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藏局与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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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我怎么帮你？”
乔曦一边细致调节舱内维稳输液液速与体征参数，一边轻声开口问道。
陈远疾不再遮掩，压低声线，道出自己曾经留下的唯一线索。
“乔曦，我需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
他眸光沉定，语气压得极低，字字审慎凝重：“我在私人银行的顶级保密保险柜中，封存着一只医用真空无菌密封采样盒。里面是我病发之初，悄悄从常年伴用的书房香薰器皿底部，刮下留存的微量油垢沉渍残留物。”
“那是我目前最大怀疑，且唯一能抓到的，证明我不是自然病衰的物证。我需要你悄悄取样，秘密送检毒理实验室，做高端分子毒理专项筛查。”
乔曦闻言心头骤然一怔，满脸困惑不解，当即蹙起眉峰：“既然你当时就察觉到身体不对劲，还提前留存了可疑样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去化验？偏偏要拖到整整两年之后？而且时隔这么久，毒素还能检测出来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手握疑点，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绝境，任人摆布两年。
陈远疾看着她眼底干净直白的困惑，轻笑了一下。
“乔医生，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说久了嗓音有些沙哑：“我最初只是隐隐体虚，精力骤降，做了全面体检都毫无异常。我悄悄留样已经是后面的事了，也只为留一手底牌，绝不敢在最被动的时候，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试想，如果我当年贸然送检，一旦化验成真，证实我体内存在人为抑制机体活性的毒剂。而我的身体又在断崖式衰败，渐渐失控，不能自理。”
“在我毫无自保能力的绝境里戳破真相，根本不会迎来真相大白。只会让幕后之人确认我已然起疑，手握证据，直接对我进行二次致命灭口，这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陈远疾心里很清楚，他不查，尚能苟活无菌仓，等待一线生机；他若早查，只会死得更快，更彻底。
“另外，你不用担心过期失效。我用医用真空无菌盒封死，又放进银行恒温恒湿的顶级保险柜避光保存，哪怕放两年，成分也不会有较大改变。”
乔曦听到这里，背脊骤然一凉，浑身莫名泛起寒意，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轻轻耸了耸肩。豪门里的阴诡狠戾，远比她接触的世俗善恶要恐怖百倍。
她眼底掠过唏嘘与不屑，低声感慨：“豪门若是活得这般步步惊心，骨肉相残，连生病衰老都是一场预谋暗杀，实在太可怕。还是普通人好，简单安稳，活得心安。”
陈远疾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怅然，转瞬便被一层沉冷寒光掩去。
身在这盘豪门死局之中，从来身不由己，没有退路可选。
“帮我晚上秘密做个毒理分析！千万别让沈健知道！”
“好吧！”这件事乔曦记下了。
次日，泌尿科办公室。
王胜男正伏案低头，指尖利落整理着堆积的病历单据。
门口脚步声停驻，陈远舟缓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叩了叩门，然后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王医生，忙着呢？”
他语气平和随意，今天例外的没有讲究上下级客套，径直拉过一张椅子，坦然坐在办公桌对面。
目光扫过桌前规整的病历，他淡淡开口，看似随口夸赞：“自从王医生回归岗位上班，科室积压病患的压力缓解了太多，整体秩序都顺畅不少。”
王胜男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得体谦逊：“还得是陈主任管理有方，给予科室制度与资源上的支持，我们不过是按部就班，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从陈远舟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王胜男心底便已然通透。他今日前来，绝非视察工作，体恤下属这般简单。
她索性放下手中病历，抬眸直视对方，干脆利落，开门见山：“陈主任亲自登门，应当不是为了表扬下属，巡查工作吧？”
一句直戳目的，瞬间打破表面平和。
陈远舟眼底的温和淡淡收敛，神色微沉，直言道破来意：“王医生，你违背了我们当初的协议。陈远疾提前苏醒的消息，你并未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陈远舟终于说明了来意，王胜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不慌不忙起身，取过一次性水杯，从容为他接了一杯温水。
她将水杯轻轻放在他面前，语气平静：“陈主任，我们当初达成默契合作的核心前提，本就是尽全力保全陈远疾的人身安全，保证治疗顺利推进，不是吗？”
不等陈远舟开口，她眸光清亮，一语拆穿他所有深层算计：“如果我没猜错，您一直等着陈远疾按计划苏醒，就是想借他的力量，在一周后的股东大会上，彻底扳倒陈远清。”
陈远舟瞳孔微凝，脸上从容自若的神色瞬间凝滞，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错愕：“你怎么知道？”
王胜男定定看着他。
