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这是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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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厂家属楼
翟建飞急匆匆进门，看见老婆王月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王月怀孕两个多月，因为孕吐的厉害只能请假在家休息。
“你怎么回来了？”王月捂着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现在感觉胃里空荡荡，想吃又吃不下嘴里还一股苦味，难受的不行。
“我回来看看你，等着我去给你泡姜片水。”翟建飞放下饭盒转头进厨房。
灶台边放着他出门前做好的早饭，稀饭和包子，王月只吃了一点点就放着不动了。
翟建飞担忧道：“老婆，你怎么又只吃这么点？”
外头没声音，他当王月还难受，继续说：“不然咱们找中医看看？总这么熬着你和孩子都受不了啊，你说呢，老婆？”
王月依旧没说话，翟建飞瞬间心慌，立马端着茶杯出来，一看，直接呆住。
王月居然在吃他带回来的盒饭，油乎乎的东坡肉是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嘴角都是油，看见他还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老公，这肉好好吃一点都不油！你在食堂打的吗？”
翟建飞傻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外头买的，你喜欢吃就好，本来也是带给你吃的。”
他走过来默默放下茶杯，坐到王月身边，看她大口吃饭，既高兴她终于有了胃口，又担心她一下吃太多伤身。
“慢点吃，喝口汤来，别噎着。”
“唔唔！”
王月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顾埋头狠吃。
一口接一口，再一口，连用来装饰的胡萝卜花也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吃了。
她孕吐好几天了，闻到荤腥就吐，只能让翟建飞从食堂打包点蔬菜回来。
可菜吃多了肚子里没油水也难受啊，而且食堂师傅做饭难吃。
外头饭店又太油腻，她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两边家长也跟着着急，买了不少营养品送来家里，偏偏她又吃不下。
“呼——”
吃饱喝足的王月摸着肚皮躺倒在沙发上，好久了，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满足的感觉了。
“老公，这家饭菜我能吃，而且吃完胃不难受嘴巴也不干，你晚上再给我买好不好？”
闻言，翟建飞收拾饭盒的手僵了一瞬，随即道：“行啊，我晚上再给你打包回来。”
“这家店你以前怎么没带回来过？”身体舒服也有了说话的兴致，王月抱着枕头靠在翟建飞怀里问他。
“我也是跟大山他们随便找的，之前也没去过。”
对不起了舅舅！
“哦，那这家店贵不贵啊，厨师手艺怪好的呢。”
贵啊，五十块钱一张月卡呢！但他不能说啊，翟建飞随口扯道：“也还好，比国营饭店贵了些，东坡肉卖五块钱一份。”
王月一听，五块钱也不是很贵，自家吃的起，顿时放松下来。
看着妻子露出久违的笑容，苍白的脸颊也有了血色，翟建飞暗下决心等下班就去‘便民小吃’把会员卡办了。
不就是五十块钱么！
他赚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么！
早花晚花都一样！
……
阮宝珠睡了没多久就被陈丽梅叫起来，让准备晚上用的食材。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炖的东坡肉还剩下五块应该够卖，青菜和蘑菇都是只要洗干净切好就能用。
阮宝珠醒了也睡不着就起来，楠楠也跟着，揉着眼睛带上蜡笔、纸和图画书下楼继续画画。
卷帘门拉起来了，外面的雨停了，夕阳把云层染成一大片浓烈夺目的火烧云。
阮宝珠站在店门口看着，忽然想起穿越前她银行卡里的钱，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龟孙！
这时，楠楠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拉住阮宝珠的手往回走，让她看自己画画。
“楠楠会画画啦，画的什么呀？”陈丽梅动作轻柔得给楠楠梳头发，早上的午睡事拆了，现在重新换个造型。
她喜欢弄这些，以前只要有空就会去附近的理发店，后来就自己学着做倒也有模有样。
现在有了楠楠，更是让她有了施展手艺的对象，没事儿就爱琢磨怎么给小姑娘扎好看的辫子。
楠楠挺着小胸脯举起自己的大作。
陈丽梅和阮宝珠凑近去看。
只见白纸上一个红色的圈挂在半空，是太阳，下面是三个用黑线条勾勒出来的火柴人，两高一矮，彼此手牵着手，两个高的圆圈下还各自挂着两条黑线。
这是她们三个。
火柴人背后又有好多个用棕色蜡笔画出来的圈圈，大圈套小圈，最上面还有好几条‘s’形状的线。
“这是屎么？”阮宝珠指着那一堆棕色圆圈和可能是代表气味的线条问道。
“你眼瞎啊，这是楠楠画的东坡肉！”陈丽梅一边捂住楠楠的耳朵，一边没好气地拿梳子打了阮宝珠一下，“当妈的人了居然认不出自己孩子画的什么，你脑子里才是屎呢！”
“这我怎么看的出来啊，不是你怎么看得出来啊？”
陈丽梅给她一个白眼。
阮宝珠觉得自己很冤，画这么抽象，还一坨坨的，换谁都会看成那什么吧。
她也不跟陈丽梅争，反正也说不过她，索性换上厨师服进厨房去准备她们自己吃的晚饭。
东坡肉吃一顿就够了。
她打算做个丐版佛跳墙，泡饭吃。
佛跳墙是闽菜里的名菜，又叫福寿全，也是她店里的招牌菜之一，多少海内外的饕客为了这道菜不惜打飞的来店里。
她习惯用老母鸡、老鸭、猪筒骨和火腿一起吊出来的高汤打底。
按时间顺序分别往里加耐炖不容易吸味的猪蹄、猪肚和鸡鸭肉。
