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晚风焚念 > 晚风焚念 第四章 暗棋博弈,偏见围城

晚风焚念 第四章 暗棋博弈,偏见围城

    警车彻底驶出临江街区,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一点点消散在江风里,整条街道重归下半城独有的压抑沉寂。

    陆烬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眉头始终紧绷,眼底带着十足的戒备与冷意。

    “莫振廷绝对盯上我们了。”他沉声开口,“刚才那辆车行驶速度刻意放缓,车窗角度偏向仓库,记录仪大概率已经拍下了这里的全貌。后续暗中布控、定点蹲守,只会越来越密。”

    林可念依旧斜倚在冰冷的铁门上,身姿挺拔松弛,看似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分毫未松的审慎。

    他指尖摩挲着指节处常年握械留下的薄茧,目光落向江面翻涌的浊浪,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慌乱:“盯上是必然的。”

    “莫振廷从业二十余年,嗅觉极敏,这份匿名线索太过完整、太过精准,绝非普通民众所能掌握。他心里早就有数,南城有能力、有动机借刀除弘的,只有我。”

    沈肆缓步站定在两人身侧,指尖捏着刚整理好的势力动态报表,白衬衫被江风吹得微微鼓起,眉眼清醒通透,将当下盘根错节的局势层层剖开。

    “现在的局面,是三方互掐、互相牵制。”

    “莫振廷手握公权,执扫黑利剑,目标是肃清整片南城灰色势力,周弘、我们、厉枭,在他眼里全是待清的罪孽隐患,无任何区别。”

    “周弘老奸巨猾,腹背受敌,前有警方核查,后有厉枭吞势,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拼命构陷、转移视线,把所有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厉枭坐山观虎斗,不急着开战,一边蚕食零散地盘,一边暗中接触周弘残余心腹,打算等我们和警方、旧势力斗得两败俱伤,再一举吞并全盘。”

    三条线,三条暗棋,步步杀机,没有一方是真正安稳。

    林可念垂眸,淡淡出声,敲定后续全盘布局:

    “两步走。”

    “第一,全盘收缩明面产业。夜市、零散酒吧、露天摊位,全部暂停营业,所有明面人员原地蛰伏,杜绝任何聚众、冲突、纠纷,不给警方半点突击执法的理由。”

    “第二,放长线钓大鱼。周弘急于甩锅,一定会联合赵阙造假证据、伪造口供,刻意制造我们寻衅滋事的假象。”

    “不用挡,不用辩,任由他们动手。”

    陆烬瞬间蹙眉:“任由他们栽赃?一旦假证成型、卷宗落地,莫振廷会直接申请大规模围剿,我们会彻底被动。”

    “就是要让他们成型。”

    林可念抬眼,眼底掠过一抹深沉冷光,算计尽数藏于平静之下。

    “假证、假口供、黑警串通记录、官黑勾结痕迹,只要他们敢做,就一定会留漏洞。我们全程隐秘取证,把赵阙徇私舞弊、周弘买通公职人员的完整链条全部锁死。”

    “届时一网打尽,不止端掉周弘,连警局内部扎根多年的毒瘤,一并彻底肃清。”

    沈肆瞬间了然,轻轻点头:“以退为进,自造被动,换全盘大胜。赌的就是他们急功近利、慌不择路的破绽。”

    “没错。”林可念语气极淡,“我们身处暗处,本就百口莫辩,与其次次自证清白,不如借对手的贪婪与慌乱,彻底撕开光明皮囊下的污浊。”

    世人皆以为下半城漆黑无德、上半城清正无尘。

    可五年深耕黑白夹缝,林可念早已看透——黑暗里有底线,光明里藏贪毒。

    只是这层真相,从来无人愿意相信,更无人愿意看见。

    “另外。”林可念补充,“让人盯紧顾言川。”

    沈肆微怔:“顾家少爷?新生代检察官,纯体制清流,向来不沾灰色产业,没必要刻意提防。”

    “他不沾黑,但他沾人。”林可念目光平静,字字精准,“他和莫家交好,与莫振廷理念一致,和莫晚晴青梅竹马,情深多年。”

    “他是未来掌控司法量刑、定人罪责的人。他的偏见、立场、判断,未来会成为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法理稻草。”

    这句话,精准戳中最隐秘的宿命伏笔。

    此刻无人知晓,这句提前的提防,会在未来无数日夜,变成最刺骨的拉扯。

    正义无罪,但手握正义之人的偏见,足以颠倒黑白、错判一生。

    与此同时,上半城,市中心检察院外。

    午后阳光澄澈透亮,扫尽连日阴雨的阴霾,将整栋司法大楼照得肃穆庄严。

    顾言川一身规整正装,从办公大楼走出,身姿温雅挺拔,眉眼温润清正,自带体制顶层的体面与端正。

    他结束上午的卷宗核查工作,驱车去往美院,打算接莫晚晴出门小坐散心。

    车子平稳驶入美院林荫道,绿树成荫,光影斑驳,隔绝了外界所有纷争污浊。

    画室窗边,莫晚晴正静静收拾画具。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刻意回避、遗忘雨夜小巷的遭遇。她一遍遍温习父亲教给她的正邪准则,一遍遍告诉自己,黑暗即是罪孽,黑道即是恶徒,不值得半分驻足、半分共情。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无法压制的别扭与疑惑悄然滋生。

    她从小到大所见所闻的黑道纷争,皆是凶狠、暴戾、贪婪、作恶多端。

    可那个雨夜,林可念身处满地血腥残局、身处人人嗜利凶狠的地下泥潭,明明拥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却偏偏恪守分寸,不欺路人、不生歹念、不惹是非,只是冷淡疏离、恪守边界。