“瑞康生物一周后召开年度股东大会的消息，新闻版面铺天盖地，今年临时加开高层董事表决会议，规格远超往年，圈内人稍有留意便能猜出风向。”
她接着剖开他藏在体面之下的私心：“不仅如此。我试着猜一下陈主任的计划，先借陈远疾之手扫清陈远清这个最大障碍，待陈远清失势，权利真空时，再借着陈远疾尚未完全康复，身子孱弱无力掌权的空档，顺势回归陈氏集团主持大局。”
“届时大权在握，一个还在恢复期，无法亲理事务的弟弟，对您而言，便是最好掌控，也最无威胁的底牌。”
一番话，字字精准，句句戳心。
陈远舟后背瞬间惊起一层细密薄汗，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谋算，竟被王胜男一语揭穿。
他迅速压下心间震动，强行稳住神色，维持着上位者的体面笑意，缓缓开口：“王医生心思通透，聪慧过人，常年屈居泌尿科临床，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顿了顿，重新拉回对峙重心，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我不否认你的猜测。但即便如此，也抵消不了你违约的事实。你隐瞒关键信息，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王胜男靠在椅背上，神色坦荡，分毫不让：“我自始至终，只恪守一个底线，确保陈远疾平安无事，顺利康复出院。其余家族权斗，派系博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话锋一转，精准点破他的私心：“只是陈主任的布局，从头到尾，似乎从未真正想让陈远疾安然无恙，顺利出院，一个健康的陈远疾远比陈远清更为棘手。”
陈远舟听完这番分析，忽然低低朗笑，笑声散去了方才被拆穿的凝滞与慌乱。
他认真的审视着冷静通透的王胜男，语气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王医生，你太小看我了，我手上从不沾染血亲因果，何况是至亲。”
王胜男紧跟着问道：“那顺势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么？”
“陈主任，我对你的豪门争斗没有一点兴趣，只要能让沈博士对陈远疾的治疗能安稳落地，患者顺利的走出医院，出了这个门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医生对得起这身白大褂，院里的考核，评优，晋升上，我也会向院里重点推荐！”陈远舟换了个话题缓解被猜中的尴尬。
王胜男笑了笑：“那谢谢陈主任了！我并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你得到的信息确实超前所有人，这不影响你的计划。”
王胜男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只是很好奇，即便你顺利扳倒陈远清，你怎么确定陈老爷子，不会提前预留权力真空缓冲期，坐等陈远疾彻底恢复，接管核心权柄？”
“好了，王医生，好好工作！”
陈远舟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向外走去，这是他心底最纠结的痛，但为了这一天他不得不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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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曦闻言心头骤然一怔，满脸困惑不解，当即蹙起眉峰：“既然你当时就察觉到身体不对劲，还提前留存了可疑样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送去化验？偏偏要拖到整整两年之后？而且时隔这么久，毒素还能检测出来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手握疑点，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坠入绝境，任人摆布两年。
陈远疾看着她眼底干净直白的困惑，轻笑了一下。
“乔医生，你还是太单纯了。”
他说久了嗓音有些沙哑：“我最初只是隐隐体虚，精力骤降，做了全面体检都毫无异常。我悄悄留样已经是后面的事了，也只为留一手底牌，绝不敢在最被动的时候，贸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试想，如果我当年贸然送检，一旦化验成真，证实我体内存在人为抑制机体活性的毒剂。而我的身体又在断崖式衰败，渐渐失控，不能自理。”
“在我毫无自保能力的绝境里戳破真相，根本不会迎来真相大白。只会让幕后之人确认我已然起疑，手握证据，直接对我进行二次致命灭口，这只会加速我的死亡。”
陈远疾心里很清楚，他不查，尚能苟活无菌仓，等待一线生机；他若早查，只会死得更快，更彻底。
“另外，你不用担心过期失效。我用医用真空无菌盒封死，又放进银行恒温恒湿的顶级保险柜避光保存，哪怕放两年，成分也不会有较大改变。”
乔曦听到这里，背脊骤然一凉，浑身莫名泛起寒意，下意识打了个激灵，轻轻耸了耸肩。豪门里的阴诡狠戾，远比她接触的世俗善恶要恐怖百倍。
她眼底掠过唏嘘与不屑，低声感慨：“豪门若是活得这般步步惊心，骨肉相残，连生病衰老都是一场预谋暗杀，实在太可怕。还是普通人好，简单安稳，活得心安。”
陈远疾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怅然，转瞬便被一层沉冷寒光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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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胜男正伏案低头，指尖利落整理着堆积的病历单据。
