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这黑疙瘩，真能烧一夜？
第二天一早，张远赶着马车回到了小河村。
这马车还是他从柳家薅来的。
毕竟牛车太慢了，要是没有急事，只是拉东西还好说。
若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儿，牛车的速度，能把人急死。
所以柳如烟就送给了他一辆马车。
当然，这也是张远昨晚辛勤劳动换来的。
回到小河村后，张远就直接前往了煤场。
山脚下，几个路过的外村人看着新盖的煤场，笑得直不起腰。
“拿泥巴裹些黑石头就想发财？小河村的人穷疯了吧！”
石头握着铁镐，脸色涨红。
“这是煤，不是黑石头！”
“远哥说了，做成蜂窝煤，比木柴耐烧！”
为首的汉子捡起一块煤渣，用手指一捻。
“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也就你们当宝。”
“等折腾半个月卖不出去，看你们吃什么。”
二牛拎着铁锹走来。
“卖不卖得出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的话以后就别来买啊！”
那几个人又取笑了一番之后，才拿着农具走了。
石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问道：“远哥，这个东西真的能成吗？”
张远不作解释，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又画了一次矿道的支撑结构。
“二牛，木梁之间不能超过三尺！”
“张超，让下井的人分成两组，每半个时辰清点一次人数！”
“石头，你带着人把排水沟再挖深半尺！”
张超看着图纸皱着眉头说：“我们挖的是煤，并不是金子，为什么要弄这么多木梁？”
“煤埋在地下，塌一次，人就没有了。”
张远指着矿道的入口说，“赚钱可以慢慢来，但是人命不能浪费。”
孙里正拄着拐杖走过来，对大家说：“按照远小子说的去做吧！”
“谁要是为了少两根木头而破坏规矩，以后就别想再进煤场了。”
大家又开始忙起来了。
这几日，张远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上午给杜明玉打针，并且又把药浴的药量给调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他回到煤场里去查看宿舍和仓库的情况，并且对每一根承重木梁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到了晚上，没有去服徭役的村里的男人和女人就聚集在空地上，跟着他做煤炉。
炉身用铁皮包裹，里面填上耐火泥，底部留有进风口，顶部装有铁架。
蜂窝煤是用煤粉、黄泥以及少量的水搅拌在一起之后，再用木模压制出孔洞。
沈玲珑学习得最快，压出来的煤块大小一致。
秦淮如坐在她的旁边，连续把三个都压坏了。
“为什么我做的总是裂？”
沈玲珑把木模取过来。
“你放的水太少，煤粉没有拌匀。”
秦淮如看着站在前面的张远，小声说：“要不让他过来教我？”
“他很忙。”
沈玲珑把模具塞到她的手里，说，“我教你还不行吗？”
秦淮如撇了撇嘴之后又低下头去和泥。
三天之后，杜明玉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
她的父亲病重，家里已经给她写了三封急信，催促她马上回京。
临走的时候，张远给她看过一次脉，还把几道炒菜的秘诀也抄给了阿朱。
阿朱把秘方收好之后，还是有些担心。
“张公子，小姐的情况虽然稍微好转了，但是中止治疗的话会不会又复发？”
“放心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张远把几包备用药物递了过去。
“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劳累，每走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不能着急赶路。”
杜明玉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回来继续治疗！”
“我等你。”
张远拱手作别。
马车走了之后，他就转过身去回到了煤场。
两天之后，宿舍、仓库以及简易食堂都建好了。
铁匠铺赶制出来的铁镐、铁锹、铁钎也都被一车车地送到山上去了。
张远带领第一批丐帮弟子进入了矿道。
煤层比他预料的要厚，一天之内就挖出了两车原煤。
张超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煤块，咧嘴笑道：“山里全是这样的东西，可以挖几十年！”
石头还是很担心。
“挖得越多，赔的越多怎么办？”
