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嫡侄女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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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正堂规整肃穆，梁柱古朴，案几整齐。
堂中青烟袅袅，沉水幽香淡淡弥散。
壁悬祖传家训，字字端严，处处皆是世家礼法的庄重气度。
十二位沈家宗族长辈分坐两侧太师椅上，神色端和，静静等候多时。
众人皆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素来疼惜府中这位嫡长女。
堂内静谧安然，只余淡淡的檀香烟气，气氛松弛，并无半分严苛审罪的冷意。
片刻后，沈棠溪缓步而入。
她身姿端雅从容，步履沉稳不惊，行至堂中，屈膝俯身，恭敬行礼：“小女棠溪，见过各位长辈。”
尚未待她直起身形，左手边端坐的六伯沈榷便笑着开口：
“我们的小棠溪，特意递了帖子，郑重其事请我们一众老骨头齐齐过来，倒是让我们好好等了半晌，姗姗来迟呀。”
语气温和打趣，带着长辈的熟稔与宠溺，并无半分责怪。
话音刚落，右侧的三伯沈白抚须含笑，语调温厚柔和，皆是惯来的疼惜口吻：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受了委屈，被府里人欺负了，才急急请我们这些伯伯来给你撑腰做主？”
一旁十二伯沈怗赶紧接话：“谁敢给我们小棠溪气受，定是小丫头看中谁家俊俏公子，准是让我们说媒的。”
一众长辈眼底皆是暖意温和，在他们印象里，沈棠溪素来温顺乖巧。
沈棠溪缓缓直起身，立在堂中，姿态恭谨得体，神色端正，全无半分撒娇委屈之态。
她垂眸缓声开口，言辞谦逊：
“诸位伯伯说笑了。
棠溪今日冒昧惊动各位，并非一己受了委屈，只是府中突发要事，关乎家规尊卑，内宅纲纪。
祖母静养礼佛，爹爹入宫未归，府中无长辈坐镇。
此事干系重大，我身为晚辈，又是府中嫡女，不敢私心擅断，随意处置，唯恐偏颇失度，坏了沈家规矩。
无奈之下，只得备帖恭请各位伯伯入府，前来秉公决断。”
这番话沉稳有度，全然不似往日怯懦的口吻。
满堂十二位宗亲闻言，顿时收起脸上打趣的笑意，纷纷敛了神色，彼此对视几眼，面露诧异。
六伯沈榷微微前倾身子，神色郑重：
“哦？竟有这般严重？究竟是何等要事，需得惊动我们一众宗族长辈亲自入府断理？”
堂中氛围瞬间沉凝下来，原本松弛的闲谈之气尽数散去，所有人心底都生出几分郑重。
沈棠溪垂手立于堂中，语声平稳恭顺，缓缓作答：
“此事根源，皆在姨娘柳如眉身上。
柳氏身为父亲侧室，论府中辈分，亦是我的长辈。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这般关乎长辈对错的大事，我一介晚辈，万万不敢私自惩戒处置，只能劳烦诸位伯伯定夺。”
听到不是她受了委屈，满堂宗亲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可转瞬，众人脸上又浮起难以置信的错愕之色。
六伯沈榷率先抚着胡须，满脸讶异：
“竟是柳氏？这怎么可能，往日瞧她性情温婉端庄，打理府中内务井井有条，持家极为有道。
族中私下闲谈，我们还想着寻个时机，同相爷商议，酌情抬一抬她的位分。”
一旁的四伯沈虎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没错，平日里她待你素来温和体贴，你从前还时常同我们念叨，说柳姨娘待你和善贴心，如同亲母一般。
今日怎会突然将事端直指于她，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反倒错怪了人？”
三伯沈白也敛了笑意，眉头微蹙，看向沈棠溪：
“棠溪，此事可不能随口乱说。
柳氏素来安分守己，若无实打实的凭据，仅凭几句口舌，便要定一位府中长辈的过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众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先入为主，皆认定柳如眉温顺可靠。
沈棠溪垂眸静立。
一众伯伯全都偏向柳如眉，定是她平日里演戏做得面面俱到，温柔和善的模样装得滴水不漏。
久而久之，便哄得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个安分温婉的好人。
这柳如眉的确有些城府手段，仅凭一副和善皮囊，便能瞒过族中一众见多识广的长辈，实在不可小觑。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依旧保持晚辈恭谨平静的模样，未曾流露半分心中所想。
就在喧哗四起之时，素来寡言少语的大伯沈青抬手轻按，尚未开口，便压下了满堂嘈杂。
他是族中年岁最长之人，为人刚正公允，在一众宗亲之中话语权最重。
