楚某明白。楚家这份商路,是真心结善缘,不为买丹。青囊堂这规矩,硬得让人服气。楚某谢过!”

    “陈宇,录入。”沈清漪淡淡道。

    “本数据分析师录入!楚家合作,善缘名录第四号!三条水运商路,供药材基地运输!本数据分析师同步青囊云,同步寒哥、林总……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二十个实习生,这世家登记,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陈宇抱着平板,手指飞快录入,一边录一边哀嚎。

    楚鸿登记完毕,千恩万谢地离去。

    第二个进来的,是郑家。

    郑家家主郑金贵,一身绸衫,肥头大耳,进门便抬着一口沉甸甸的银箱,砸在地上,箱盖震开,满箱银票灼人眼目。

    “青囊堂的丹,我郑家要了!”郑金贵扯着嗓子喊,“一颗丹,五十万两!有多少我郑家收多少!凭什么要排队?我们郑家老太爷也是经脉断裂,凭什么排后面?青囊堂开医馆,不就是为了卖药赚钱吗?装什么清高!”

    苏晚晴一步上前,灵视全开,银蓝光芒锁死郑金贵,手已经按在枪上,飒爽的声音带着寒意:

    “郑金贵!收敛你的脾气!青囊堂的丹药限售,实名登记,按病情轻重排序。你抬价五十万两,雇人排队,已经触了规矩!本警官的灵视确认,你身上没有妖气,但你抬价、哄抬、扰乱秩序,本警官现在就以‘扰乱医疗秩序’铐你!”

    “铐我?!”郑金贵瞪圆了眼睛,“老子出钱买丹,天经地义!”

    “凭这是救命药,不是货物。”沈清漪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冷静却不容置疑,“郑家主,你若真为你家老太爷求医,便回去拿了脉案,实名登记,按序排队。若病情属实重症,青囊堂必救。若你再在此喧哗抬价,本医疗总监不光不给你家治病,还要将郑家列入青囊堂拒诊名录,永不接诊。”

    郑金贵脸色一白,终于慌了。他狠狠瞪了一眼苏晚晴,又看了一眼屋内众人,最终咬牙,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连银箱都没敢抬。

    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看向众人:“本警官说了,抬价者拒诊,囤积者查办。这郑家,本警官记下了。回头查他们有没有雇人排队、伪造医案,一并算账。”

    第三个进来的,是何家。

    何家家主何雄,一身短打,眉眼间透着贪婪。他进门,先是假意登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沈总监,寒首领。何某听闻,青囊堂的丹药药源,来自小洞天?那处秘境,灵药丰茂,却也危机四伏。何某愿出一支精锐护卫,入驻小洞天,替青囊堂护住药圃,防备那些蛇缠M的恶徒,如何?”

    此言一出,会客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姜澜的碧玉杖,重重一顿,清冷的声音带着凛然:“何雄!小洞天有原住民苍梧守护,有守夜人坐镇,更有寒首领亲自镇守。那处秘境,轮不到何家插手。你派人进去,是想护药圃,还是想夺药源?老身把话放这儿,何家的人敢踏进小洞天半步,姜家第一个与何家为敌!”

    赵世勋的文明杖,在地上敲得咚咚响,洪亮的声音满是警告:“何雄!老赵在省城混的时候,你爹还在穿开裆裤!青囊堂的药源,是老赵罩的,你何家敢伸手,老赵让你何家在十三城的生意,一寸都做不下去!滚!”

    苏晚晴的配枪,已经半抽出鞘:“本警官的灵视确认,何雄,你提起小洞天的时候,眼底有贪光。你想派人摸药源,本警官的枪,第一个说话。滚出去!”

    黄承砚也气得拐杖直抖:“何雄!公会十三城分会,与何家断交!老夫第一个不饶!”

    何雄被四人围喝,脸上挂不住,却也知道青囊堂的底气,最终拂袖而去,临走前还撂下一句狠话:“青囊堂的丹,终究会走上商场。我们何家,等着看。”

    他走后,寒尘坐在主位,声音平静:

    “何家的话,我记下了。王腾说过,丹终究会走上商场;莱恩说过,丹终究要走科学的路;如今何雄也说,丹终究会走上商场。殊途同归,都是想伸手。但规矩,改不了。摸药源者,守夜人亲自处理。”

    第四个进来的,是孙家。

    孙家管事孙茂,一身灰色管家袍,表面恭谨,递上三份脉案,说是孙家三位重症病人,求登记排队。

    陈宇接过脉案,翻开,扫了一眼,眉头一皱。

    他抱着平板,走到沈清漪身边,低声道:“沈总监,本数据分析师过目不忘。这三份脉案,症状描述,一字不差。连第三页第二行的‘寐’字,都少写了一点。同一个人抄的,不是真脉案。”

