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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姜槐,你等着,等我突破化神!

    山林寂寂,月色穿叶。

    姜槐背上顾清庭,朝着望州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不快,穿梭在山林间,静静欣赏着月色、以及来自背后的软糯触感与近在耳边的阵阵轻息。

    “姜槐,你还要背着我走多久……”

    少女冷不防的开了口,声音还是有点疲倦,但至少不困了。

    姜槐抬头望月,想了想,淡淡道:

    “从这里到望州,大概还是几十里地,估摸要走到天亮了吧。”

    “……”

    少女陷入沉默。

    她的玉手轻轻搂着姜槐脖子,而在大理寺那宽绣金纹的裙袍之下,裹着白丝连袜的双腿则分别被姜槐用手环着膝窝,夹在身体两侧。

    这一路上,顾清庭先是在他的背上睡了一觉。

    她以为凭借姜槐的结丹境修为,这点路程也就小憩十分钟就到望州了。

    可现在,顾清庭都一觉睡醒了,姜槐居然还是背着她在小树林悠哉散步。

    而且…

    醒了之后,顾清庭发现这般肌肤相贴的姿势持续久了,腿一直被姜槐抱着就算了,更重要的是衣襟下微微隆起的地方也一直在姜槐背上磨来蹭去,顾清庭也难免开始在意起来。

    顾清庭也不是真的那么娇贵。

    她一开始是想着这也没办法,忍忍算了,但随着灵力缓慢恢复,意识也不断变得清醒,顾清庭突然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姜槐…你干嘛不御剑飞行?”

    她几分幽怨的出声。

    顾清庭当然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姜槐显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他一年前还臭不要脸的打劫过顾清庭三千灵石呢!

    “哦,这个啊…”

    姜槐不假思索的开口:“因为我想与你多相处一会儿。”

    “诶…?”

    顾清庭听的一愣。

    她的大脑中提前预设了多种方案,却唯独没料到还有这么直球的说法。

    “你…你刚刚说什么?”

    顾清庭还有点不自信,亦或者说她是在给姜槐一个改口的台阶下。

    “我说想与你多相处一会儿。”

    姜槐面不改色的说道。

    顾清庭唇角微抽,本想说他流氓,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一股羞耻感微微涨红了小脸,紧接着连带着胸前的心跳声都明显开始起起伏伏。

    顾清庭的大脑,此刻正在拼命思考,应该如何用‘体面但又不伤人’口吻拒绝这突如其来的暧昧。

    毕竟,这还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被同龄男生说这种奇怪的话……

    “骗你的。”

    姜槐突然笑道,再次打断了顾清庭的头脑风暴。

    顾清庭愣了一下,唇角微抽,但拳头却硬了起来。

    “姜槐,我掐死你!”

    她掐住姜槐的脖子摇晃起来,但因为灵力枯竭,手头的力道软绵绵的,其实也使不上什么力气。

    姜槐收敛了笑意,认真起来,解释道:

    “没有御剑飞行,是因为我一个时辰前为了最快的速度来救你,不断使用高速位移的步法,早就已经把灵力透支的一干二净了。”

    此乃谎言。

    姜槐没有御剑飞行,是因为姜槐现在很闲。

    大概一个时辰前,顾清庭给他传信的时候,姜槐刚刚与裴清怜结束第七轮较量。

    无论是裴清怜的身体、道心还是灵魂,姜槐都已经在他力所能及范围内打上多重保险。

    姜槐已经尽力了。

    因此,姜槐觉得继续与裴清怜缠绵几个回合,除了浪费自身的阳元以外也没什么意义了。

    而眼下,难得有机会能与顾清庭拉进一下关系,姜槐自然不想让这段独处的路程结束太快。

    毕竟,顾清庭可是名门世家的千金,姜槐还是有必要拉近一下关系的,万一以后能抱上这小富婆的大腿,姜槐未来在炎朝可就是横着走了!

