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我在澜城算夜账 > 第二十六章 第五层没有一间房属于我

第二十六章 第五层没有一间房属于我

    岚桥第五层有十四间房,收购合同里却一间也没有。

    交割时,原老板说五楼长期租给一家工程队,租期还有八个月,不在酒店经营范围。十四间房的钥匙由工程队自管,水电按表向岚桥缴,清洁与消防由对方负责。因为合同附件写着“整体第五层”,我们没有逐间查住客。

    第三个月,一名客人在电梯里问罗秀,五楼为什么能现金住,不登记,也比前台便宜。罗秀起初以为对方走错酒店,随后发现电梯五层按钮夜里一直有人按,工程队登记的十六名工人却只有三人在施工现场出现。

    阿木带人去看,没有踹门。十四间房中,六间住着散客,两间堆货,三间空,一间改成棋牌室,另外两间反锁。门口没有工程队标识,收款人是原老板的表弟。他用剩余租期把五楼当成一间酒店中的小酒店,借岚桥水电、停车和消防,却不走前台。

    赵坤主张断电清场。租约写用途为工程住宿,转租和经营都违约,酒店有权解除。原老板的表弟却拿出十四张预付收据,最久一名客人付了三个月。若当夜断电,住客会先在岚桥大堂闹,不会去找原老板。

    我让五楼暂停接新客,现住人员逐一登记真实姓名、已付金额和离开日期。愿转到岚桥正规房的,按已付价住完;愿离开的,酒店先退可核金额,再向承租人追。堆货房按仓储另核,不让无主箱跟客人一起散。

    原老板的表弟拒绝交账,说第五层不属于青川,酒店无权问他的客人。我回答他:“房可以不属于我,楼梯、消防和出事后的那块招牌却连在一起。你若完全独立,先给十四间房开一条不经过岚桥的逃生路。”

    他开不出来。

    五楼两扇反锁房最终由租客本人开。一间住着三名没有登记的年轻人,另一间存放酒和烟,数量足够卖两个月。没有发现更严重的东西,却有一条私接电线从储物房跨过走廊,插在岚桥清洁间。许盛测出线头发热,离仓库火灾那种旧接头没有多远。

    我们当天拆线,给住客安排别层。消防风险无需等租约争议结束。其余经营责任在七天内处理:原承租方退还未使用房费,岚桥代退部分从租金押金和原老板尾款追偿;十四间逐间验收后纳入酒店前台。工程队真正三名工人可按原价住到租期结束,姓名单独列。

    第五层清完用了十一天。共确认二十七名住客,预付九万四千元,其中三万一无收据。无收据者不是一律不认,我们用入住时间、门锁记录、证人和承租人短信核出一万八;剩余一万三没有证据,只提供三天过渡住宿,不现金赔。

    有人因此说青川吞钱。一名客人拿着白纸写的六千元收据在大堂坐了两天,纸上没有酒店章,签名也查无此人。他坚称钱交给“岚桥经理”。罗秀翻旧员工照片,让他指人,他一个也认不出。第三天,他承认是朋友转给自己,实际只付一千五,想趁换老板多拿。

    我们没有报警,也没有给六千。按能证明的一千五抵房,要求他在更正说明上签字。他离开时骂了一路,前台新人问为何不把他赶出去。罗秀说,让人把假话写清,比把骂声推到街上更能保护下一班。

    这场清理暴露的不是一层偷开的房,而是产权与责任的错位。岚桥七十三间房中,我们只有经营权,没有楼产权;第五层又曾被整体转租;停车场一角属于邻居;厨房两台冰柜是供应商租赁。外面一块青川铜牌把它们看成同一处产业,内部若也这样看,任何东西都能被“反正是我们的”拿走。

    黎真开始给每处资产做四栏表:谁拥有、谁经营、谁收钱、谁负责安全。四栏可以是同一人,也可以完全不同。每一把钥匙只随责任走,不随铜牌走。岚桥前台能开客房,不能打开供应商冰柜;许盛能检修设备,不得单独提走客人押金;赵坤作为股东也不能用经营权抵押整栋楼。

    赵坤看见最后一条,认为针对他。他说自己收购岚桥出钱最多,若银行需要担保,为什么不能用酒店未来收益。

    我回答:“未来收益可以按你份额承诺,楼不是我们的,住客押金也不是。你出的钱多,不能让不存在的产权跟着变多。”

    两个人第一次为岚桥真正翻脸。赵坤认为我不断用流程缩小他的控制,却让“青川”两个字拿走外部名声。他出现金、压三家店、承担火损,最终每扇门都要黎真签,连一层房也不能按股东决定。

    他说:“如果牌写海皇宫,你还会管这么细?”

    我没有立即回答。酒店名字确实使我获得了不在持股比例里的权力:员工先找我,客户先找我,出事也先找我。赵坤的出资记在附件,外面看不见。这不是流程能完全平衡的东西。

    我提出岚桥恢复原名,不加青川前缀;所有宣传列合股经营,不以我的个人故事招客。管理委员会由赵坤、我和员工代表各一席,日常总经理不由白鹭直接派,罗秀只完成六个月过渡。赵坤仍持供应公司六成与酒店一半权益,重大事项照双签。

    赵坤以为我在赌气,问是不是连牌都不要。我说牌本来就不该替产权说谎。青川可以提供流程、车与客源,不等于每个接入者都要改姓。

    岚桥因此成为第一处恢复自己名字的合股酒店。大堂外的青川铜牌没有摘,只换成小一号服务牌,背面刻“管理与供应合作,不代表房屋产权”。主招牌仍写岚桥。

    员工起初担心改牌意味着青川撤资,工资会再断。我们开一场说明会,不说信心,只展示新公司的账户、下三个月工资准备金和双方持股。赵坤亲自确认海皇宫资金不撤,我确认青川团队不走。会议结束,仍有三人辞职,其他人留下。

    第五层重新装修后,没有全部做客房。六间恢复住宿,四间改员工培训,两间做布草仓,一间留作医务休息,一间封闭为设备井。按最高房价计算,每月少收入近四万元;但酒店不再把培训挤在餐厅,布草也不经过客人电梯,员工夜里生病有处躺。

    方启荣说一层十四间只开六间,资产利用率太低。红姨回答,楼不是每一平方米都要睡一个付钱的人。能让其他四层少出错的空间,也在挣钱,只是账不从房费栏出现。

    二〇〇五年春,岚桥连续三个月盈利。赵坤没有再提把第五层改回全客房,却在季度分账会上把黑玉戒指从右手换到左手。

    他只有在准备把私人判断与合股决定分开时,才会换手。第一次在墓碑前换,是七年后。更早的这一次,是因为方启荣递给他一张内部比较表:三家合股项目中,青川收取的管理费与赵坤供应公司的服务费并不对等。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36099/50405901.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