    这份反差,让她根深蒂固的认知,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是心动,不是好感。

    是三观被动摇的茫然。

    她不愿意承认正义有盲区,不愿意承认黑白有模糊,更不愿意承认父亲毕生的绝对准则,或许并非全然无错。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温润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顾言川缓步走入画室,目光落在少女干净温柔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多年未改的温柔珍视,语气永远克制得体、温润妥帖。

    莫晚晴回头,轻轻摇头,收起心底所有杂乱思绪,浅浅一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今天的画作。”

    顾言川目光扫过她画板上干净通透的风景油画,眼底柔和更甚:“还是这么喜欢画阳光和风景,永远干净纯粹。”

    他停顿半秒,自然落座在她身侧,轻声闲聊:“听说你前几日误入下半城老巷了?”

    莫晚晴微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伯父和我父亲昨晚通话,提及最近南城地下势力动荡,特意叮嘱我多照看你,不让你靠近危险区域。”顾言川语气认真,带着稳妥的关切,“下半城鱼龙混杂,尤其是最近新旧势力厮杀剧烈,非常危险。”

    提起下半城,他眼底浮现出体制从业者绝对的端正与偏见,语气笃定而严肃:

    “晚晴,你一定要记住。律法划分善恶,从无例外。”

    “能在地下厮杀立足、掌控势力之人,手上必然沾满纷争与罪孽。或许他们偶尔会有看似温和、不害人的表象,但那只是伪装,是蛰伏,是为了更大的恶铺垫。”

    “真正心善、守底线的人,绝不会常年游走律法之外,绝不会靠厮杀掠夺立足。”

    这一番话,条理端正、三观正统、无可辩驳。

    字字句句,都是世俗公理、体制定论、世人共识。

    莫晚晴静静听着,心底那点微弱的疑惑,瞬间被彻底压灭。

    是啊。

    法理不会错,父亲不会错,从小的教育不会错。

    她方才那点细微的动摇,不过是自己阅历浅薄、识人不清、被短暂表象迷惑而已。

    林可念再如何恪守分寸、不欺路人,也改变不了他盘踞地下、掌控灰色势力、游走律法之外的既定事实。

    立场即原罪,身份即罪孽。

    这是铁律,不容辩驳。

    莫晚晴敛去所有杂念,眼神恢复原本的澄澈坚定,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也绝不会再靠近下半城。”

    顾言川见她听话懂事,眼底温柔更甚,轻声邀约:“下午天气很好,雨过天晴,江边风很软,我带你去半山江景咖啡馆坐坐,散散心?”

    “好。”莫晚晴应声。

    两人并肩走出画室,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干净、明亮、匹配、毫无违和。

    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出身清正世家,三观端正契合,前路坦荡光明,活在律法与阳光之下,一生安稳顺遂。

    没有人会将这般光明纯粹的莫晚晴,和下半城泥泞黑暗里步步浴血、满身罪孽的林可念,联想到一丝一毫。

    谁也预料不到。

    此刻这层坚不可摧的偏见围城,未来会一点点崩塌、碎裂、颠覆。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队办公室。

    程锐拿着刚刚核查完毕的商户笔录,快步走进莫振廷办公室,神色凝重。

    “莫队,走访结果出来了。匿名线索里的商户证词全部属实,近几年确实长期被周弘团伙胁迫缴纳保护费、强行垄断酒水生意,受害者多达十七家,多数人常年敢怒不敢言。”

    “但是。”程锐话锋一转,眼底带着为难,“所有商户都表示,近两年周弘收敛很多,反而新晋势力那头,频繁争抢地盘、制造冲突,不少街坊私下反映,下半城近期混乱,多半是新晋头目挑起的。”

    莫振廷指尖重重抵在桌面,眸色沉冷。

    他太清楚这套说辞。

    是周弘刻意放出去的风声,是赵阙暗中授意引导的舆论,是旧势力的甩锅手段。

    “周弘要洗白自己,污化对手。”莫振廷声音低沉,“他知道我手握他的罪证,难逃核查,所以提前造势,把所有动乱罪名全部推给林可念。”

    程锐皱眉:“那我们要不要出面澄清?避免舆论跑偏,误导核查方向。”

    “不用。”莫振廷果断摇头,“舆论无用,证据为王。”

    “先稳查周弘,固定他的走私、开设赌场、敲诈勒索实罪。与此同时,成立隐秘小组,全天候彻查林可念所有产业脉络、人员流水、过往冲突。”

    “周弘是旧毒瘤,必须拔。林可念是新隐患,更不能放任壮大。”

    “两大地下势力,逐一清零。”

    铁面督察的执法准则,从来公私分明、正邪绝对。

    在他眼里:

    周弘作恶多年,是既定恶人;

    林可念崛起杀伐,是潜在巨患。

    无差别,无例外,无半分可饶恕的余地。

    警局暗潮汹涌,栽赃棋局悄然铺开。

    黑道步步为营,静待对手自露破绽。

    光明圈层固守偏见,善恶定论根深蒂固。

    整座南城,明暗双线同步拉扯,所有人都被困在各自的立场、认知、执念之中。

    没有人做错。

    可所有人,都在一步步走向宿命的悲剧。

    江两岸依旧遥遥相对。

    一边天光朗朗,偏见筑城。

    一边泥泞沉暗,孤身布棋。

    他们依旧陌路,依旧对立,依旧毫无好感。

    但命运的丝线,已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死死缠绕、牢牢紧扣。

    下一次相逢,早已注定,避无可避。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36036/5038022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