    “原,原来这样啊…”

    顾清庭的语气莫名有些愧疚,显然是信了姜槐的说辞。

    她松开了掐着姜槐的小手,搂着姜槐,重新把胸前的一对小笼包压了上去。

    顾清庭将脸垫在姜槐的肩头,轻叹一口气,小脸都安心了许多。

    “姜槐…”

    顾清庭又开始叫他。

    她半眯着眼睛小憩,处于一种还很累,但已经睡不着的撒娇状态。

    姜槐闻声回眸,却是险些与趴在肩头的少女亲上。

    顾清庭眯着眼小憩,并未注意到:

    “你之前为什么要不惜舍命也要救裴清怜啊…”

    她道出心头的疑惑,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巴不得裴清怜死呢。”

    姜槐若有所思,淡淡笑道:

    “裴清怜若是死了,你还怎么查二十年前的裴府命案?”

    此乃谎言。

    他不怕死去救裴清怜,除了御魂术支配以外,主要也是知道顾清庭随后就到,而有顾清庭护着姜槐,别说景翠一个炼虚的天师,就是顾府老祖来了也不敢动。

    “这么说,你是为了帮我查案,才不惜舍命去救裴清怜咯?”

    顾清庭显然不是很信姜槐有这么大公无私。

    姜槐苦笑,感叹道:

    “的确,裴师姐曾经威胁过我,利用过我,欺骗过我……可再怎么说,裴师姐也还罪不至死,更何况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给我任务报酬。”

    “今晚顾府一案,我帮你拆穿裴师姐的真面目,已经算是我报复过她了,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很记仇的性格。”

    姜槐说的真诚。

    顾清庭望着他的侧颜,片刻沉默,颇有感慨的轻轻吐息:“姜槐,你这么轻易就原谅裴清怜,以后肯定又会被她给利用的……而且,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其实也很优柔寡断?”

    “我也是看人下菜的。”

    姜槐淡淡道。

    “当年我以为你是望州顾府的千金,我听说顾家在望州多年来没少欺负百姓、借着天灾发国难财、肆意搜查民脂民膏……”

    “所以,我那时才会打劫你三千灵石。”

    “劫富济贫,那叫义贼,为民出头,怎能说是抢劫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元江县的知县府上吗?”

    话至于此,姜槐一本正经的反问起来。

    顾清庭昂起小脸,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你是专挑那些民间风评极差的贪官打劫?”

    她的金瞳映出星光,似乎也对姜槐的义贼说法倍感兴趣。

    “没错,那知县官商勾结,甚至还串通邪教,侵吞了元江县多少钱财!”

    “所以那天晚上,我才趁着月色潜入知县府上准备正义行窃,只是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们大理寺查案……”

    姜槐义愤填膺的攥紧了拳头。

    顾清庭乖乖听着,连连点头。

    “但是就算这样,你欠我三千灵石的这笔账也不能算了!”

    “因为我又不是贪官,我来望州这一年可是查出了好多好多贪案呢,可你却害我迄今为止一年的俸禄奖金全都拿去还债了……”

    顾清庭鼓起小嘴,又开始幽幽的念叨起来她的负债。

    她不甘心,干脆低头一口咬上姜槐的肩膀,隔着衣服留下一排牙印与口水。

    “呸呸~”

    “姜槐你身上都是汗味,还有裴清怜身上那股讨厌的体香!”

    咬完以后,少女又有点嫌弃的吐了吐舌头。

    姜槐不屑道:“你说的好像你身上没有汗味一样,昨晚我们忙到现在不都没有机会沐浴更衣?”

    “我…我身上才没有味道……”

    顾清庭别过小脸,将脸蛋枕在姜槐的肩上。

    不知何时,姜槐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林中有一处清澈的湖泊。

    “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会,简单擦洗一下身子?”

    姜槐扭头道。

    顾清庭望着湖泊,想了想,几分狐疑的盯着姜槐。

    “那你等下可不许偷看我…”

    “我刚刚是说简单擦洗身子,又不是让你脱了衣服跳湖里洗?”

    “啊,也是哦。”

    顾清庭松开姜槐,软趴趴的坐在湖边。

    她探出玉手,在清水中擦洗泥土,望着湖面上倒映着的少女略有脏兮兮的小脸:“但是,我也没有毛巾什么的。”

    “没事,我带了,还有香皂什么的。”

    姜槐开始翻起他的神奇口袋。

    顾清庭回眸望去,满眼好奇:“你,你这储物戒还真是什么都有……”

    “丝袜也有,你这个沾的都是泥,要换条新的吗?”

