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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让我想一想

    黑瞎子并没有逼迫吳谓。

    他松开那个拥抱,退后半步,看着吳谓的眼睛。

    暮色里,他的目光沉而静,像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在了最底下,只露出水面上一层薄薄的温和。

    “你愿意的话,可以永远那样,”

    “但是吳谓,我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要是九年之前的黑瞎子,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怕吓到吳谓,怕打破两个人之间那种轻松自在的平衡,怕自己的心思会变成吳谓躲开他的理由,他有太多的顾虑。

    可是后来,他没有说出口,也同样没能一直在吳谓身边。

    吳谓还是走了。九年,三千多个日夜,他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守着那间空房间,擦着那张没有吳谓的照片,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

    黑瞎子后悔过很多次,后悔那天没有拦住吳谓,后悔没有多问一句,后悔没有在能说的时候把话说清楚。

    所以现在,他不愿意忍了。

    吳谓不懂又如何,他一直很有耐心。

    他是吳谓武学上的老师,也会成为吳谓情感上的老师和等候者。

    反正吳谓回来了,结果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呢?

    黑瞎子定定地看着吳谓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几乎有些郑重,像是在讲一堂至关重要的课。

    “我告诉你什么叫爱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惦记着一个人是喜欢,最惦记一个人是爱。想要和别人分享是喜欢,想让别人只给自己分享是爱。觉得一个人好相处是喜欢,想要和一个人一直相处是爱……”

    黑瞎子说了一大堆,每一句都像是在他和吳谓之间比对着什么。

    最后他停下来,看着吳谓,问道:

    “吳谓,你有一点爱上我吗?”

    黑瞎子眼神中的感情快把吳谓淹没了,面上带着期待地看着他。

    吳谓说不出来“没有”。

    不知道是因为黑瞎子面上的期待,还是黑瞎子某一条触动了他。

    他抿了抿唇,却触到了嘴上的伤口,这让吳谓更不自在。

    垂下眼睛,声音很轻:“你让我想一想……让我想一想。”

    吳谓以为黑瞎子会失落,会难受,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可却错过了黑瞎子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惊喜。

    吳谓不仅没有拒绝他,反而说要想一想。

    想,这个动作,就证明了吳谓是非常在乎他的。也可能在他刚刚说的话中,某些符合了。

    黑瞎子暗自欢愉,不枉他刚刚绞尽脑汁地说那么多。

    他刚想说“别让我等太久”,身后便传来了几个激动的声音。

    “小谓!”

    “小二爷!”

    黑瞎子回头一看,吳三省和潘子带着几个人找了过来。

    吳谓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三叔!”

    吳三省万分激动,当着几个手下的面老泪纵横:“小谓回来了!”

    他像是怕人又走了,话都没说几句,就拉着人往家走。

    黑瞎子一看吳谓走了,自己也默默跟上。

    他知道吳谓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但他不想离开。

    吳谓要一直在他的视线中,他才安心。

    吳宅。

    吳三省把吳谓带回去的时候,李伯守在门口。

    看到吳谓后,一向健朗的身体在情绪激动之下仿佛生病了一般,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跟在后面的李兆平吓了一跳,以为父亲身体不舒服,刚伸手扶住,李伯却一下子甩开,健步如飞地下了台阶去迎吳谓。

    “我的大少爷哎,可算是回家了!”

    李伯拉着吳谓的手,上看下看,声音发颤。

    “看瘦成什么样了。”

    说着说着就落了泪,拉着吳谓不肯放手。

    吳谓也是强忍住哽咽,安慰这个几乎是陪伴他长大的管家。

    拍了拍李伯的手背,说:“李伯,我回来了。您别哭。”

    吳三省见吳谓被李伯拉着手进去,回头看一眼,才发现一直跟着的黑瞎子。

    “三爷。”黑瞎子率先开口打招呼。

    吳三省说:“一时匆忙,竟然没有看到你。”

    黑瞎子不在意地摇头:“家人团聚,自是人生大喜事。只是吳谓回来,瞎子想借住一晚。”

    原来吳谓带黑瞎子和张启灵回来过,吳三省自是知道他们关系好,便说:

    “那感情好,欢迎之至。家里人不在杭州,晚上给小谓接风洗尘,多个人热闹。”

    吳谓就算是不自在,也放不下黑瞎子。

    他和李伯说了会话,就让李兆平帮忙把黑瞎子原来住的房间收拾一下。

    黑瞎子的房间离吳谓的不远,李伯抱着给吳谓收拾房间的心思,亲自带着李兆平前去。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叔侄两人,潘子眼眶泛红地去给两人泡茶了。

    吳三省心疼地摸了摸吳谓的头发,说:“瘦得多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担当的时候瞎担当。吳家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三叔呢。用得着你一个人冒险?”

    吳谓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并不说话。

    他不想吳家算计张启灵,但也清楚地知道,除了张家人,谁进去都回不来。

    而他姓吳,身体里是麒麟血,最合适不过。

    吳二白说过,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吳谓一直记得,并贯彻到底。

    他一个人的九年,能换来他们所有人下半生的安稳,这很值得。

    哪怕999说世界抹去他的时候,吳谓也觉得很值得。

    幸福是有代价的,让所有人好多人幸福的代价,自然更加沉重。

    吳三省问他:“潘子和李老管家都看到你的背影了。为什么不回家?”

    吳谓这次没有说以为大家忘记了他,只是说:“太久没回来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想等一等。”

    吳三省当下又红了眼眶,说:“这是你家。从前是怎么样,如今还是怎么样。”

    吳谓含着泪点头,问道:“我爸还在北京吗?小邪呢?”

    吳三省心疼的表情收敛了起来。

    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他并不想回想令人烦躁的事。

    “你爸在北京,”

    顿了顿,又道,“小邪也在北京。你爸前一段把他叫过去了,还没回来。”

    吳谓点了点头。

    他察觉到吳三省语气里某种微妙的变化,像是对“吳邪”这两个字的提及变得格外谨慎。

    但吳谓没有追问,他太累了,没有力气再去想更多的事情。

    他想好好睡一觉,像小时候那样,睡在自己房间里,不用担心任何事情,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三叔,我想先洗个澡。”吳谓说。

    吳三省立刻站起来,喊了一声“兆平”,让人去准备吳谓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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