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守寡后,成了双生世子的掌中娇 > 第三十一章 狐媚子

第三十一章 狐媚子

    端午前夜,温婉月在梧栖院里核对节礼采买的单子,白芷将最后一笔账目记完,窗外传来扑棱翅膀的声响。

    她抬眼望去,雪白的鸽子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放下笔走过去,解下鸽腿上的信筒。

    展开信纸,入目是熟悉的清隽字迹:

    “明日端午,卿卿可要系五彩丝?吾幼时在江南,见家家户户都用五色线编长命缕,系在腕间辟邪祈福。不知今年卿卿腕上那根,是要系给谁?”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枚极小的海棠花。

    自从她开始试探谢云舒以后,砚卿就不怎么来信了。算起来,今日这封是时隔大半个月的头一回。

    温婉月捏着信纸微微弯了弯唇角,在窗边摸了摸鸽子的脑袋。

    “今日你主子大约在营里累了一天,又要赶着写信……也不嫌费神。”

    听说,这两日谢云舒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天黑了才回来。

    也不知在营里是忙什么到这么晚。

    鸽子咕咕叫了两声,振翅飞走了。

    次日清晨,侯府各处便忙了起来。

    梧栖院的廊下挂上了艾草和菖蒲。

    白芷指挥着几个粗使丫鬟将雄黄酒和五毒饼分装到各房的提盒里。

    灵归蹲在门槛边用五色丝线编长命缕,手指翻飞得飞快。

    温婉月换了件柳绿色的夏衫,发间仍是那枚海棠白玉簪,站在院中过目采买清单。

    灵归编好一根便往她腕上系了一根,嘴里嘟囔着:

    “夫人先系上,保佑您今年顺顺当当的。”

    温婉月由着她系好,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根五彩斑斓的细绳,指尖拨弄了一下。

    端午家宴在晚上,设在侯府的正厅。

    因着二房没分家,所以崔莹领着二房的几个妾室坐在东侧。

    她面上挂着得体的笑,见了温婉月还起身福了一礼,仿佛先前书墨铺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

    三房全家都南下去了广陵,并无人来参加端午家宴。

    还有一些旁支亲戚,七七八八的竟然把正厅给坐满了。

    温婉月落座时扫了一圈,谢云归已经坐在了主位旁边。

    他穿了一身月白夏衫,手里端着茶盏低头啜饮,像是这满屋的热闹与他毫不相干。

    她在正厅扫了一圈,谢云舒还没到。

    “大公子。”

    温婉月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朝他微微颔首。

    谢云归的目光在她腕间那根五彩丝上停了一瞬,指尖几不可察地在茶盏壁上摩挲了一下,随即移开。

    “温姑娘。”

    “端午的各房分例我都让周管事核过了,雄黄酒和粽子按人头分了。二房那边多添了一篓,崔夫人说是要给二老爷补补身子。”

    谢云归点了点头,“你做主就好。”

    温婉月还想小声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云舒大步跨进厅来,一身玄色劲装还没来得及换,额角还沁着薄汗。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迟了!营里临时加了操演给圣上过目,紧赶慢赶才……”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温婉月身上。

    她坐在厅中,柳绿色的夏衫衬得她皮肤白净,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他,白皙腕间的五彩丝随着她端茶的动作轻轻晃荡。

    温婉月那眼神看得他嗓子莫名发干,把后半句囫囵咽了回去,胡乱在谢云归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谢云舒落了座才发现自己坐在谢云归和一位远房堂叔之间,与温婉月之间隔着兄长和半张桌面的距离。

    他伸长脖子往她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正低头与白芷说着什么,便讪讪地收回了视线。

    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温婉月扫了一圈,将各房各支的面孔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谢家旁支来得不少。

    坐在上首的老者是谢云归的远房堂伯谢宗平,五十出头的年纪。须发半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茶色直裰,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拘谨。

    他身旁坐着他的妻子孙氏,是个面容温厚的妇人,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话不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是谢宗平的幺女谢云嘉。

    她生得一张鹅蛋脸,眉目清秀,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夏衫,坐在席间有些局促,目光怯怯地打量着四周。

    谢宗平这一支早年间与侯府嫡支走得并不算近,他们远在通州乡下耕读为生,只在年节时才会来上京走动。

    这谢宗平虽也姓谢,可日子过得清贫。

    老侯爷在时还顾念几分兄弟情谊,逢年过节会送些银钱接济。可自打老侯爷病了,侯府中馈暂由周管事代管,这份接济便断了。

    若不是旁支几个堂兄弟实在揭不开锅,谢宗平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来赴端午家宴。

    而崔莹的亲儿子就坐在她旁边。

    谢云泽,永安侯府二房的嫡长子,年十八,是二老爷的独子。

    论辈分,温婉月是他名义上的伯母。

    温婉月此前只听说过这人,在侯府住了两个月还是头一回见。

    他生了一张与谢云归三分相似的面孔,可眉眼间没有半分谢家人的清正。

    那双眼睛被酒色泡得有些浮肿,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面。

    温婉月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了的虚浮劲儿。

    菜过五味,席间渐渐热闹起来。

    旁支几位堂叔端着酒杯来给谢云归敬酒,谢云归一一接了,神色淡淡的,只轻抿一口便放下。

    谢云舒那边更热闹些,几个年轻堂兄弟围着他问边关打仗的事,他被人围着说笑,时不时往温婉月这边瞟一眼。

    温婉月低头吃菜,一抬头便对上谢云泽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从对面绕到了她斜侧方的位置,正歪着头看她。见她抬了眼,便咧嘴一笑。

    座中有人看了他一眼,但见他端着酒杯,便只当他是喝多了走动,没有多问。

    “这位就是新进门的主母吧?侄儿谢云泽,先前一直没机会见伯母,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他说着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一下,也不等她回应,自顾自地仰头干了,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温婉月微微颔首,声音温软。

    “云泽不必客气,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谢云泽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又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轻佻。

    “伯母说得是。咱们都一家人,那往后可要多走动走动。侄儿常年在府里住着,与伯母住的梧栖院也不过隔了几道墙,平日里伯母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来叫侄儿便是。”

    温婉月垂下眼帘,端起了面前的茶盏。

    这话听着像是晚辈在尽孝心,可谢云泽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的意味,让她心里直犯恶心。

    崔莹坐在不远处,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扫了一下。见自己儿子不知何时绕到了温婉月斜侧方,正端着酒杯与人说笑,嘴角那丝笑意便冷了下去。

    她刚赔了三千七百两银子出去,这混账儿子倒好,没眼色地往那瘟神跟前凑!

    可她心里骂归骂,目光落在温婉月那张温软无害的脸上时,还是翻涌起一股恨意。

    谁知道温婉月那狐媚子有没有故意勾引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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