    “绝对不要!”

    “逗逗你而已,我其实没有丝袜。”

    ……

    ……

    ……

    太白秘境,大雪封山,天地白茫茫一片。

    在那布设幻术结界的洞府内,裴清怜坐在冰凉石床之上,周身气力亏空,身形绵软无力。

    她的身上披着一袭素白长裙勉强遮身,裙身几处轻薄的布料被剑痕裁切,隐约露出仙子细腻莹白的肌肤,肩背线条纤细,肌肤在炉火暖光下泛着温润的瓷白。

    床边的角落里,姜槐留下的火炉还在不断冒着热气,也算为裴清怜这一身单薄失温的玉体提供热源。

    “姜槐,你等着…”

    “等我挣脱御魂术,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概一个时辰前,裴清怜与姜槐刚刚结束第七轮较量。

    刚开始,裴清怜还很生疏,可以说是被姜槐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但后来,裴清怜也适应了姜槐的招式与路数。

    她渐渐掌握了技巧,甚至反而占据了上风。

    可就在刚刚,第七轮决斗结束,裴清怜还在回味复盘,身旁的老对手姜槐却是突然坐起身来,说了一句临时有事,然后就随便拿起一件外衣,把裴清怜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岭的洞府里了。

    裴清怜以为他又在开玩笑,是什么戏弄自己的方式,可没想到姜槐真的走远了,而且不回来了。

    裴清怜问他,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这太白秘境虽然没有多少修士,可万一有什么野兽小妖发现了这座洞府?

    【你从我身上吸了这么多阳元,难道还不够你炼化之后恢复修为?】

    【不情愿的话,你就老实躺着等灵力自然恢复,如果真遇到什么散修小妖就自求多福吧。】

    姜槐轻描淡写的只留下这两句,披上外套,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清怜望着他的背影,坐在石板床上,清冷仙颜羞怒到了极点,反而变得毫无波澜,只是呆在原地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现在…

    该是裴清怜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她面临两种选择:

    一是躺在这里,自求多福不会有谁发现她这个刚被姜槐压榨修为,气息虚弱至极的正道仙子。

    二是听姜槐的话,乖乖炼化这些拜他所赐的阳元,这样裴清怜虽然能够弥补那些被姜槐抢走的修为,但代价却是裴清怜的道体也将会再一次遭到挑战。

    “姜槐,你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裴清怜咬牙含恨,从小到大二十多年,却是从未受过今晚这般屈辱至极。

    而更让裴清怜不甘心的是,即便姜槐这般对她,她对姜槐的恨意也还是难掩一股微妙的意味,与灭族之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感。

    “可恶…”

    洞府内,许久沉寂。

    裴清怜终究还是端正坐姿,盘腿打坐,闭上眼睛,仙颜蒙羞的开始催动功法。

    “姜槐…”

    “姜槐…”

    “姜槐…!”

    无论过去多久,她的嘴里都还是念着那个一生难忘的男人名字。

    许久炼化,随着阳元不断被炼化为灵力,裴清怜的银牙含咬,身心却反而愈发感到一股被人用完就抛弃的空虚与愤恨。

    “姜槐,你等着…”

    “我距离化神境已经只差最后半步的距离……”

    “就算我明天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等我突破化神境与你拉开代差,纵使是御魂术也休想屏蔽我的记忆,修改我的认知!”

    “到那时,你最好祈祷我清醒过来以后,还会念在这一年的旧情上对你温柔点!”

    ……

    ……

    ……

    深夜,望州,官府后堂。

    随着一道青风撞开木扇门,室内几位天师围坐一堂,齐齐望去,早就等候多时。

    御着青剑的女天师踏步落地,昏黄烛火摇曳晃动,她的视线径直穿过厅堂,先与端坐堂首龙纹石像之下的白发老者遥遥对上目光。

    “景翠。”

    老者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老眸之中满是失望。

    景翠三步上前,微微低眉拱礼,然后一双翡翠的青瞳环顾在场的其他几位天师。

    在座皆是望州在职天师,位居正中的白发老者辈分最高,左右分列六位天师,依序按辈分高低排布。

    而若辈分,景翠在这里只能算是小辈,毕竟她从京城天师学府毕业到如今望州任职也不过只有二十年出头。

    “景翠,你可知你今晚闯了多大的祸。”

    老者幽幽道,率先挑开话题。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面相稳重的中年天师。

    男子浅灰道袍,眉眼舒展,气质温润和善,指尖轻轻摩挲手边的茶盏,望向景翠的目光欲言又止,带着几分说不尽的为难。

    张中贺。

    他是景翠在望州所追随的老师,也是望州相对温和的一派领袖。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人情世故,又何况是向来充斥派系之争的望州官场?

