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第355章 棺材入京

第355章 棺材入京

    但随即,王络英想到,那日她与赵娴说话时,身边只有玉心一人在侍奉。

    且殿门处也有人把守。

    除非她的陪嫁玉心是细作,否则这件事绝不可能传到赵桓耳中。

    且,若玉心是细作,那赵桓也不必多此一举来问她这一句话,王将的事更不会直到今日才被揭穿。

    王络英稳下心神,顺着脑海中赵娴的身影,去回忆她这个女儿在那一日说过的话。

    “凭父皇的手段,林美人恐怕只有两个结局,一是宁死不屈一命呜呼,二是受不住刑罚将她知道的一切全都吐干净后再死。林美人毕竟不是专门训练出来的死士,所以女儿猜测,她招供的可能性更大。”

    “若她招供,便不止会招这琴曲传音的消息是从鲁国公府传出来的,还会招‘苍厥暗语’的这套说辞,是母后您教给她的,而父皇知晓了此事后,多半会寻个机会,来问母后缘由。到时候,无论父皇问什么,母后只要回答这一句,定能转忧为安,讨父皇欢心。”

    赵娴说这些时,王络英满心厌恶。

    她讨厌女儿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谋算中。

    就连自己这个母后,也不过只是她的一颗棋子。

    可桢儿被幽禁的如今,若能说句话,便能讨赵桓欢心,王络英也愿意一试。

    她按着回忆中赵娴的口吻,对赵桓道:

    “回禀圣上,此事是臣妾教那林美人说的,鲁国公府状似无意地将那曲调传音的消息送到臣妾面前,那林美人又恰到好处的主动请缨,臣妾见之,便猜测这或许是鲁国公府的奸计。”

    “所以,臣妾便假装迎合,将‘曲调传音’改成了‘苍厥暗语’,没有什么旁人指点,这事便是臣妾想做的。”

    这个答案也在赵桓的意料中。

    他就知道皇后不可能说真话。

    都跟他离心了,哪来的真话?

    他厌烦的追问:

    “你为何要这么做?”

    王络英垂下眼眸:

    “臣妾……臣妾想到,鲁国公手中的兵权,一直是圣上的心头大患,如今战事暂稳,或可借潘畅之事夺了鲁国公的兵权,那林美人的父亲是鲁国公的旧部,若她在此时招惹通敌之嫌,或可帮助圣上更加顺利地夺回兵权。臣妾这么想,便这么做了。”

    这话说完,王络英的心便跳了起来。

    兵权一事,对赵桓而言,比前朝更加严重。

    王络英也不能确定赵娴是不是因为此前那一巴掌在记恨她的这个母亲,故意出此计谋,要在赵桓面前陷她于不义。

    但今夜的情景,王络英也想不出别的对策,只能如此作答。

    而赵桓却怔住了。

    这个答案太出乎意料的。

    他皱着眉头满是狐疑:

    “这是你的真心话?”

    王络英本就因王将一事烦躁,略带气恼地回道:

    “圣上若不信,大可自己去查,何必来问臣妾?”

    赵桓望着她,笼罩在身上的那股孤独忽然消失了。

    也不是全然消失,只是堵在胸口的石头好像略微松动了。

    但他还是皱着眉,责骂了一句:

    “先是兵权,后是朝臣,你这个皇后,手伸得够长。”

    王络英回:

    “但凭圣上处置。”

    赵桓叹一声气,径直起身:

    “身为中宫,你言行举止不仅牵涉祯儿,更是代表我大周的荣光。若身边,有人给你出主意,就多听听,多想想,别像个蠢货一样,横冲直撞,不成体统。”

    “是,官场勾结,官官相护,盘根错节,贪墨之事,屡禁不止,上到三司,下到转运使,就算只是一个小小县丞,也不能保证他那袖袋里就是干干净净的,可旁人与你不同,你是中宫皇后,太子的生母,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盯在你身上。”

    “王将若是只贪就罢了,月河巷十具尸体,一半都是无辜百姓。若这事传到民间,你拿什么去堵那悠悠众口?”

    “届时,别说是朕幽禁祯儿了,便是街上随便一个百姓,都能喊一句太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你说三司都贪钱,那怎么就只有你王家的外戚被捅了出来,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朕不管你心中有多少怨愤,又有多少委屈,你既做了这皇后,便得吃下这些苦,比你为祯儿贪多少钱都来得有用。”

    “朕今夜来,也不为别的,就是将话与你说清,王将是活不了了,他全府都得被抄家问斩。朕念在与你结发多年的份上,可以姑且饶过你这一回,但这件事情里面牵涉到的所有与你王家有关的外戚,朕都不能留,也不会留。”

    “你明日就对外告病,关了宫门,修养一月吧。旁的事,不许再插手。”

    说到最后,赵桓的脸色难得恢复和缓。

    王络英却还有些愣怔。

    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赵桓喊过“祯儿”二字,似乎自他成为太子后,君臣之道便高过了父子之情。

    可今夜,她竟然在赵桓冷硬的心中看到了一丝裂痕。

    为什么?

    方才他还那般怒不可遏。

    怎会突然转变态度。

    难道就只是因为赵娴提前备下的那套说辞?

    愣怔的恍惚中,王络英的心中没有涌上喜悦,她反倒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行到此处,而她的眼前却是茫然一片。

    若赵娴真能对皇帝的心思揣摩至此,那那卷遗诏,桢儿的囹圄之祸,当真是她一时疏忽,错算了?

    有没有别的什么可能。

    比如,她是故意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王络英打了个冷颤。

    那惨白的脸色落在赵桓眼中,活像是因为他方才那番话而羞恼。

    赵桓没想到,他都已经将话说的如此直白了,王络英却还是没能听懂,心中刚燃起来的一丝怜爱又在此刻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袖子一甩便走了。

    只在离开宫门时,下达了“皇后身体抱恙,暂居宫中修养,不得外出”的旨意,便头也不回地往前朝去了。

    太阳升起来。

    要上朝了。

    朝堂上,鲁国公返还兵符受封校验三公的消息,和王将获罪入刑部受审的消息,一并传到众臣耳中。

    宛如平地惊雷一般,炸穿了半壁朝野。

    但这时的混乱,与七日后的消息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十五日后,京城步入十一月末的冬寒之时,陆云野押解潘畅回京了。

    与他同行的还有自常州归来的苏文昌,以及一口棺材。

    苏文昌携棺材入宫面圣后的一个时辰,鲁国公世子郑宇琼薨卒的消息,传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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