    沈清漪眼神一冷,取过三份脉案,以银针挑起脉案边缘,毒体微感。

    片刻,她抬眼,声音冷得像冰:

    “孙茂。三份脉案,皆是伪造。纸张是新的,墨迹未透纸背,是昨夜新写。更重要的是,脉案上没有病气。”

    她顿了顿,指尖银针一转,针尖黑气一盛:

    “本校医是毒体,也是医者。真重症患者,久病缠身,脉案经手多人,纸上必沾有患者的病气、药气、以及神魂受损的衰败之气。可你们这三份脉案,干干净净,一丝病气也无。就像从书铺里新买来的空白册子,临时刻上去的字。”

    孙茂的腿,开始发抖,扑通一声跪下:“沈总监饶命!小人是被人雇的!孙家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照着一张真脉案抄三份,来排队骗名额!他们说,只要排上号,得了丹,转手就能卖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沈清漪的眼神彻底冷了,“抬价、囤积、伪造医案、骗取名额。孙家,列入拒诊名录,永不接诊。这三份伪造脉案,单独归档。陈宇,录入。”

    “本数据分析师录入!孙家伪造医案三份,列入拒诊名录,永不接诊!本数据分析师同步青囊云,同步寒哥、林总、苏警官……本数据分析师请求加三十个实习生,这骗案,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陈宇手指飞快录入,一边录一边哀嚎。

    苏晚晴上前,铐住孙茂,飒爽地开口:“伪造文书、扰乱医疗秩序,够铐了。带走!”

    孙茂被押下去,哭喊着饶命。

    会客室里,众人看着这一幕,一时无言。

    黄承砚拄着拐杖,长长叹了口气:“楚家诚心,郑家抬价,何家夺源,孙家伪造。这十三城的世家,什么货色都有。沈校医,寒首领,你们这规矩,硬扛下来了。”

    “规矩不硬,丹便不是救人的药,是害人的货。”寒尘声音平静,站起身,看向窗外排队的人潮。

    他转过身,对着会客室内的众人,也对着通讯灵蜂,声音平静却重逾千钧,将五条丹道理念,一字一句重申:

    “第一,丹是药,不是货。限售,实名登记,按病情排序。抬价者拒诊,囤积者查办,伪造医案者永不接诊。”

    “第二,丹道即医道,医武同源。君臣佐使,古丹五步,是《黄帝内经》的正统医道,不是巫术,不是方术。”

    “第三,医者仁心驱动,心性为本。药材、火候、心性,缺一不可。科学验药效,但验不出医者为何救人。”

    “第四,药源是根本,取予有度。小洞天药圃,守夜人的地盘,原住民世代守护。谁来夺,都一样。”

    “第五,丹方为公,不为私,不为专利。丹方属于上古神农氏,属于天下等药的百姓,不属于任何一个集团。”

    他说完,环视众人,声音更沉:

    “这五条,是青囊堂的丹道理念。十三城世家来求药,谁来都一样。按规矩办。楚家这样的,青囊堂收善缘;郑家、孙家这样的,拒诊查办;何家这样的,守夜人处理。规矩,不破。”

    林雪坐在他身侧,握着他的手,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脸颊微红,却抬头看向众人,温婉却果决地开口:

    “诸位,青囊堂的账,我林雪管。药材基地的营建、分号的渠道、药材的出入,一分一毫,都进青囊堂的账,也进十三城百姓的命。楚家的商路,我收;郑家的抬价,我拒;孙家的伪造,我归档;何家的试探,我记下。往后十三城世家若愿以善缘支持青囊堂,按规矩登记,青囊堂的药材与丹药,便救更多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

    “青囊堂不是哪一家的青囊堂,是十三城百姓的青囊堂。”

    会客室里,一片安静。

    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赞许。

    周明站起身,温和的脸上满是敬重,对着寒尘与林雪深深一揖:“寒首领,林总。周某今日,才算真正明白,周家为何要押上整条教育产业。丹道为公,医者仁心。周家,服。学堂的先生,明日便去十三城各处分号,教医理,教种药,绝不推辞。”

    赵世勋洪亮的声音响起:“林丫头,寒尘小子,老赵服了!十三城的药材供应,老赵包了!往后谁敢在药材基地闹事,报老赵的名字,好使!”

    姜澜碧玉杖轻点地面:“姜家,愿为十三城分号,提供医家典籍与医道启蒙先生。丹道大兴,姜家不取不义之财。”

    黄承砚也捋着胡子笑:“公会十三城分会,全面配合青囊堂的规矩。老夫亲自盯着,谁敢坏规矩,公会第一个逐他出会!”