    而与张中贺的气质截然相反,在白发老者的右手边,则坐着一位眉眼狭长、面相严苛的中年天师。

    自从景翠回来,此人就一直压着火气,连带着他身侧的几位相对年轻的天师亦是没有好脸色。

    李知承。

    不必多言,此人是望州相对激进的一派。

    在景翠的记忆中,这二十年来的望州官场也无非如此,无聊透顶……

    白发老者担任众天师的首府,看似执掌大权,实则也不过是给朝廷的那些世家当看门犬,当个代理人,在望州这左右两派之中和稀泥。

    然麾下两派,更是各自为谋,天下乌鸦一般黑。

    “景翠,没有十足的把握,你怎敢对裴清怜下手?!”

    白发老者开口问责。

    景翠闻声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开口的第一句,竟然不是怪罪景翠为何要杀裴清怜,而是质疑她为何杀人杀得不够利索。

    可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毕竟,景翠杀了裴清怜,万般罪责她一人承担,裴府命案也再无翻盘可能,反倒是这屋子里的七位天师,都再也不必因为裴府命案而提心吊胆。

    “景翠,今晚你冒然出手,打草惊蛇,日后裴清怜必定心生戒备!她可能再也不会亲临望州,而我等也再难有对她下手的机会……”

    “而且,那御岁宗宗主,也难说明日得知此事,会不会亲自登门问罪!”

    “景翠,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是真不知道,你炼虚境的天师,杀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能失手……景翠,你到底真想杀裴清怜,还是有意放她一命,害了我们所有人的计划!”

    老者右侧,李知承语带不悦的责怨道。

    景翠低头不语,耳边虽是源源不断的责问,可她的心境却从未有过像今晚这般空虚。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顾清庭那饱含失望的目光。

    “李知承!”

    “你差不多得了,景翠再怎么失手,她本意也是想帮咱们望州收拾二十年前的烂摊子!”

    “若非那顾太师的孙女率着岑龙特勤一路支援,裴清怜还能活到今天?你莫要在这里事后说些风凉话!”

    张中贺听不下去,主动起身替自己人辩护。

    李知承闻声冷笑,反倒更为不屑:“怎就那么巧,刚好让那顾清庭抓到景翠要杀裴清怜?还给她拦下来了?”

    “在座谁不知道,当年景翠在京中学府的老师,就是那顾清庭的母亲——搞不好景翠本来就是顾氏安插在望州的内鬼!专门来坏咱们的好事!”

    “如果景翠真是内鬼,二十年前裴府灭门,她就应该一纸诉状奏到朝廷!”

    张中贺拍桌而起,气的胡子都在抖。

    景翠的目光空洞,听着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只觉得此地甚是聒噪。

    她杀裴清怜从不是为了什么派系利益…

    她很自私,她只是害怕顾清庭真的查出真相,因为顾清庭是清霄天师的女儿。

    裴府一案,谁查谁死。

    二十年来,景翠已经失去了太多,她的人生已经烂的无可救药,但至少景翠希望恩师的女儿不要也因为裴府一案死在望州。

    “吵够了没有。”

    堂首,端坐着的白发老者忽然抬手拍案,打断两派争执。

    他粗糙的老掌徐徐抚过白须,语气折中,定下调子:“景翠初衷并无过错,只是行事太过优柔,终究是好心办了错事。”

    “景翠,念你并未推诿,敢于担责,今夜失手放走裴清怜的罪责,便不再追究。”

    “至于顾府退婚闹出的风波,老朽两个时辰前已经据实向上呈报。”

    “上头那位大人已然知悉全部始末,念在我等官职在身,出手不便,决意亲自派人来望州清扫祸乱。”

    “不出时日,裴清怜连同姜槐那个少年,都会彻底从这个世上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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