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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五套西装,一把吉他

    傍晚六点,乐园闭园的广播循环到第三遍,城堡前的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原本定下的收官场地是魔都文化中心,万人体育馆,灯光舞美全是顶配。

    但王磊把方案毙了。

    理由很“王磊”:“烟花在迪士尼城堡的尖顶上炸,和在体育馆的铁皮房顶上炸,特么能是一回事吗?”

    为了这句话,节目组制片人差点把这老狐狸掐死。

    全员连轴转了四个小时,硬是在城堡正前方抢出了一座巨型舞台。

    两万名持票观众陆续入场,广场外没抢到票的粉丝愣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逼得安保人手临时翻了一倍。

    后台休息区。

    凌飞把五张打印好的歌词纸“啪”地拍在折叠桌上,言简意赅。

    “今晚压轴,咱们五个合唱。”

    顾星河第一个抓起纸,看清歌名,脸先垮了。

    “《父亲》?”

    他抬起头,表情极其诚恳:“飞哥,我以前唱歌啥样,全国人民都知道……”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凌飞拉开折叠椅坐下,“今晚,不要技巧。”

    “不要技巧要什么?”

    “要命。”

    “……”

    张亮捧着那张薄薄的A4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亮哥?发什么呆呢?”顾星河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张亮抬起头,眼眶隐隐泛着红,嗓子有些发哑:“飞哥……这词,写的谁?”

    凌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写你爹,写我爹。”

    “写全天下所有人的爹。”

    休息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奕明拿着歌词,看了很久。

    他入行那年,老爷子气得拔了家里的电话线,当初全家人都反对他入这一行。

    直到去年他回村,一进门,发现他拿过的奖杯被端端正正地供在堂屋正中间,擦得比祖宗牌位还要锃亮。

    但老头当着他的面,一个字都没提。

    顾星河突然开了口:“我出道第一年,全网黑我。我爸硬是把我的海报贴满了他那个苍蝇小馆的墙壁,谁来吃面,他都指着墙说一句,这是我儿子。”

    他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抹酸涩:“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是我妈偷拍了视频发给我的。”

    林子修推了推金丝眼镜,没吭声。

    他跟他爸上一次通话,是在三个月前,全程四十七秒。

    老头问他缺不缺钱,他说不缺,然后两个大男人对着话筒,沉默了足足三十秒,挂了。

    张亮把歌词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西装内袋,用力拍了拍胸口。

    “行。”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歌,我唱。”

    角落里,安朵抱着一瓶AD钙奶,乖乖坐在小马扎上,两条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叔叔们,你们怎么还不开始唱呀?”

    “唱!”顾星河猛地抹了一把脸,“朵姐亲自监工,今天谁敢偷懒!”

    排练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晚八点,收官盛典直播正式开启。

    企鹅视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播仅仅十分钟,直接冲破两亿大关。

    前两个小时的节目走马观花,主打一个热闹。

    妈妈团跳了性感热辣的开场舞;五个萌娃穿着定制小西装走T台,顾小宝全程同手同脚,硬生生把群舞走成了个人喜剧SOlO。

    顾星河叔侄的才艺更是离谱,表演徒手劈西瓜。顾小宝连劈三下,西瓜连道裂缝都没有。

    最后安朵实在看不下去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上台,围着西瓜转了半圈,奶呼呼地抬手,一巴掌呼上去。

    “咔嚓。”

    西瓜应声裂成两半。

    全场爆笑如雷,直播间弹幕整齐划一地刷出一片【朵姐威武,恐怖如斯】。

    晚上八点五十,王磊拿着麦克风,大步登台。

    这一次,这个搞了一整季事情的老狐狸,收敛了所有调侃的笑容,没卖关子,没吊胃口。

    他站在舞台正中央,抬手压下了全场两万人的欢呼。

    “今晚的最后一个节目。”

    “歌名,只有两个字《父亲》。”

    “演唱者。”

    他微微侧身,手臂庄重地指向舞台侧面的阴影处。

    “五位父亲。”

    全场的聚光灯“啪”地一声统统切断。

    偌大的广场,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几秒后,五道暖黄色的追光,如同破晓的晨曦,依次打在舞台中央。

    五张木质高脚凳,一字排开。

    顾星河、林子修、陈奕明、张亮,一人一套熨得笔挺的纯黑西装。

    最边上的那张高脚凳上,凌飞抱着吉他,一双长腿随意支着地,坐在光影的边缘。

    凌飞的手指,轻轻落在了琴弦上。

    一串干净到极致的分解和弦,顺着上万只顶级音响,潺潺流进魔都初秋的夜色里。

    没有沉重的鼓点,没有华丽的弦乐,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编曲。

    一把吉他,五个西装老爷们。

    陈奕明第一个开口,此刻双手紧紧攥着立麦,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

    “直到长大以后,才懂得你不容易。”

    张亮接上了第二句。

    这个在奥运赛场上韧带撕裂都没吭过一声的钢铁男人,此刻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梦里的什么人。

    “每次离开总是,装作轻松的样子。”

    “微笑着说回去吧,转身泪湿眼底。”

    唱到“泪湿眼底”四个字时,台下第一排的VIP区,已经有上了年纪的男观众悄悄抬手,抹了一把脸。

    林子修推了三次眼镜,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接上自己的段落。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手掌。”

    “可是你不在我身旁,托清风捎去安康。”

    他唱得太慢了,慢到正对面的提词器早就滚到了下一行,他依然停留在原地。

    全场数万人,没人催他。

    顾星河最后出场。

    这个平时在镜头前永远嬉皮笑脸、仿佛没有任何烦恼的家伙,刚一开口,鼻音重得就像是得了极重度的感冒。

    “谢谢你做的一切,双手撑起我们的家。”

    “总是竭尽所有,把最好的给我……”

    “给我”两个字刚出口,他的尾音直接劈了,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台下,洛晓依把安朵抱在怀里,眼眶通红地望着灯光里的五个男人。

    间奏只有短短的八个小节。

    凌飞拨弦的力道陡然加重,琴箱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微微低下头,唇角凑近立麦,声音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这首歌曲。

    低沉,沙哑,带着穿透岁月的颗粒感,仿佛贴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在诉说。

    “时光时光......”

    伴随着这四个字,另外四个低着头的男人,同时仰起了脸。

    五道早就绷到了极限的嗓音,混着根本藏不住的浓烈哭腔,犹如决堤的洪水,朝着台下两万人轰然砸下!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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