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 第99章 侯府连夜搬家

第99章 侯府连夜搬家

    柳氏的脸白了半晌,忽然转身往外走。

    谢承安一把拽住她,“你去哪儿?”

    “找账房。”

    “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找账房,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有鬼?”

    柳氏脚步一僵。窗外夜色沉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昏黄的影子落在窗纸上,像有人站在外面探头探脑。

    她压低声音:“户部明日便来。今夜不改,难道等他们进门替我们改?”

    账册不能烧。御前刚命侯府三日内交出原册,转头便说失火,只怕户部还没上门,大理寺先来替他们灭火了。

    账册也不能丢。谢珩手里既有钱庄旧票,又有营造契书,即便侯府把账本吞进肚子里,该查出来的银子也不会少一文。

    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将账面补平,再把那些带着沈家印记的陪嫁器物悄悄挪走。

    柳氏很快冷静下来,“上次谢珩在府门口讨走三千两,我已经命人重誊过一次账,也把几件显眼的东西送去了瑾儿城南的宅子。”

    谢承安盯着她,“还有多少?”

    柳氏没有回答。谢承安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不说,通常不是没有,是多得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库房里还有两架紫檀屏风、四箱字画。老夫人院中那套赤金寿器,也是从沈氏的陪嫁铺子里打的。”

    柳氏声音越来越低,“二房拿走过一匣东珠,三房去年给女儿添妆,用的是沈氏那对羊脂玉瓶。妾身房中……还有一套翡翠头面。”

    谢承安缓缓闭上眼。安平侯府这些年看着富贵体面,谁知里里外外,竟有一半是拿沈氏的嫁妆撑起来的。

    平日无人追究,东西自然都姓谢。户部的人一来,它们恐怕会连夜想起自己姓沈。

    “先搬能搬的。”谢承安睁开眼,额角隐隐跳动。

    “带沈家印记的东西全部送去城南。老夫人院里的暂时别动,免得惊动母亲,整座侯府都不得安宁。”

    柳氏立即叫来心腹嬷嬷,“从西角门走,马车不要挂侯府徽记,车夫也用外面的人。箱子上盖些破桌旧椅,若有人问,便说给二公子送去修缮书房。”

    她顿了顿,又道:“周海今晚不必当值,也不许他跟车。”

    谢承安皱眉,“周海在府里多年,对西角门最熟悉,为何不用?”

    “他腿脚不便,走起路来太惹眼。”柳氏垂下眼,语气自然,“今夜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事,自然越不起眼越好。”

    谢承安没有多想,只冷声道:“动作快些,别留下把柄。”

    房门重新关上后,柳氏站在原地许久。直到谢承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叫来贴身丫鬟。

    “去告诉周海。等三辆车离府以后,让他将马厩草料槽下的东西取出来,送去城南。”

    丫鬟脸色微变,“夫人,那东西不是早该毁了吗?”

    柳氏猛地看向她。丫鬟立刻低下头,“奴婢失言。”

    柳氏攥紧手中的帕子。一个月前的事情,谢承安并不知情。他只以为谢珩醉后惊马,是一场意外。

    可柳氏心里清楚,那一夜,那人究竟让周海在马车上动过什么手脚。

    原以为谢珩双腿已废,再也翻不起风浪,那件东西留着也无妨。谁知如今的谢珩非但没有成为废人,还一步步爬到了皇帝面前。

    户部明日查的是嫁妆账。可谁知道谢珩手中的刀,下一次会落在哪里?

    “今晚必须送走。”

    柳氏声音发冷,“告诉周海,若是出了差错,他一家老小都别想活。”

    ……

    子时刚过,安平侯府西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三辆没有府徽的马车依次驶入夜色。

    车轮压过薄雪,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车厢外堆着破桌烂椅,底下却压着沉重的箱笼,几名车夫冻得缩着脖子,一路头也不敢抬。

    街角的馄饨摊尚未收摊。摊主缩在灶后,像是已经睡熟。等马车驶远,他才伸手敲了敲锅沿。

    旁边喝汤的汉子立即放下碗,“几辆?”

    “三辆,往南去了。”

    汉子掏出两枚铜钱压在桌上,挑起脚边的空箩筐,不紧不慢地跟进夜色。

    他们都是流民营的人。谢昭进宫以前,便让陈七挑了几个面生的,守在安平侯府附近。

    陈七当时还不明白,“侯府今日能有什么动静?”

    谢昭回答得十分随意,“户部明日查账,他们自然要连夜搬家。”

    “搬什么?”

    “还能搬什么?”谢昭笑了笑,“搬别人家的东西。”

    三辆马车穿过南城,最终停在一座没有悬挂牌匾的宅院前。

    门房早已等候多时,一见马车,立即打开侧门,“动作快些,二公子还在里面等着。”

    跟踪的几名流民对视一眼。二公子,谢瑾。

    第一口箱子被抬下来时,盖在上面的旧毯滑落一角,露出紫檀木上的缠枝莲纹。

    陈七的人不懂紫檀,也看不出箱中装的是古画还是金银。但他们认得莲花,沈氏的陪嫁器物上,便刻着极浅的缠枝莲。

    领头的老马躲在墙后,每进去一件,便在木片上刻下一道。十九道刻痕落下,宅门才重新关上。

    “回去报信?”

    “再等一等。”

    老马在码头上混了多年,知道有钱人半夜做亏心事,通常不会只做一半。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宅门再次打开。一名年轻小厮抱着狭长木匣,沿后巷匆匆离去。

    老马立即带人跟上。小厮绕过两条街,最后进了一家尚未打烊的当铺。没多久,他空着手出来,袖中却多出一张银票。

    旁边的流民压低声音,“把东西卖了?”

    “不是卖,是让东西消失。”

    老马看着紧闭的当铺门。真缺银子,不必半夜偷偷摸摸地来。那只木匣里的东西,多半不能让户部的人看见。

    几人正要继续盯守,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鸟鸣。那是陈七约定的暗号,侯府那边,也有动静了。

    ……

    三辆马车离开以后,周海独自进了马厩。

    他四十岁上下,左腿有旧伤,走路时身体总会微微向右倾斜。手中灯笼随着脚步来回摇晃,将影子拖得一长一短。

    陈七伏在后墙外,透过砖缝盯着他。他从未见过周海。可前两日,裴砚送来的口供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前,谢珩在南城酒楼醉倒,扶他上马车的人中,有一名左脚跛行的中年管事。

    酒楼伙计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人下车时踢翻了泔水桶,被厨子追着骂了半条巷子。

    那人当时穿着侯府下人的青褐短褂。如今,连年纪、衣着都对上了。

    陈七屏住呼吸。周海在马厩里翻找片刻,掀开最里侧的草料槽,从底下取出一个长条形的油布包。

    他抱着东西匆匆离开。油布一角被木刺勾破,随着晃动裂开一道细缝,一截磨得发亮的皮绳从里面露了出来。

    断口平整,不像是被马挣断的,倒像被利刃一刀割开。

    陈七盯着那截断绳,慢慢吐掉嘴里的草根。谢珩让他守的是沈氏的嫁妆。

    没想到侯府搬着搬着,竟将一个月前那场惊马案的证据,也一起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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