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我就不急，你咬我啊！
曹豹发自肺腑的感叹，也让梁震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粗犷的武将，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青山县的百姓真的很幸运！
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乱世，能遇到陆安年这样的主君。
何止是幸运，简直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这份幸运，却让他这个外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安年越是表现得如此财大气粗、深不可测，他就越觉得此行想要买到军械，恐怕难如登天。
钱粮，物资，现在的青山县似乎都不缺啊！
刀兵铠甲就更不用说了......
江陵府能拿出来的筹码，还剩什么？
人家凭什么将那样的大杀器卖给自己？
难道就仅凭先前的同盟之约吗？未免太过可笑了。
想到这，他的心中就越发沉重。
“梁大人，曹将军，一路舟车劳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客舍，二位是否先去歇息，洗去一身风尘，晚上我再为二位设宴接风。”陆安年温和的声音将梁震的思绪拉了回来。
“有劳陆使君......”梁震连忙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只是…我等奉王命而来，军械之事关乎江陵府安危，实在是心中难安，不敢耽搁啊！”
他哪里还有心思休息？
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促成这笔交易。
那能左右战局的床子弩和投石机，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还请陆使君谅解，不如我等先谈正事？”梁震试探的询问，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身后的曹豹见状，也老老实实跟着躬身行礼。
陆安年看着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笑了笑，倒也没有再坚持。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今天要是不谈妥这件事，怕是连饭都吃不下。
“既然梁大人都这样说了，那便随我去县衙详谈吧。”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两人朝着不远处的县衙走去。
“多谢陆使君！！”
梁震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一行人穿过中心广场，往北街而去。
县衙后堂，林半夏早已准备好了炭火烤盆。
屋内的暖意，驱散了一行人身上的寒气。
奉上热茶后，她朝三人微微福身，随后悄然退下。
屋内顿时只留下陆安年、梁震和曹豹三人。
“陆使君…”
梁震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想要直奔主题。
“梁大人尝尝，这是从吴越新得的雨前茶，虽比不上江南名品，但胜在入口甘醇，回味悠长。”可陆安年却是自顾自地提起茶壶，给两人的杯中续满热茶，动作不急不缓。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态悠闲，仿佛真的只是在品茶待客。
梁震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头一沉，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全堵在了喉咙里。
陆安年现在的姿态，明显是在说，这事儿不着急。
可他急啊！
南唐水师陈兵扬州，战事随时可能掀起，而后局势会如何变幻谁也无法预料。
现在每多拖延一天，江陵府无疑就多一分危险！
“陆使君…”曹豹性子直，可没梁震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咱是个大老粗，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您就给个准话，那床子弩和投石机，到底卖不卖？”
“只要您肯点头，价钱好商量！”
“曹将军！”梁震心中一动，连忙呵斥：“不得无礼！！”
“梁大人，无妨！”陆安年抬眼看了看眼前满脸焦虑的莽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
“曹将军也莫急，坐下喝茶，喝茶。”
他伸手虚按，示意曹豹坐下，随后才继续说道：“买卖之事，双方各自出牌，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你说呢？”
“可是......”曹豹还想说什么，却被梁震一眼瞪了回去。
只能悻悻的坐回了椅子，满肚子的憋屈。
他是真不喜欢陆安年这个人。
一直都不喜欢！
尤其是现在，恨不得转身就走。
他就不明白了，这些读书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这弯弯绕绕的来回打哑谜。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给句痛快话就那么难吗？那么难吗！！
陆安年看了曹豹一眼，心中倒是颇感有趣，可神态却是变得越发平静悠闲。
就差一行字写在脸上：我就不急，你咬我啊！
他转头看向梁震，想了想，才继续开口：“梁大人，你应该也知道，我复州的情况特殊，所面临的威胁太多了，北有朝廷猜忌，南有楚地窥伺，如今南唐那边也是蠢蠢欲动，若突然来犯......”