接着是海参、鲍鱼、花胶、鱼唇、鱼翅等高级海货。
最后再放冬菇、笋干和鸽子蛋这类容易吸味的。
新鲜荷叶封盖，文火煨六个小时，中途不开封才能炖出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鲜美。
但在90年的内陆县城，阮宝珠能弄来的食材只有猪鸭鱼鸡和蔬菜等，海货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买不起。
阮宝珠熟练地杀鸡退毛然后和猪骨一起丢进高压锅，这就是汤底了。
泡好的笋干切成两寸长，冬菇对半切。
接着她拿出一小块火腿，这是在农贸市场她一定要买的，九块钱一斤呢，给陈丽梅心疼的说了她好久。
火腿切薄片，不放油下冷锅，开小火把火腿煸一下，等香气出来肉色微微发黄时放笋干，翻炒，最后倒一小锅高汤进来一起炖。
这是阮宝珠的独家手法，这样处理过的火腿更容易释放和融合香味。
趁着空档，阮宝珠从水箱里捞了两条大青鱼，用菜刀背拍死，切鱼唇，去骨，本来该用大黄鱼或鲨鱼的，但阮宝珠买不到也买不起。
一共用了两条鱼，再多陈丽梅又要骂人了。
切了鱼唇的鱼，阮宝珠打算用来做鱼丸，单独售卖给会员，一份三个，卖三块。
要是有台冰箱就好了，就不用必须当天消耗完。
做好准备工作，阮宝珠出来透气，厨房通风差，两个火灶一开热的人直冒汗。
才五月就这样，阮宝珠都不敢想七八月的时候这里该是什么地狱火场。
该说不说赵强也算个意志坚定的人了。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已经决定就卖一个月，然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
至于介绍信，实在不行她裸奔算了。
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被发现，黄山花那老娘们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今天吃啥？”陈丽梅给楠楠的辫子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佛跳墙，闽菜的一种，一会儿我再打个鱼丸，一份三个卖三块，只给开了卡的客户。来人了你推一下。”
一听有新菜，陈丽梅顿时两眼发光：“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阮宝珠摘掉帽子，抹了抹脸上的汗，蹲下身捏捏又换了个发型的楠楠的小嫩脸道：“妈妈又给你做好吃的了，咱们今天也要多吃一碗饭好不好？”
小孩儿长得快，吃了几顿油水充足的饭，脸颊有肉了，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
楠楠用力点头，自己从叠在一起的椅子爬下来扑进阮宝珠的怀里蹭着撒娇。
阮宝珠在外头待了会儿，进去把鱼唇下进去后又出来继续看楠楠画火柴人。
她越看越绝望，这孩子以后恐怕只能往学习方面培养了，那是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啊！
厨房里，那锅清汤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鲜香，逐渐变成一种让人饥肠辘辘的浓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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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建飞急匆匆进门，看见老婆王月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王月怀孕两个多月，因为孕吐的厉害只能请假在家休息。
“你怎么回来了？”王月捂着肚子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现在感觉胃里空荡荡，想吃又吃不下嘴里还一股苦味，难受的不行。
“我回来看看你，等着我去给你泡姜片水。”翟建飞放下饭盒转头进厨房。
灶台边放着他出门前做好的早饭，稀饭和包子，王月只吃了一点点就放着不动了。
翟建飞担忧道：“老婆，你怎么又只吃这么点？”
外头没声音，他当王月还难受，继续说：“不然咱们找中医看看？总这么熬着你和孩子都受不了啊，你说呢，老婆？”
王月依旧没说话，翟建飞瞬间心慌，立马端着茶杯出来，一看，直接呆住。
王月居然在吃他带回来的盒饭，油乎乎的东坡肉是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嘴角都是油，看见他还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老公，这肉好好吃一点都不油！你在食堂打的吗？”
翟建飞傻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外头买的，你喜欢吃就好，本来也是带给你吃的。”
他走过来默默放下茶杯，坐到王月身边，看她大口吃饭，既高兴她终于有了胃口，又担心她一下吃太多伤身。
“慢点吃，喝口汤来，别噎着。”
“唔唔！”
王月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顾埋头狠吃。
一口接一口，再一口，连用来装饰的胡萝卜花也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吃了。
她孕吐好几天了，闻到荤腥就吐，只能让翟建飞从食堂打包点蔬菜回来。
可菜吃多了肚子里没油水也难受啊，而且食堂师傅做饭难吃。
外头饭店又太油腻，她好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两边家长也跟着着急，买了不少营养品送来家里，偏偏她又吃不下。
“呼——”
吃饱喝足的王月摸着肚皮躺倒在沙发上，好久了，真的好久没有这种满足的感觉了。
“老公，这家饭菜我能吃，而且吃完胃不难受嘴巴也不干，你晚上再给我买好不好？”