二牛瞪了他一眼，“远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让你挖你就挖，少说丧气话。”
孙里正也带着几个人搬运木料。
“箭已经搭在弦上，怕也没用。”
“大家加把劲，先把第一批煤做出来！”
张远只笑了笑，带人将原煤碾碎、筛选，再按照比例掺入黄泥压制成形。
一晃半个月过去。
煤场仓房里堆满了晾干的蜂窝煤，几排煤炉也摆在空地上。
试烧这日，全村人都赶了过来。
就连先前取笑他们的几个外村汉子，也站在人群后面等着看笑话。
张远把蜂窝煤放入炉中，用松枝引火。
火苗从孔洞里钻出，起初不大，随后逐渐稳定。
他又让二牛搬来两只装满冷水的铁锅，一只放在煤炉上，一只架在柴灶上。
不到半刻钟，煤炉上的水先滚了起来。
围观的人立刻往前挤。
“真烧起来了！”
“这火怎么一点黑烟都没有？”
“一个煤疙瘩能烧多久？”
张远没有回答，只让石头记下时辰。
柴灶添了三次木柴，煤炉里的第一块蜂窝煤依旧通红。
两个时辰后，炉火仍未熄灭。
先前取笑小河村的汉子挤到前面，指着煤炉问道：“远兄弟，这东西卖不卖？”
二牛挡住他，忍不住阴阳了几句。
“你不是说我们穷疯了吗？”
那汉子陪着笑脸，“二牛兄弟，我那不是没见识嘛。”
“家里冬天费柴，真有这么耐烧，我先买一百块！”
村民们听见这话，全都围住张远。
有人询问工钱，有人盘算煤场能赚多少，还有几个妇人已经商量着拿第一笔钱给孩子做新衣。
孙里正看着一排煤炉，眼眶微微泛红。
“咱们小河村，终于找到一条活路了。”
一名官差在这时走进煤场，将一张纸递给孙里正。
“官道工地死了些人。”
“这是你们村的名单，照上面通知家里。”
孙里正接过名单，“那抚恤银呢？遗体什么时候送回来？”
“没有抚恤。”
官差转身便走，“染病的、坠崖的、闹事被打死的，全都就地埋了。”
孙里正拿着名单，手臂发僵。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一名老妇当场坐在地上。
第二个名字念完，又有一个妇人抱住孩子哭了起来。
煤场里刚才的喜悦，被一户户人家的哭声压了下去。
孙里正念到最后，嘴唇停了许久。
张远走到他身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最后是谁？”
孙里正看着他，缓缓念道：“张……张强。”
张远手里的蜂窝煤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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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马车还是他从柳家薅来的。
毕竟牛车太慢了，要是没有急事，只是拉东西还好说。
若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儿，牛车的速度，能把人急死。
所以柳如烟就送给了他一辆马车。
当然，这也是张远昨晚辛勤劳动换来的。
回到小河村后，张远就直接前往了煤场。
山脚下，几个路过的外村人看着新盖的煤场，笑得直不起腰。
“拿泥巴裹些黑石头就想发财？小河村的人穷疯了吧！”
石头握着铁镐，脸色涨红。
“这是煤，不是黑石头！”
“远哥说了，做成蜂窝煤，比木柴耐烧！”
为首的汉子捡起一块煤渣，用手指一捻。
“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也就你们当宝。”
“等折腾半个月卖不出去，看你们吃什么。”
二牛拎着铁锹走来。
“卖不卖得出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的话以后就别来买啊！”
那几个人又取笑了一番之后，才拿着农具走了。
石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声问道：“远哥，这个东西真的能成吗？”
张远不作解释，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又画了一次矿道的支撑结构。
“二牛，木梁之间不能超过三尺！”
“张超，让下井的人分成两组，每半个时辰清点一次人数！”
“石头，你带着人把排水沟再挖深半尺！”
张超看着图纸皱着眉头说：“我们挖的是煤，并不是金子，为什么要弄这么多木梁？”
“煤埋在地下，塌一次，人就没有了。”
张远指着矿道的入口说，“赚钱可以慢慢来，但是人命不能浪费。”
孙里正拄着拐杖走过来，对大家说：“按照远小子说的去做吧！”
“谁要是为了少两根木头而破坏规矩，以后就别想再进煤场了。”
大家又开始忙起来了。
这几日，张远几乎没有什么空闲时间。
