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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寿元符发作,街道办主任当场就医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赵峥推开西屋的门。

    院子里的积水结了一层薄冰,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片似的。

    秦淮茹已经站在台阶下。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随便挽在脑后,手里攥着一个灰布口袋。两条腿冻得直打哆嗦。

    看见赵峥出来,她往前挪了半步,把布口袋递过去。

    “赵峥,五斤细粮。”

    她声音发干,眼底全是红血丝。

    “三斤棒子面,两斤白面,一两没少。”

    说到这儿,秦淮茹喉咙动了动,像是还想卖惨。

    可一碰上赵峥的眼神,她那点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匣子也还你了。棒梗的事……你别去派出所。”

    赵峥单手接过口袋。

    手上一颠。

    分量够。

    他没看秦淮茹,反手把布袋扔进屋门后。

    “东西呢?”

    赵峥看向空荡荡的东屋。

    话音刚落,中院垂花门那边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傻柱来了。

    他下巴肿得老高,脸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狗皮膏药,肩膀上扛着个半旧的樟木箱子。

    走路一瘸一拐,右腿小腿还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走到东屋门口,把箱子往地上一墩。

    砰。

    箱子落地。

    傻柱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

    他转头瞪了赵峥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骂出声。

    昨晚那一脚,是真把他踹长记性了。

    傻柱转身又往外走。

    紧接着,前院三大爷阎埠贵推着个木板车进来了。

    板车上码着整整齐齐的半车煤球。

    阎埠贵今天没戴眼镜。

    不是不想戴,是怕赵峥一巴掌下来,连眼镜带老脸一起碎。

    他把板车推到东屋门口,卷起袖子,一块一块往下捡煤球。

    “赵峥啊,一百二十块煤球。”

    阎埠贵脸上沾着黑灰,边搬边赔笑。

    “昨天大伙搬走多少,我全给你原样拉回来了。三大爷办事,你放心。”

    赵峥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

    “一百二十块?”

    “对对对。”阎埠贵连忙点头,“一块不少。”

    赵峥淡淡道:“我昨天说的是,怎么搬进去的,怎么搬出来。”

    阎埠贵手一僵。

    赵峥继续道:“里面少了一把椅子,一张八仙桌。”

    傻柱刚好扛着个棉被卷回来。

    听见这话,他把被子往炕上一扔,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桌子在我屋里!”

    他烦躁地嚷了一句,结果扯到下巴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椅子早让棒梗当柴火劈了!”

    赵峥看着他。

    “劈了?”

    傻柱梗着脖子。

    “劈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峥声音不高。

    “那就拿你们家的补。”

    他顿了顿,目光压过去。

    “凑不够,别怪我不客气。”

    傻柱脸一黑。

    他下意识想顶嘴,可嘴刚张开,昨晚被踩在泥地里的滋味又冒了上来。

    那叫一个清醒。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易中海屋门。

    刚才搬东西时,他正好看见易中海放在廊檐下的家具。

    傻柱二话不说,冲到易中海屋门外。

    一把拎起那把紫檀木太师椅,又拖出一张方桌,连拉带拽弄进东屋。

    “这椅子够分量了吧?”

    傻柱拍了拍椅背,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服。

    赵峥扫了一眼。

    那太师椅扶手包着铜边,是易中海平时开全院大会坐的专座。

    院里不少人都知道。

    谁坐那张椅子,谁说话就像带着三分官威。

    现在,它进了赵峥屋。

    赵峥点头。

    “行。”

    傻柱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没敢再吭声。

    交接完毕。

    院里没人敢多说一句。

    秦淮茹低着头,拉着棒梗匆匆回屋。

    阎埠贵擦了擦手上的煤灰,推着空板车往前院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傻柱站了一会儿,也灰溜溜离开。

    此时。

    红星街道办。

    王主任早上七点半就到了办公室。

    她脸色发青,眼袋沉得像挂了两个水泡。

    昨晚从四合院回来,她一宿没睡踏实。

    总觉得骨头缝里有冷风往里钻。

    盖了三床棉被,还是冷得发抖。

    今早洗脸梳头,她随手一抓,手心里竟攥着一撮头发。

    黑的白的混在一起,贴在湿漉漉的掌心上。

    王主任盯着那撮头发,心里咯噔一下。

    她今年五十出头,身体一向硬朗。

    昨天白天还能骑着自行车下街道视察,怎么一晚上就成这样了?

    她接了杯热水,坐在办公桌前。

    双手抱着搪瓷茶缸,手指一直抖。

    热水晃出杯口,洒在手背上,她反应都慢了半拍。

    “反了天了。”

    王主任咬着牙,声音发虚。

    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在这片街区当了十年主任,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王主任?

    一个没工作、没爹娘的街溜子,敢当着全院人的面下她的脸。

    这要是不收拾,以后她还怎么管这片?

    王主任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带红头的信纸,又拧开钢笔。

    她要写情况说明。

    把赵峥定成“破坏邻里团结、暴力抗拒街道管理”的恶劣分子。

    只要盖上公章,送去派出所,今天下午就能让公安去抓人。

    笔尖落到纸上。

    她刚写下“赵峥”两个字。

    下一秒。

    心口猛地一抽。

    像是有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硬生生捏停了一下。

    砰。

    砰。

    心跳声在耳朵里炸开。

    一股说不出的虚劲,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不是累。

    也不是病。

    更像是有人在拿钩子,一点一点往外抽她的命。

    这是寿元惊夺符发作了。

    每天强行剥一年寿命。

    对五十多岁的王主任来说,这一下,比挨一刀还阴狠。

    王主任眼前一黑。

    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墨水在信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喘气,像被扔上岸的鱼。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易中海拎着两斤用网兜装好的国光苹果,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王主任,这么早就办公啊。”

    他把苹果放到旁边茶几上,语气又客气又委屈。

    “昨天晚上那事儿,真是让您受委屈了。”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

    “那个赵峥太猖狂了,院里现在都快让他搅翻天了。”

    “我琢磨着,今天咱们街道能不能联合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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