闻言，翟建飞收拾饭盒的手僵了一瞬，随即道：“行啊，我晚上再给你打包回来。”
“这家店你以前怎么没带回来过？”身体舒服也有了说话的兴致，王月抱着枕头靠在翟建飞怀里问他。
“我也是跟大山他们随便找的，之前也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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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这家店贵不贵啊，厨师手艺怪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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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一听，五块钱也不是很贵，自家吃的起，顿时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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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五十块钱么！
他赚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么！
早花晚花都一样！
……
阮宝珠睡了没多久就被陈丽梅叫起来，让准备晚上用的食材。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炖的东坡肉还剩下五块应该够卖，青菜和蘑菇都是只要洗干净切好就能用。
阮宝珠醒了也睡不着就起来，楠楠也跟着，揉着眼睛带上蜡笔、纸和图画书下楼继续画画。
卷帘门拉起来了，外面的雨停了，夕阳把云层染成一大片浓烈夺目的火烧云。
阮宝珠站在店门口看着，忽然想起穿越前她银行卡里的钱，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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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梅和阮宝珠凑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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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屎么？”阮宝珠指着那一堆棕色圆圈和可能是代表气味的线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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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90年的内陆县城，阮宝珠能弄来的食材只有猪鸭鱼鸡和蔬菜等，海货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买不起。
阮宝珠熟练地杀鸡退毛然后和猪骨一起丢进高压锅，这就是汤底了。
泡好的笋干切成两寸长，冬菇对半切。
接着她拿出一小块火腿，这是在农贸市场她一定要买的，九块钱一斤呢，给陈丽梅心疼的说了她好久。
火腿切薄片，不放油下冷锅，开小火把火腿煸一下，等香气出来肉色微微发黄时放笋干，翻炒，最后倒一小锅高汤进来一起炖。
这是阮宝珠的独家手法，这样处理过的火腿更容易释放和融合香味。
趁着空档，阮宝珠从水箱里捞了两条大青鱼，用菜刀背拍死，切鱼唇，去骨，本来该用大黄鱼或鲨鱼的，但阮宝珠买不到也买不起。
一共用了两条鱼，再多陈丽梅又要骂人了。
切了鱼唇的鱼，阮宝珠打算用来做鱼丸，单独售卖给会员，一份三个，卖三块。
要是有台冰箱就好了，就不用必须当天消耗完。
做好准备工作，阮宝珠出来透气，厨房通风差，两个火灶一开热的人直冒汗。
才五月就这样，阮宝珠都不敢想七八月的时候这里该是什么地狱火场。
该说不说赵强也算个意志坚定的人了。
不过这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已经决定就卖一个月，然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
至于介绍信，实在不行她裸奔算了。
留在这里越久越容易被发现，黄山花那老娘们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今天吃啥？”陈丽梅给楠楠的辫子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佛跳墙，闽菜的一种，一会儿我再打个鱼丸，一份三个卖三块，只给开了卡的客户。来人了你推一下。”
一听有新菜，陈丽梅顿时两眼发光：“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阮宝珠摘掉帽子，抹了抹脸上的汗，蹲下身捏捏又换了个发型的楠楠的小嫩脸道：“妈妈又给你做好吃的了，咱们今天也要多吃一碗饭好不好？”
小孩儿长得快，吃了几顿油水充足的饭，脸颊有肉了，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
楠楠用力点头，自己从叠在一起的椅子爬下来扑进阮宝珠的怀里蹭着撒娇。
阮宝珠在外头待了会儿，进去把鱼唇下进去后又出来继续看楠楠画火柴人。
她越看越绝望，这孩子以后恐怕只能往学习方面培养了，那是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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