上午给杜明玉打针，并且又把药浴的药量给调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他回到煤场里去查看宿舍和仓库的情况，并且对每一根承重木梁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到了晚上，没有去服徭役的村里的男人和女人就聚集在空地上，跟着他做煤炉。
炉身用铁皮包裹，里面填上耐火泥，底部留有进风口，顶部装有铁架。
蜂窝煤是用煤粉、黄泥以及少量的水搅拌在一起之后，再用木模压制出孔洞。
沈玲珑学习得最快，压出来的煤块大小一致。
秦淮如坐在她的旁边，连续把三个都压坏了。
“为什么我做的总是裂？”
沈玲珑把木模取过来。
“你放的水太少，煤粉没有拌匀。”
秦淮如看着站在前面的张远，小声说：“要不让他过来教我？”
“他很忙。”
沈玲珑把模具塞到她的手里，说，“我教你还不行吗？”
秦淮如撇了撇嘴之后又低下头去和泥。
三天之后，杜明玉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一封信。
她的父亲病重，家里已经给她写了三封急信，催促她马上回京。
临走的时候，张远给她看过一次脉，还把几道炒菜的秘诀也抄给了阿朱。
阿朱把秘方收好之后，还是有些担心。
“张公子，小姐的情况虽然稍微好转了，但是中止治疗的话会不会又复发？”
“放心吧，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张远把几包备用药物递了过去。
“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劳累，每走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不能着急赶路。”
杜明玉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他。
“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就回来继续治疗！”
“我等你。”
张远拱手作别。
马车走了之后，他就转过身去回到了煤场。
两天之后，宿舍、仓库以及简易食堂都建好了。
铁匠铺赶制出来的铁镐、铁锹、铁钎也都被一车车地送到山上去了。
张远带领第一批丐帮弟子进入了矿道。
煤层比他预料的要厚，一天之内就挖出了两车原煤。
张超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煤块，咧嘴笑道：“山里全是这样的东西，可以挖几十年！”
石头还是很担心。
“挖得越多，赔的越多怎么办？”
二牛瞪了他一眼，“远哥什么时候骗过我们？”
“让你挖你就挖，少说丧气话。”
孙里正也带着几个人搬运木料。
“箭已经搭在弦上，怕也没用。”
“大家加把劲，先把第一批煤做出来！”
张远只笑了笑，带人将原煤碾碎、筛选，再按照比例掺入黄泥压制成形。
一晃半个月过去。
煤场仓房里堆满了晾干的蜂窝煤，几排煤炉也摆在空地上。
试烧这日，全村人都赶了过来。
就连先前取笑他们的几个外村汉子，也站在人群后面等着看笑话。
张远把蜂窝煤放入炉中，用松枝引火。
火苗从孔洞里钻出，起初不大，随后逐渐稳定。
他又让二牛搬来两只装满冷水的铁锅，一只放在煤炉上，一只架在柴灶上。
不到半刻钟，煤炉上的水先滚了起来。
围观的人立刻往前挤。
“真烧起来了！”
“这火怎么一点黑烟都没有？”
“一个煤疙瘩能烧多久？”
张远没有回答，只让石头记下时辰。
柴灶添了三次木柴，煤炉里的第一块蜂窝煤依旧通红。
两个时辰后，炉火仍未熄灭。
先前取笑小河村的汉子挤到前面，指着煤炉问道：“远兄弟，这东西卖不卖？”
二牛挡住他，忍不住阴阳了几句。
“你不是说我们穷疯了吗？”
那汉子陪着笑脸，“二牛兄弟，我那不是没见识嘛。”
“家里冬天费柴，真有这么耐烧，我先买一百块！”
村民们听见这话，全都围住张远。
有人询问工钱，有人盘算煤场能赚多少，还有几个妇人已经商量着拿第一笔钱给孩子做新衣。
孙里正看着一排煤炉，眼眶微微泛红。
“咱们小河村，终于找到一条活路了。”
一名官差在这时走进煤场，将一张纸递给孙里正。
“官道工地死了些人。”
“这是你们村的名单，照上面通知家里。”
孙里正接过名单，“那抚恤银呢？遗体什么时候送回来？”
“没有抚恤。”
官差转身便走，“染病的、坠崖的、闹事被打死的，全都就地埋了。”
孙里正拿着名单，手臂发僵。
他念出第一个名字，一名老妇当场坐在地上。
第二个名字念完，又有一个妇人抱住孩子哭了起来。
煤场里刚才的喜悦，被一户户人家的哭声压了下去。
孙里正念到最后，嘴唇停了许久。
张远走到他身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最后是谁？”
孙里正看着他，缓缓念道：“张……张强。”
张远手里的蜂窝煤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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