平日里鲜少展露笑意，可心底却是最疼惜沈棠溪这个嫡侄女。
沈青目光落在堂中人身上，语气郑重认真：
“棠溪，此等事，可不能开玩笑。”
话音落下，正堂瞬间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整齐步履之声。
宗族管事沈易大步入内，身后押着一众先前持械寻衅的府中私仆。
另有丫鬟仆妇随行作证，列队立于堂下。
沈易躬身垂首，声音铿锵端正：
“回诸位宗亲长辈，大小姐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今日柳姨娘纵容下人寻衅嫡主主院，随后亲自带大批人手，持棍围堵嫡女居所，意图滋扰滋事、以下犯上。
更有贵妃遣来的宫人青岁，无视世家礼法，当众拦阻嫡主去路，僭越放肆，目无家规尊卑。
前后经过，院中所有下人皆可作证，属下已将滋事之人尽数带回，听凭宗族长辈发落。”
沈易话音刚落，堂下一众下人尽数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回各位宗亲长辈，沈管事所言句句属实！”
“今日确实是二夫人吩咐，让我们持棍前往大小姐主院寻衅！”
“是二夫人带头闯院挑事，还扬言要杀了嫡小姐要为三小姐出气！”
“青岁的确当众拦下大小姐，僭越无礼，目无家规！”
接连不断的认罪声，磕头声交织在一起。
可一众宗亲依旧心头巨震，一时难以接受，堂中再度响起压抑的惊议之声。
“万万不可能啊！”六伯沈榷满脸震愕，连连摇头，“往日棠溪从无半句怨言，次次都说柳氏待她亲厚，若真常年受苛待，为何从不言语？”
四伯沈虎眉头紧蹙，满心费解：
“是了，我们次次问询，她都只说府中和睦，姨娘贤良。若是真有打骂为难，她何苦独自隐忍至今？”
众人不是不信证词，是不敢相信。
那个素来温顺乖巧，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嫡侄女，竟在府中默默受了数年委屈。
就在这时，最前排的老仆猛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眼眶发红，颤声开口：
“回各位长辈！并非大小姐不愿说，是她太过良善懂事！
往日柳姨娘处处刁难大小姐，日常苛责、动辄训斥打骂皆是常事。
她每每受了委屈，都默默忍下，从不愿惊动外人，更不愿让远在朝堂的相爷忧心。
不止如此！柳姨娘私下严令府中所有人，谁敢吐露半个字，便重罚处置！
奴才们地位低微，惧怕获罪，不敢多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日日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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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青烟袅袅，沉水幽香淡淡弥散。
壁悬祖传家训，字字端严，处处皆是世家礼法的庄重气度。
十二位沈家宗族长辈分坐两侧太师椅上，神色端和，静静等候多时。
众人皆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素来疼惜府中这位嫡长女。
堂内静谧安然，只余淡淡的檀香烟气，气氛松弛，并无半分严苛审罪的冷意。
片刻后，沈棠溪缓步而入。
她身姿端雅从容，步履沉稳不惊，行至堂中，屈膝俯身，恭敬行礼：“小女棠溪，见过各位长辈。”
尚未待她直起身形，左手边端坐的六伯沈榷便笑着开口：
“我们的小棠溪，特意递了帖子，郑重其事请我们一众老骨头齐齐过来，倒是让我们好好等了半晌，姗姗来迟呀。”
语气温和打趣，带着长辈的熟稔与宠溺，并无半分责怪。
话音刚落，右侧的三伯沈白抚须含笑，语调温厚柔和，皆是惯来的疼惜口吻：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受了委屈，被府里人欺负了，才急急请我们这些伯伯来给你撑腰做主？”
一旁十二伯沈怗赶紧接话：“谁敢给我们小棠溪气受，定是小丫头看中谁家俊俏公子，准是让我们说媒的。”
一众长辈眼底皆是暖意温和，在他们印象里，沈棠溪素来温顺乖巧。
沈棠溪缓缓直起身，立在堂中，姿态恭谨得体，神色端正，全无半分撒娇委屈之态。
她垂眸缓声开口，言辞谦逊：
“诸位伯伯说笑了。
棠溪今日冒昧惊动各位，并非一己受了委屈，只是府中突发要事，关乎家规尊卑，内宅纲纪。
祖母静养礼佛，爹爹入宫未归，府中无长辈坐镇。
此事干系重大，我身为晚辈，又是府中嫡女，不敢私心擅断，随意处置，唯恐偏颇失度，坏了沈家规矩。
无奈之下，只得备帖恭请各位伯伯入府，前来秉公决断。”
这番话沉稳有度，全然不似往日怯懦的口吻。
满堂十二位宗亲闻言，顿时收起脸上打趣的笑意，纷纷敛了神色，彼此对视几眼，面露诧异。
六伯沈榷微微前倾身子，神色郑重：
“哦？竟有这般严重？究竟是何等要事，需得惊动我们一众宗族长辈亲自入府断理？”
