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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都宰了

    “武器呢?”王刚问了一句。

    “每艘船上留两挺重机枪,迫击炮一艘配一门,步兵炮不带。”陈天佑说,“步兵炮那玩意儿太扎眼,英国人的海关一上船就能看见。机枪拆了藏底舱,路上用得着就拿出来,到了地方就藏严实。”

    “明白。”

    王刚应了一声,拿铅笔头在本子上记着,手腕有点抖。

    他不是怕。

    是激动。

    一百万大洋,两百根金条,六艘船,老板眼皮都不眨一下,就交到他们手里了。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船跟钱,就先这么定。”陈天佑把海图卷起来,往桌上一拍,“接下来,说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气氛又变了。

    刚才说钱,大伙儿是吓的。

    现在说人,大伙儿是急的。

    谁都知道,跟着去香江打头阵的,往后就是香江那边的老人。

    等岛上的船一批一批往那边开,先到的这一批,就是管事的。

    十几个小队长,一个比一个坐得直,眼巴巴盯着陈天佑。

    金满仓也坐直了,茶缸子都不端了。

    陈天佑瞥了他一眼。

    “你别看我,你不去。”

    金满仓脸一垮。

    “老板,我还啥都没说呢......”

    “你脸上都写着呢。”

    会议室里哄的一声笑开了。

    金满仓耷拉着脑袋,嘟囔了一句。

    “不去就不去,香江有啥好的,听说那边夏天热得跟蒸笼似的......”

    陈天佑没理他,转头看向夏宝海。

    “宝海,你先说,你要带哪些人。”

    夏宝海站起来,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纸。

    看见那张纸,金满仓眼皮子一跳。

    这小子到底在怀里揣了多少张纸?

    纸叠了四折,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夏宝海双手递过去。

    陈天佑接过来展开,上头一溜名字,名字后头还标着小字:哪年上的岛,会不会粤语,会不会开船,识不识字,家里还剩什么人。

    “行,这些人你带走。”

    夏宝海松了口气,刚要坐下,陈天佑又开口了。

    “我给你的那份计划,一条一条照着来。头一年,只跑货,只买地,只交朋友,不跟洋人抢饭碗,不跟帮会争地盘。人家欺负到头上了,能忍先忍,忍不了,按老办法,干净点。”

    “明白。”

    “还有一句。”陈天佑拿指头敲了敲桌面,“别贪。看见一块肥肉,先想想底下有没有钩子。咱们的钱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赔一回,就是赔几十条命。”

    夏宝海站直了,没多说,点了点头。

    “散会。”

    板凳哗啦啦一阵响,十几个小队长往外挤。

    没被点到名的,脸上多少有点蔫。

    被点到名的,出门的时候腰杆挺得跟旗杆似的,路过金满仓还故意咳嗽一声。

    金满仓一茶缸子差点扔过去。

    “咳啥咳,嗓子里长毛了?”

    ......

    挑船挑了一整天。

    夏宝海带着王刚,从码头这头走到那头,一艘船一艘船地爬上去看。

    轮机舱钻一回,底舱钻一回,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全是黑油。

    最后定下来六艘。

    福顺号打头。

    大前天截回来的三艘鬼子船里,三艘本来就是商船,船身干净,舱位宽敞,全挑走了。

    再加上陈天佑一个人开回来的那艘客船。

    剩下一艘,是条中等个头的货轮,机器老,跑不快,可是能装。

    “就它们了。”夏宝海在本子上划了个勾。

    接下来就是改。

    鬼子标志要拆,船名要换,船身要重新上漆。

    岛上会木工的、会铁活的、会刷漆的,全被拉到了码头上。

    锤子叮叮当当,从早敲到晚。

    烟囱上那圈鬼子运输队的白杠,几个兄弟吊着绳子挂在半空,拿铲子一点一点往下刮。

    刮下来的漆皮落进海里,漂了一层。

    “刮干净点!”底下有人喊,“留一块,香江那边的洋人眼睛尖着呢!”

    “知道!你行你上来!”

    “老子恐高!”

    船头那块写着鬼子船名的铁牌,被人拿錾子硬生生撬下来。

    撬下来以后,也没人舍得扔,七八个人围着,拿铁锤一人砸一下,砸得跟张烂饼似的,才扔进了海里。

    码头上热火朝天。

    俘虏那边,也没闲着。

    二百多个鬼子俘虏,归金满仓管。

    金满仓管人的法子很简单:干活,挨揍,饿着。

    搬木头、扛铁板、刮船底的海蛎子,最脏最累的活儿,全是鬼子的。

    干慢了,一鞭子。

    干快了,也是一鞭子。

    “为啥干快了也打?”刘大壮好奇。

    “干快了说明他还有力气。”金满仓把鞭子往腰上一别,“有力气,说明饭给多了。”

    刘大壮琢磨了半天,觉得这话有道理,当天就把俘虏的稀粥又兑了一瓢海水。

    到了傍晚,金满仓还会从俘虏里拎几个出来,往沙滩上一扔。

    “谁想练拳的?来!”

    岛上的兄弟排着队上。

    有的打两拳就喘,有的打着打着就哭了,哭着接着打。

    有个福建来的瘦小伙子,个头还没鬼子高,抡起拳头一下一下往人脸上砸,砸到最后,拳头上的皮全翻起来了,还是不停。

    金满仓上去拦,拦了两回没拦住,干脆一把把人抱起来扛走了。

    “行了行了,再砸你这手就废了,往后还怎么端枪?”

    小伙子趴在他肩膀上,一边哭一边蹬腿。

    三天下来,二百多个俘虏,死了一半。

    剩下一百来个,躺在窝棚里,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第四天一早,陈天佑去码头看进度。

    走了一圈,脸就沉下来了。

    福顺号的船帮刷了一半,刷漆的人不见了。客船那边的锅炉拆开了,螺丝钉撒了一地,修锅炉的也不见了。

    人全在沙滩上。

    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两个鬼子俘虏,一个劲儿喊“打他!”“踹他!”

    陈天佑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

    “都在干什么呢?”

    人群一下就散了,散得比海鸟还快。

    陈天佑把金满仓叫了过来。

    “剩下的,全部毙了。”

    金满仓一愣:“老板,不留着练刺刀了?兄弟们还没......”

    “再留下去,船就不用改了。”陈天佑指着码头上那一溜刷了一半的船,“仇是要报,可活儿不能停。宝海那边等着开船,你让他等鬼子死完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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