“我这兵甲器械也是紧缺得很呐！”
他这话半真半假，语气里满是为难，听得梁震和曹豹的心又是直往下沉。
这是…真不打算卖了？
看着陆安年满脸为难的样子，梁震的心不禁也有些乱了。
他很清楚，再这么兜圈子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看来，不拿出点真正的诚意，陆安年是绝不会松口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卷轴。
“陆使君，您所担忧之事，我家主公也已经想到了。”梁震将卷轴双手奉上，神情无比严肃。
“主公说了，只要陆使君愿意卖与我江陵府一批军械，我南平愿与复州签订无条件攻守同盟之约！”
“无条件攻守同盟？”
陆安年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马上接过那份卷轴，而是看着梁震，等着他的下文。
梁震见状，心中一定，知道这事还有门儿！
他连忙继续解释道：“我王知晓，复州与吴越早已结盟，此次南唐水师突然陈兵扬州，最大的可能便是对吴越用兵，我等姑且猜测...陆使君应该不会对吴越之危坐视不理吧？”
“可复州一旦出兵，南边的楚地极有可能趁虚而入，届时复州腹背受敌，恐有倾覆之危！”
“所以，我家王爷承诺，愿与复州建立攻守同盟之约，若楚地在复州出兵之际有异动，我南平会立刻出兵，在复州南境为您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替您挡住来自楚地的威胁！”
“如此一来，有我江陵军为复州拖延时间，陆使君至少能够及时回援！”
“当然，若楚地并无异动，陆使君更可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南唐！”
梁震一番话说的极为恳切，显然应该是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陆安年看向他手中那份卷轴，若他没猜错，那卷轴应该就是攻守同盟契书了。
这次梁震准备的还挺充分，有点势在必得的味道了。
说实话，这个条件，确实让陆安年有些心动了。
无条件攻守同盟，说白了就是复州有危机的时候，南平王必须出兵。
但这个约束，对陆安年却不生效。
先前他在推演跟南唐开战之后的局势发展，楚地确实是最大的顾虑之一。
双方国境线紧邻，没有任何的缓冲地带。
再加上楚地的关系跟中原朝廷本就不算好。
这个时候，就像是一条潜伏在侧的毒蛇，随时可能在背后给复州致命一击。
这个隐患，确实不得不防。
如果南平真的愿意替自己挡住这个威胁，那出兵援助吴越的风险，无疑会大大降低。
高从诲和梁震显然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才会带着同盟契书上门。
“梁大人的这份盟约，确实很有诚意…”虽然有些心动，陆安年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份卷轴之上。
看到陆安年缓和的态度，梁震和曹豹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只是......”谁知，陆安年话锋却是一转，“我很好奇，你们如何能保证，以南平现有的兵力，能挡住楚地的精锐呢？”
画大饼谁都会，陆安年可不吃这一套。
虽然签订这份契约后，关键时候，南王肯定会出兵。
这关乎南平王的脸面，若是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这个国家的信誉也就彻底没有了。
但出兵是一回事，会不会竭力为复州挡住楚地的入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高从诲阳奉阴违，那这份盟约便一文不值！
梁震闻言，脸上刚刚露出的一丝笑容顿时又僵住了，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这事他要如何保证啊......
但梁震终究是辅佐了南平数十年的元老，稳重这一块着实没的说。
他心思急转，神色很快再次恢复严肃，再次开口。
“陆使君放心，我南平虽兵力不济，但可以国祚运势起誓，绝对会拼尽全力为复州协防！”
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陆安年的神色，见其依旧不为所动，随即继续道：
“而且…不瞒您说，我南平在楚地，也安插了些人手，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让他们在楚地后方制造些混乱，拖住楚军主力一些时日，还是能做到的......”
这话，梁震说得有些含糊，但却是让陆安年陷入了沉思。
高从诲能在乱世中割据一方，哪里会是省油的灯，暗地里留有后手也算正常。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指望南平能出兵帮他挡住楚地多久，最重要的还是情报。
听风阁虽然发展迅速，但终究成立时日尚短，触手还未伸入楚地太深。
现在夜枭那边主要的情报搜集也都放在了南唐，毕竟那边才是现在最重要的战场。
而听梁震这么说，似乎在楚地的谍报系统建立的还算不错。
若是能及时传回楚地异动的消息，对复州也算是重要助力了！
“好。”他想了想，没有再吊着梁震，沉声吐出一个字。
他终于伸出手，将那份卷轴拿了过来。
“既然南平王如此有诚意，那我若再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落在上面的条款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盟约，我签了。”
“不过，关于军械的价钱嘛…”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狂喜的梁震和曹豹，慢悠悠地说道。
“咱们还得另外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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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份幸运，却让他这个外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陆安年越是表现得如此财大气粗、深不可测，他就越觉得此行想要买到军械，恐怕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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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人，曹将军，一路舟车劳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客舍，二位是否先去歇息，洗去一身风尘，晚上我再为二位设宴接风。”陆安年温和的声音将梁震的思绪拉了回来。
“有劳陆使君......”梁震连忙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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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左右战局的床子弩和投石机，他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还请陆使君谅解，不如我等先谈正事？”梁震试探的询问，深深一揖，姿态放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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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暖意，驱散了一行人身上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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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顿时只留下陆安年、梁震和曹豹三人。
“陆使君…”