    苏晚晴收起灵视,飒爽地笑了:“本警官的灵视,往后就铺在青囊堂十三城分号。谁敢哄抬、囤积、伪造,本警官的铐子,第一个铐他!”

    胡媚儿在旁边,笑嘻嘻地开口,还不忘趁机占便宜:“沈校医,本狐娘说一句。寒尘老板又重申理念了,林总也管账了,本狐娘的投资分成,是不是该涨了?本狐娘提供狐族秘辛,也该有份吧?本狐娘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格局打开啊!”

    沈清漪指尖银针一转,针尖那缕黑气骤然一盛,腹黑毒舌地回敬:“胡媚儿,本校医扎的是你的哑门穴。再敢胡说,本校医把你剩下的封印,也扎松了。还有,你的灵果账,本校医一并记着。十三城求药潮,你若敢去偷药材,本医疗总监的毒针,扎你尾巴。”

    “沈校医好凶!本狐娘闭嘴!”胡媚儿笑嘻嘻地捂住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通讯灵蜂里,煤球那傲娇的声音,再次炸响,响在了会客室与总堂的每一个角落:

    “本村长宣布!本次‘世家求药潮监督作业’,本村长任首席世家求药潮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招财本能,隔着灵蜂快递,监督了十三城世家求药潮的全过程!本村长监督了楚家诚心,监督了郑家抬价,监督了何家夺源,监督了孙家伪造,还监督了寒尘老板重申五条理念、林总管账、苏警官掏枪、姜前辈放狠话、赵叔敲文明杖、黄会长要断交!本村长的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本村长要求,加‘首席世家求药潮监督大师’头衔,外加二十个鸡腿,十五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青囊堂总堂门口装死,让省城的日头把本村长晒成招财猫干,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哭得几乎要断气:

    “村长!你这月头衔已经六十六个了!‘首席世家求药潮监督大师’,本数据分析师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第66行了,毛笔全秃了五十五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世家求药潮监督表演一百,支持扫码。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世家求药潮监督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求求了……”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笑得直不起腰,泼辣的声音满是戏谑:“听见没村长,陈宇说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了,你满意了?你还‘世家求药潮监督大师’?你连郑家那口银箱都没摸着,你监督了个寂寞!本蜂使的蜂说了,你这叫又当又立,又想拿鸡腿又想立牌坊!”

    “本村长是斜杠猫,招财官兼世家求药潮监督大师,多重身份,当然要讲奉献,但奉献要有回报,回报就是罐头,这是商业规则,格局打开,格局打开啊!”煤球理直气壮,“本村长要求,所有被本村长监督的求药潮,都要交管理费,本村长是村长,管所有世家,也管所有丹药!另外,寒尘老板,本村长替你监督了十三城世家,你要给本村长加鸡腿,这是跨部门协作,本村长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

    寒尘看着这一人一猫,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那是他罕见的、近乎笑的神情。他揉了揉煤球的脑袋,声音平静:

    “加。村长,鸡腿加。你监督有功,记你账上。”

    “本村长满意!”煤球立刻转怒为喜,“本村长为了鸡腿,决定继续监督!”

    笑过之后,夜色降临。

    青囊堂总堂外,十三城涌来的百姓与世家管事,依旧安静地排着队。苏晚晴的警力,在队伍两侧来回巡逻,灵视的微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郑家、孙家被拒,何家被逐,楚家诚心登记,规矩立住了。

    二楼辨药室里,沈清漪坐在药案前,就着烛火,将今日十三城世家求药潮的种种,一字一句记入卷宗。

    楚家,善缘第四号。郑家,抬价拒诊。何家,夺源被逐。孙家,伪造永不接诊。

    她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排队的人群,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雪走到她身侧,温婉地开口:“沈校医,十三城的账,我核过了。楚家的商路入了册,药材基地的运输有着落了。明日起,青囊堂十三城分号的渠道,也能铺开了。”

    沈清漪点头,声音冷静:“林雪,辛苦。往后分号的账,你管;医案与规矩,本校医守。青囊堂的丹,一炉一炉炼,人一个一个救。”

    林雪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总堂门口,寒尘站在那尊招财猫雕像前,看着夜色里排队的人潮。林雪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寒尘回握住她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

    “寒尘,求药潮,压下去了。”林雪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坚定,“十三城的世家,按规矩来了。楚家诚心,郑家、孙家、何家,都按规矩处置了。青囊堂的丹道,从今日起,真正立住了。”

    寒尘看着她,握紧她的手,只说了一个字:

    “嗯。”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没有说出那句确定的话。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任由他握着,十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指,反手握紧,靠在他肩头。

    夜色里,招财猫雕像笑眯眯地蹲着,看着排队的人群,也看着这一对相握的手。

    而青囊堂总堂外,十三城的人潮,依旧安静地等着。木牌在灯笼的光里,泛着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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