门口脚步声停驻，陈远舟缓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叩了叩门，然后神色从容地走了进来。
“王医生，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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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远舟踏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王胜男心底便已然通透。他今日前来，绝非视察工作，体恤下属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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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舟眼底的温和淡淡收敛，神色微沉，直言道破来意：“王医生，你违背了我们当初的协议。陈远疾提前苏醒的消息，你并未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陈远舟终于说明了来意，王胜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从容，不慌不忙起身，取过一次性水杯，从容为他接了一杯温水。
她将水杯轻轻放在他面前，语气平静：“陈主任，我们当初达成默契合作的核心前提，本就是尽全力保全陈远疾的人身安全，保证治疗顺利推进，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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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康生物一周后召开年度股东大会的消息，新闻版面铺天盖地，今年临时加开高层董事表决会议，规格远超往年，圈内人稍有留意便能猜出风向。”
她接着剖开他藏在体面之下的私心：“不仅如此。我试着猜一下陈主任的计划，先借陈远疾之手扫清陈远清这个最大障碍，待陈远清失势，权利真空时，再借着陈远疾尚未完全康复，身子孱弱无力掌权的空档，顺势回归陈氏集团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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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舟后背瞬间惊起一层细密薄汗，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谋算，竟被王胜男一语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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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重新拉回对峙重心，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我不否认你的猜测。但即便如此，也抵消不了你违约的事实。你隐瞒关键信息，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王胜男靠在椅背上，神色坦荡，分毫不让：“我自始至终，只恪守一个底线，确保陈远疾平安无事，顺利康复出院。其余家族权斗，派系博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话锋一转，精准点破他的私心：“只是陈主任的布局，从头到尾，似乎从未真正想让陈远疾安然无恙，顺利出院，一个健康的陈远疾远比陈远清更为棘手。”
陈远舟听完这番分析，忽然低低朗笑，笑声散去了方才被拆穿的凝滞与慌乱。
他认真的审视着冷静通透的王胜男，语气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王医生，你太小看我了，我手上从不沾染血亲因果，何况是至亲。”
王胜男紧跟着问道：“那顺势呢？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对么？”
“陈主任，我对你的豪门争斗没有一点兴趣，只要能让沈博士对陈远疾的治疗能安稳落地，患者顺利的走出医院，出了这个门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医生对得起这身白大褂，院里的考核，评优，晋升上，我也会向院里重点推荐！”陈远舟换了个话题缓解被猜中的尴尬。
王胜男笑了笑：“那谢谢陈主任了！我并没有违反我们的约定，你得到的信息确实超前所有人，这不影响你的计划。”
王胜男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只是很好奇，即便你顺利扳倒陈远清，你怎么确定陈老爷子，不会提前预留权力真空缓冲期，坐等陈远疾彻底恢复，接管核心权柄？”
“好了，王医生，好好工作！”
陈远舟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向外走去，这是他心底最纠结的痛，但为了这一天他不得不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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