堂中氛围瞬间沉凝下来，原本松弛的闲谈之气尽数散去，所有人心底都生出几分郑重。
沈棠溪垂手立于堂中，语声平稳恭顺，缓缓作答：
“此事根源，皆在姨娘柳如眉身上。
柳氏身为父亲侧室，论府中辈分，亦是我的长辈。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这般关乎长辈对错的大事，我一介晚辈，万万不敢私自惩戒处置，只能劳烦诸位伯伯定夺。”
听到不是她受了委屈，满堂宗亲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可转瞬，众人脸上又浮起难以置信的错愕之色。
六伯沈榷率先抚着胡须，满脸讶异：
“竟是柳氏？这怎么可能，往日瞧她性情温婉端庄，打理府中内务井井有条，持家极为有道。
族中私下闲谈，我们还想着寻个时机，同相爷商议，酌情抬一抬她的位分。”
一旁的四伯沈虎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没错，平日里她待你素来温和体贴，你从前还时常同我们念叨，说柳姨娘待你和善贴心，如同亲母一般。
今日怎会突然将事端直指于她，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你反倒错怪了人？”
三伯沈白也敛了笑意，眉头微蹙，看向沈棠溪：
“棠溪，此事可不能随口乱说。
柳氏素来安分守己，若无实打实的凭据，仅凭几句口舌，便要定一位府中长辈的过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众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心中先入为主，皆认定柳如眉温顺可靠。
沈棠溪垂眸静立。
一众伯伯全都偏向柳如眉，定是她平日里演戏做得面面俱到，温柔和善的模样装得滴水不漏。
久而久之，便哄得所有人都认定她是个安分温婉的好人。
这柳如眉的确有些城府手段，仅凭一副和善皮囊，便能瞒过族中一众见多识广的长辈，实在不可小觑。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面上依旧保持晚辈恭谨平静的模样，未曾流露半分心中所想。
就在喧哗四起之时，素来寡言少语的大伯沈青抬手轻按，尚未开口，便压下了满堂嘈杂。
他是族中年岁最长之人，为人刚正公允，在一众宗亲之中话语权最重。
平日里鲜少展露笑意，可心底却是最疼惜沈棠溪这个嫡侄女。
沈青目光落在堂中人身上，语气郑重认真：
“棠溪，此等事，可不能开玩笑。”
话音落下，正堂瞬间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整齐步履之声。
宗族管事沈易大步入内，身后押着一众先前持械寻衅的府中私仆。
另有丫鬟仆妇随行作证，列队立于堂下。
沈易躬身垂首，声音铿锵端正：
“回诸位宗亲长辈，大小姐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今日柳姨娘纵容下人寻衅嫡主主院，随后亲自带大批人手，持棍围堵嫡女居所，意图滋扰滋事、以下犯上。
更有贵妃遣来的宫人青岁，无视世家礼法，当众拦阻嫡主去路，僭越放肆，目无家规尊卑。
前后经过，院中所有下人皆可作证，属下已将滋事之人尽数带回，听凭宗族长辈发落。”
沈易话音刚落，堂下一众下人尽数扑通跪地，连连磕头。
“回各位宗亲长辈，沈管事所言句句属实！”
“今日确实是二夫人吩咐，让我们持棍前往大小姐主院寻衅！”
“是二夫人带头闯院挑事，还扬言要杀了嫡小姐要为三小姐出气！”
“青岁的确当众拦下大小姐，僭越无礼，目无家规！”
接连不断的认罪声，磕头声交织在一起。
可一众宗亲依旧心头巨震，一时难以接受，堂中再度响起压抑的惊议之声。
“万万不可能啊！”六伯沈榷满脸震愕，连连摇头，“往日棠溪从无半句怨言，次次都说柳氏待她亲厚，若真常年受苛待，为何从不言语？”
四伯沈虎眉头紧蹙，满心费解：
“是了，我们次次问询，她都只说府中和睦，姨娘贤良。若是真有打骂为难，她何苦独自隐忍至今？”
众人不是不信证词，是不敢相信。
那个素来温顺乖巧，被他们捧在手心的嫡侄女，竟在府中默默受了数年委屈。
就在这时，最前排的老仆猛地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眼眶发红，颤声开口：
“回各位长辈！并非大小姐不愿说，是她太过良善懂事！
往日柳姨娘处处刁难大小姐，日常苛责、动辄训斥打骂皆是常事。
她每每受了委屈，都默默忍下，从不愿惊动外人，更不愿让远在朝堂的相爷忧心。
不止如此！柳姨娘私下严令府中所有人，谁敢吐露半个字，便重罚处置！
奴才们地位低微，惧怕获罪，不敢多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小姐日日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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