梁震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想要直奔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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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水师陈兵扬州，战事随时可能掀起，而后局势会如何变幻谁也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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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使君…”曹豹性子直，可没梁震那么多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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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大人，无妨！”陆安年抬眼看了看眼前满脸焦虑的莽汉，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脸。
“曹将军也莫急，坐下喝茶，喝茶。”
他伸手虚按，示意曹豹坐下，随后才继续说道：“买卖之事，双方各自出牌，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你说呢？”
“可是......”曹豹还想说什么，却被梁震一眼瞪了回去。
只能悻悻的坐回了椅子，满肚子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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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不明白了，这些读书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这弯弯绕绕的来回打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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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年看了曹豹一眼，心中倒是颇感有趣，可神态却是变得越发平静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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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兵甲器械也是紧缺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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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不打算卖了？
看着陆安年满脸为难的样子，梁震的心不禁也有些乱了。
他很清楚，再这么兜圈子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看来，不拿出点真正的诚意，陆安年是绝不会松口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一份用锦缎包裹的卷轴。
“陆使君，您所担忧之事，我家主公也已经想到了。”梁震将卷轴双手奉上，神情无比严肃。
“主公说了，只要陆使君愿意卖与我江陵府一批军械，我南平愿与复州签订无条件攻守同盟之约！”
“无条件攻守同盟？”
陆安年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感兴趣的神色。
但他并没有马上接过那份卷轴，而是看着梁震，等着他的下文。
梁震见状，心中一定，知道这事还有门儿！
他连忙继续解释道：“我王知晓，复州与吴越早已结盟，此次南唐水师突然陈兵扬州，最大的可能便是对吴越用兵，我等姑且猜测...陆使君应该不会对吴越之危坐视不理吧？”
“可复州一旦出兵，南边的楚地极有可能趁虚而入，届时复州腹背受敌，恐有倾覆之危！”
“所以，我家王爷承诺，愿与复州建立攻守同盟之约，若楚地在复州出兵之际有异动，我南平会立刻出兵，在复州南境为您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线，替您挡住来自楚地的威胁！”
“如此一来，有我江陵军为复州拖延时间，陆使君至少能够及时回援！”
“当然，若楚地并无异动，陆使君更可无后顾之忧，专心应对南唐！”
梁震一番话说的极为恳切，显然应该是拿出了最后的底牌。
陆安年看向他手中那份卷轴，若他没猜错，那卷轴应该就是攻守同盟契书了。
这次梁震准备的还挺充分，有点势在必得的味道了。
说实话，这个条件，确实让陆安年有些心动了。
无条件攻守同盟，说白了就是复州有危机的时候，南平王必须出兵。
但这个约束，对陆安年却不生效。
先前他在推演跟南唐开战之后的局势发展，楚地确实是最大的顾虑之一。
双方国境线紧邻，没有任何的缓冲地带。
再加上楚地的关系跟中原朝廷本就不算好。
这个时候，就像是一条潜伏在侧的毒蛇，随时可能在背后给复州致命一击。
这个隐患，确实不得不防。
如果南平真的愿意替自己挡住这个威胁，那出兵援助吴越的风险，无疑会大大降低。
高从诲和梁震显然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才会带着同盟契书上门。
“梁大人的这份盟约，确实很有诚意…”虽然有些心动，陆安年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份卷轴之上。
看到陆安年缓和的态度，梁震和曹豹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只是......”谁知，陆安年话锋却是一转，“我很好奇，你们如何能保证，以南平现有的兵力，能挡住楚地的精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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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乎南平王的脸面，若是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都没有，这个国家的信誉也就彻底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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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震闻言，脸上刚刚露出的一丝笑容顿时又僵住了，随即露出一抹苦笑。
这事他要如何保证啊......
但梁震终究是辅佐了南平数十年的元老，稳重这一块着实没的说。
他心思急转，神色很快再次恢复严肃，再次开口。
“陆使君放心，我南平虽兵力不济，但可以国祚运势起誓，绝对会拼尽全力为复州协防！”
他小心的观察了一下陆安年的神色，见其依旧不为所动，随即继续道：
“而且…不瞒您说，我南平在楚地，也安插了些人手，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让他们在楚地后方制造些混乱，拖住楚军主力一些时日，还是能做到的......”
这话，梁震说得有些含糊，但却是让陆安年陷入了沉思。
高从诲能在乱世中割据一方，哪里会是省油的灯，暗地里留有后手也算正常。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指望南平能出兵帮他挡住楚地多久，最重要的还是情报。
听风阁虽然发展迅速，但终究成立时日尚短，触手还未伸入楚地太深。
现在夜枭那边主要的情报搜集也都放在了南唐，毕竟那边才是现在最重要的战场。
而听梁震这么说，似乎在楚地的谍报系统建立的还算不错。
若是能及时传回楚地异动的消息，对复州也算是重要助力了！
“好。”他想了想，没有再吊着梁震，沉声吐出一个字。
他终于伸出手，将那份卷轴拿了过来。
“既然南平王如此有诚意，那我若再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落在上面的条款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盟约，我签了。”
“不过，关于军械的价钱嘛…”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狂喜的梁震和曹豹，慢悠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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