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一室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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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的风灌入病房，吹散了屋内原本针锋相对的暗流，却又瞬间凝住了整片空气。
李泽言看到室内两人的时候，愣在了原地，眼前的画面刺眼又荒唐。一个他这辈子最亏欠，最想救赎的女人，和这辈子最耻辱，最不堪回忆的女人，同处一室，正面相对。
王胜男身姿笔直，静静伫立在病床一侧，白衣素雅，眉眼清冷沉静，一身坦荡从容；而林诗音半靠在病床上，身盖薄被，佯装孱弱静卧，藏于阴翳。
一立一躺，一明一暗。
极致悬殊的姿态，瞬间勾勒出三人无比尴尬，又极致紧绷的修罗场格局。
李泽言手中硕大的红玫瑰垂落半分，艳丽热烈的花色，落在满是冰冷算计的病房里，显得格格不入，滑稽又突兀。
他本揣着满心滚烫的愧疚，卑微赤诚的挽回，只想好好低头认错，求王胜男回头。
可视线一触到林诗音，往昔种种难堪悉数漫卷而来，年少时他曾将她奉作月下清辉，到头来才知，这轮月光从未干净，整片清辉尽数洒落在他头顶，铺成了一片人尽皆知的辽阔草原。
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周所说的病房，里面躺着的人居然是林诗音。
林诗音抬眸，看着门口猝然失态的男人，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嘲讽笑意。
这笑意，并非单纯讥诮李泽言，更像是对命运流转的一声唏嘘。
说到底，她和李泽言，都是豪门权斗里身不由己的棋子，都是被家族利益裹挟，被人推着坠入泥潭的可怜虫。
唯一的差别，不过是他生来就有一个能托底的父亲，坐拥李家根基，摔落之后尚有退路；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退路。
她太懂李泽言。
懂他的愧疚与执念，懂他如今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王胜男的卑微。
从前他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李家少爷，如今捧着鲜花，放低身段，只为求一个女人原谅回头。
真是世事荒唐，风水轮转。
林诗音懒懒掀唇，率先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她语调轻飘飘的，裹着十足的看戏慵懒与恶意挑衅，故意当着王胜男的面挑拨，撕开李泽言仅剩的体面。
“李总这般大张旗鼓，捧着红玫瑰专程跑一趟，该不会是特意来探望我的吧？”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她故意的挑拨王胜男的感受，精准撕碎屋内残存的暧昧温柔，瞬间把气氛拽入冰冷对峙。
李泽言脸色瞬间沉冷，眼底厌恶翻涌，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床上的女人。
他目光直直穿过她，落向始终静默站立的王胜男，语气瞬间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胜男，我不知道病房里还有别人，我……”
王胜男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甚至淡淡勾了勾唇，笑意微凉，极度扎心：“李总不必解释。既然林医生都这么说了，别辜负人家的期待。”
她语气清淡，却句句讽刺拉满：“林医生最擅长周旋，的确配得上任何人的鲜花与掌声。”
她甚至想脱口而出可以给她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李泽言脸色愈发尴尬难看。他看着床上那个曾经把他尊严，婚姻，脸面碾得稀碎的女人，只觉生理性不适，冷声道：“这束花太单纯，太干净了，配不上她！”
一句话，直接将林诗音钉死在难堪又肮脏多余的位置上。
林诗音眼底那点浅淡笑意褪去，心头酸涩翻涌，又冷又恨。
她曾经疯一般渴求的豪门偏爱，万人追捧的深情，如今李泽言尽数双手奉给王胜男。
她费尽心机抢过的人生，最后全部成了别人的锦上添花。
李泽言见王胜男语言讥讽，心里愈发慌乱，索性不再顾忌，迈步上前，将那束盛放的红玫瑰递到王胜男面前，姿态放得极低，褪去所有昔日矜贵骄傲。
“胜男，之前是我错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病床之上，林诗音静静看着这一幕深情求和的戏码，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单，心底只剩一片荒芜寒凉。
她轻声开口，字字带刺，漫不经心却句句诛心：“李总还真是演的深情专一啊。真可惜，当初我拼尽全力，卑微讨好，求你一眼真心，你弃如敝履，不屑一顾；如今你自诩幡然醒悟，想要挽回，可惜人家王医生根本不稀罕你的回头。”
她抬眼，直视李泽言僵滞的侧脸，笑意凉薄直击灵魂：“你现在这般低姿态求和，图什么呢？我们都被利益裹挟过的人，凭什么奢望最后拥有纯粹的爱情？你也配谈真心？”
这话尖锐刻薄，直接击碎李泽言心底仅剩的温情幻想，戳穿他自我感动的深情假象。
李泽言眉头狠狠蹙起，回头冷睨她一眼，眼底盛满极不耐烦的厌弃，厉声冷喝：“你给我闭嘴吧！我的事，与你无关，轮不到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吧！”
“与我无关？”
林诗音低低一笑，胸腔微动，带着孕期特有的慵懒孱弱，却字字锋利：“我被你们李家人拉扯，又被你们李家人推开，到最后，变成我满身罪孽，与我无关？”
她看向站立一旁，始终淡然旁观的王胜男，眼底藏着一丝无人看懂的复杂：“王医生，你赢了。”
“你赢走了李泽言浪子回头的真心，赢走了安稳体面的人生，赢走了我梦寐以求的所有顺遂。”
王胜男闻言，终于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带丝毫优越感，也无半分怜悯。
“路是自己选的，棋是自己落的。你所有的颠沛与不甘，从来不是旁人造成，是你一步一步，亲手走到如今的。”
这句话一针见血，堵得林诗音心头窒息，竟无从反驳。
李泽言看着清冷坦荡的王胜男，愈发愧疚，轻声固执道：“胜男，我不管旁人如何，我只要你。”
就在李泽言话音刚落，准备再度深情挽留之际，病房的门被人“唰”地一声推开。
小周快步闪身进来，眼底透着几分机灵与护短。
她刚刚在门外听了许久。
该羞辱的，该难堪的，该让李泽言和林诗音尴尬的场面，已经全部到位。
剩下的煽情拉扯完全没有半点必要。
再聊下去，以王胜男心软温和的性子，万一被几句旧情，几句忏悔打动，再度动摇回头，那才是真的二次往伤口上撒盐。
绝不能给任何人纠缠王胜男的机会！
于是不等李泽言再开口半分煽情的话，小周直接打断气氛，扬声开口：“胜男，手术室那边已经准备好，就等你上台了！”
说完她几步上前，干脆利落地一把拉过王胜男的手腕，直接带人抽身离开。
临踏出病房门口时，小周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胜男，你是泌尿科医生，不是心外科医生，医病不医人，治病不换心。”
一句话堵死所有深情拉扯。
门，利落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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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也想不到，小周所说的病房，里面躺着的人居然是林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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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差别，不过是他生来就有一个能托底的父亲，坐拥李家根基，摔落之后尚有退路；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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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他的愧疚与执念，懂他如今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王胜男的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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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男闻言，终于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不带丝毫优越感，也无半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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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言看着清冷坦荡的王胜男，愈发愧疚，轻声固执道：“胜男，我不管旁人如何，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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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踏出病房门口时，小周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胜男，你是泌尿科医生，不是心外科医生，医病不医人，治病不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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